13、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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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发呆被抓包的紧张，夜北自然而然的对着面前的青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一如从前一样眉眼弯弯：“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灰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澄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蕴含其中。朽木白哉单单只是看着那样一双眼睛，就觉得自己仿佛永远都不可能融入其中，那些眸底浓烈深沉的情绪逐渐冷却，最终凝刻成了最初的清冷。
只是短短的几十秒钟时间，朽木白哉率先垂下了眼眸。
“稍等一下，我去倒杯水。”以为对方是因为长睡了三天，所以感到嗓子不适不能开口说话。夜北将朽木白哉握着自己的手放下，然后跑到一边去为他倒水，并没有注意到松开手的时候，青年微微抬了下头，只是片刻又恢复了自然。
等到夜北再转身回来的时候，朽木白哉已经靠自己坐了起来，半倚在病床上看着被绷带层层缠绕的掌心，神色微凉，似乎是在出神。
“卯之花队长说过你的伤要静养，不要乱动再次扯裂伤口，那样会影响康复。”将手里的透明玻璃杯放到对方完好的手上，夜北半趴坐在床边继续自己的说教工程，“不过也是你刚醒来就到处乱跑，卯之花队长才会动手，稍微在意下自己的身体，不然的话...”
其实就夜北而言并没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但是面对着这个人的时候，却会下意识的叮嘱着，一点点小事或是一些不太明显的细节，甚至说到后来自己都会觉得有些懊恼。
“我已经没事了。”青年略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止住了夜北还要继续说的话。似乎是对自己嗓音中的喑哑不太满意，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水，然后看着夜北重复了一遍，“已经没事了。”
“嘛，只要你没事就好了。”略微愣了一下，夜北轻笑着应了一句。
他们彼此之间整整百年的距离似乎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言一语都没有任何的不同。原本的紧张和不安渐渐平复下来，夜北看着朽木白哉微微偏向窗外的侧脸发呆，直到发现一抹浅浅的红色从对方耳根泛起才有些好笑的收回了视线。
“那么，今天有什么想要吃的吗？虽然不一定会做，但是可以尝试一下。”撑起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夜北问道。
“随你。”
“如果随我的话，我拿手的可只有西式甜点，你确定你要吃么。”听到朽木白哉式的回答，夜北眉梢微挑，略有些调侃的回了一句，“啊，还有英式甜甜的下午茶。”
“哦。”
连最讨厌的甜品都能无动于衷的说出“哦”...夜北有些无奈的弯腰撑在病床上，直视着青年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然后深切的觉得对方是在以这种不管是什么全部妥协的方式来向自己表达他现在心情很不好的这件事实。
难道真的要她撒娇卖萌才行不成？夜北默默的在心里擦了一把汗，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干脆的伸手抱住了面前身形略显单薄的青年，将下巴搁在对方肩上，嗅着青年身上浅浅的桔梗花香，终究还是妥协了，“我很抱歉。”
就这样不声不响的从他生命中消失，从来没有考虑过可能给他带来的伤害。就连回来也是一样，明明那么早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却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后了会面的时间；夜北有时候真的是无比怀念自己还未拿到部分七情六欲的果决，如果是那个时候的她，想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踌躇才对。
也许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也可能是几十分钟，感觉到对方的无动于衷，夜北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的时候，腰间却被一双手臂困住，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乐青年的怀中。
手臂的主人动作有些拘谨僵硬，可能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度去拥抱别人，犹豫了片刻才加大了几分力度，直到确定夜北被他牢牢抱住，才放松下来。
那种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坚定的拥抱，让夜北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算拥有了那么多的记忆，也知道曾经自己失去过的烬辰重新回到身边，但是她还是无法理解到那种失而复得的强烈感情。
因为自己还未曾经历过，所以无法理解。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病床上相拥着的两个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样柔和而温馨的气息，一点点的温暖了原本冰冷的心。
“队长，听说你醒了！”病房门突兀的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一个大嗓门彻底打破了一室温馨安宁的气氛。等到恋次看清病房里的画面时，整个人都僵硬在乐原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将门甩上。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请继续！”
突然来这么一出，原本温馨美好的氛围算是彻底回不去了好么，还有少年你到底想到什么了啊喂！夜北一脸黑线的在心里给恋次记了一笔小黑帐，然后又因为自己这点小心思而觉得有些好笑。动作自然而干脆的从浑身僵硬的朽木白哉怀里起身，然后走到门口去把刚才因为恋次力气太大而差点阵亡的大门重新关好。
“夜北。”
刚刚走到门边，还在考虑是不是找四番队的人来换扇门的少女陡然听到身后的人低声叫她的名字，下意识的准备回头，却被对方的下一句话止住了动作。
“我要向你道歉。”
这种受害人和道歉人的身份突然转换，让夜北微微有些愣神，她转身看着病床上垂头看着苍白被面的朽木白哉，细碎的黑色发丝自然垂下，遮住了青年的表情，所以她无从判断他究竟是用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只是耐心的等着对方说完。
“一百多年前的那天，是我批准了朽木晚希的病假，并且允许她滞留在番队内修养。”如果不是因为他将朽木晚希放在了这样一个完全被蓝染的镜花水月催眠的地方，那么她也不可能那么容易的就离开六番队，进而在之后的事件中...杀死夜北。
“之后我也曾怀疑过她，尽管如此，那时却也只认为她只是暗中做了手脚。”因为他不敢相信，同胞的亲人也会刀剑相向，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和自己血脉相连的那个人，因此而错过了一次知道真相的机会。
“然而贵族世家之中若是出现手足相残的传闻，不仅会毁了母亲疼爱的朽木晚希，更会有辱朽木家的名声；所以在没能找到证据以及父亲的再三恳求之下，我选择了和他各退一步；我对这件事情保持缄默，而朽木晚希则是永远的六番队三席。”即便当时他真的知道了凶手是谁，也没有办法从那样的朽木家中为夜北讨回一份公道，更没有办法，让她活过来。
“这以后的很多年，我都没能找到蛛丝马迹，也渐渐以为是自己的多疑，一直到现在。”
自己所苦苦追寻的凶手不仅就在眼前，而且还是自己最小的妹妹，如今仅剩的两名亲人之一，这样的打击，对于朽木白哉来说不可谓不大。夜北安静的听着，在对方语调渐低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些都无所谓了。”她现在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能听到这些话，感受到对方的让步妥协，对于夜北来说，别的东西就都不重要了。尽管朽木白哉的话里多有着无奈和本性的固执，可是追根到底，那样一个将规矩看的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人，却能够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已经很满足了。
你所重视的人同样也将你放在心底，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感到愉悦的了。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在意。”因为朽木白哉的独白而感到心情陡然变明朗的夜北三两步走到了病床边，然后弯起了眉眼，“我心里有分寸的，不会做些让你为难的事情，所以安心。”
毕竟朽木晚希人在二番队监禁，现在她也没兴趣去管那个精神崩溃的女人。而护庭十三番她好歹也呆了不少年，多少规矩都懂得，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唯一麻烦的一点：她现在的身份是旅祸。哪怕她承认了自己是百年前的朽木夜北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怎么说百年前尸魂界的朽木夜北已经确认死亡，她这种诡异的情况存在的疑点还是太多。
所以在她并不准备和尸魂界闹翻之前，结果很有可能的是：她会和黑崎一护一行人在四天之后回到现世，继续蹲在空座町任教。
啊，顺便被监视也说不定。
虽然这么一想怎么着都感觉不爽，但是为了不让病床上的这个人太过劳心劳力，不让他担太多麻烦事情，因此只要尸魂界不触及到夜北内心的底线，在这个世界里她也并不介意忍着。
“时间不早了，差不多真的需要给你准备点吃的东西才行。”看朽木白哉的态度似乎是默认了，夜北适才转移话题，把刚才那点沉重完全揭过，“稍微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
“等等，我...”
“叩叩。”朽木白哉的话止于突然而来的敲门声，夜北略有些疑惑的看了眼他，然后青年却是突然松了口气一样，微微摇头，“不，没什么。”
青年的欲言又止在夜北眼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以为朽木白哉是又想起了她之前的那个关于甜品的调侃，好笑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拉开门。
“大哥，朽木老师，打扰你们了。”门口的露琪亚并不惊讶夜北也在这里，很认真的跟他们一同问好，然后对着夜北说道，“朽木老师，管家伯伯让我过来询问下大哥今天想吃些什么。”
“这样啊，我也正要去帮他准备...”
听着耳边的讨论声，朽木白哉微微眯眼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最终还是将那句已经滑至嘴边的话，重新放进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坦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