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孟江南

4、第四章 要问穆辰是

　　要问穆辰是什么时候爱上陆宵宵的，时间太久了具体已不可考究，只是当穆辰回过神来，他已经离不开陆宵宵了。今天是陆宵宵离家出走的第三天，三天，七十二小时，在穆辰的一生当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却又是那样少有的辗转反侧、抓心挠肺。这样想念一个人的感觉，犹如一壶徐徐加温的水，随着时间一点点的累积，温度一点点的上升，直至沸点便一发不可收拾。

　　穆辰觉得自己从未像这样想念过一个人。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陆宵宵身边，和他耳鬓厮磨、互诉衷肠。可他还的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表现的那么急切，强行压制着这种日益疯狂的思念，强迫自己认真工作。可是穆辰觉得自己快要按耐不住了！三天，已经过去三天了。最初吵架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着尽快见到陆宵宵。想来他也该消气了吧？

　　穆辰这样想着，不免勾起嘴角，眉眼隐笑，霎时间冰消雪融、春暖花开。助理小姐不经意间中招，当场被帅翻在地。

　　“帮我订一张明早……不！就今晚去A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好的！我马上去！”

　　助理小姐迷迷糊糊地答应，转身往外走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门外探出半个脑袋傻傻道：“穆律师，刚刚您家的保姆打电话说，有急事找您，要接进来么？”

　　“接进来吧！”穆辰心情不错，没有挑刺儿就放走了助理小姐，几秒钟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穆辰随手拿起“喂！”了一声。

　　“穆先生！不好了！房、房子这边出事了！！”保姆刘姨在电话那头焦急得语无伦次。

　　“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那边的房子出事了？”

　　“是老房子这边！今天我像往常一样来打扫，开门的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说什么这房子一个星期前陆先生已经卖给他了！”

　　“……”

　　“喂？喂、喂……先生您听见了么？”

　　“我知道了！”穆辰慢慢深呼吸，冷静而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异样：“您先回去吧！这件事由我来处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穆辰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攥在手中的茶杯几乎被捏碎，穆辰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

　　“砰——”

　　助理小姐被办公室里的动静儿吓了一跳！敲开门进去，看见办公室里的样子惊呆了！雪白的墙上，茶水溅出的浅褐色水渍和茶叶还冒着热气，地上散落着已经粉身碎骨的茶杯尸体。而穆律师仍旧冷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冷静。静静的，仿佛那茶杯是自己飞出去，又自杀式地撞在对面的墙上，摔得粉身碎骨。和穆律师一点干系也没有！

　　“帮我订一张去A市的机票，现在、马上。”

　　穆辰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发怒的迹象，可周围的气场却是黑云压城，阴郁的几乎滴出水来！妈蛋！这绝B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啊！

　　助理小姐要被吓哭了，唯唯诺诺道：“可、可是待会儿十点钟还有一个会议……”

　　“取消了。”说话间穆辰已经收拾妥当开始往外走：“另外，帮我把陆宵宵卖掉的那套老房子买回来，多少钱无所谓。我现在动身去A市，一切事宜等我回来再说。”

　　一向自律、工作至上的穆律师下达完这一系列可谓任性的命令后，潇洒地离开了事务所。徒留助理小姐在原地风化，回过神来简直追悔莫及！Boss你留下这一堆烂摊子是要我肿摸办？！嘤、嘤、嘤……我当初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来应征这个助理啊！！

　　一出门穆辰便一脚油门、烟尘滚滚地奔向了机场。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红灯各种闯。交警一路鸣笛尾随他到机场：“先生你闯红灯了！”

　　穆辰仍是一脸平静地带开门下车，将车钥匙和驾照交给对方：“抱歉！我赶时间。”

　　交警：“……”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穆辰取票登机。

　　他已经一刻都等不得了！他必须尽快、马上见到陆宵宵，一刻都耽搁不得！

　　陆宵宵你怎么可以？将我们的家，如此轻易地就卖给一个陌生人？

　　H市的老房子是十二年前穆辰和陆宵宵一起买的，一直记在陆宵宵名下。这套80平米的老房子，承载了穆辰和陆宵宵太多回忆，所以即便穆辰发迹以后换了更大的公寓，老房子仍旧有人定期打扫维护，随时保持可以入住的样子。他们在这里倾注了太多心血，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装潢，小到一双碗筷都是两人亲手置办的。

　　书房里的书柜是陆宵宵在二手家具市场淘的，好多刮痕都是陆宵宵自己补的。卧室连着阳台，里面的床是两人大夏天顶着三十九度高温，蹬着三轮拉回来的，再从一楼搬到五楼，累得几乎力脱，不过是为了省四十块钱搬运费。客厅的茶几是原来房东淘汰下来的，以前经常堆满了桶装面的身影。沙发是陆宵宵一位老师居家去澳洲移民时送的，半新的沙发叫陆宵宵高兴了好久。

　　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熬、也是最难忘的八个年头。他们在这里，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zuoai，说是感情的见证亦不为过。

　　记得有一年穆辰打赢了官司，原告方请他们吃饭，饭局上酒喝了不少，菜却没吃几口。半夜陆宵宵被生生饿醒，见穆辰还在睡便蹑手蹑脚地去厨房想找点吃的。他前脚起来，后脚穆辰就醒了。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看他翻箱倒柜地扒拉出一把挂面、两个鸡蛋，又是可乐儿又是心酸。

　　“你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觉！”穆辰突然出声明知故问。

　　陆宵宵吓了一跳！吭哧半天才说：“我饿了，找点儿吃的……”

　　“你不早说！”穆辰走进厨房不知从哪儿找出半棵葱，对陆宵宵道：“其实我也饿了。我给你煮面条吧！”

　　陆宵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活像只被吓到的小动物！他眼睁睁地看着穆辰打开煤气灶，热上锅，往里面倒了点儿油。又扭头将葱切成小段儿葱花，等油热了先扔几颗花椒再撒葱花炝锅，时不时地用锅铲搅几下，不一会儿就闻见了葱花的香味儿。之后又倒了些酱油进去，看到锅里再次沸腾起来，穆辰又拿起暖壶往锅里续了些热水，盖上锅盖儿等水微滚了磕俩儿鸡蛋，再次盖上锅盖儿。几分钟后水开了，穆辰就开始下挂面，陆宵宵看得目不暇接、眼儿都直了！

　　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陆宵宵闻着面条的香吻儿直抽鼻子，不停问好了没、好了没？

　　就好了、就好了！穆辰貌似一直在认真煮面，可余光却不时地瞟着陆宵宵，满含笑意。

　　要往外盛面的时候陆宵宵拿出一只海碗（相当于盆子大小），穆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陆宵宵嘿嘿笑了两声道：“用这个吧！可以少刷一只碗的！”

　　穆辰：“……”

　　穆辰其实很想告诉他，刷这只海碗相当于刷平常三只碗的面积。但是看着陆宵宵开心的笑脸，这样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最终，两人埋头在一只海碗里吃了一锅面条儿，大概是真的饿狠了，连汤底都没剩下。

　　吃饱了陆宵宵坐在椅子上扶着鼓起来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望着穆辰在厨房里刷完的背影，真心实意道：“穆辰你真贤惠！你要是个女人我一定娶你进门儿！”

　　穆辰一边刷锅洗碗，一边伶牙俐齿地反驳：“你这么懒，就算是个女人我也不会娶你！”

　　陆宵宵佯怒：“穆辰你嫌弃我！”

　　穆辰挑眉：“你是女人？”

　　“当然不是！”

　　“那我嫌弃你什么？”

　　“你说我懒！”

　　“你是男人也改变不了你懒的事实。”

　　“……”

　　两个人在一间狭小的厨房里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如此平凡，如此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