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最初》寻找提奥

14、麻辣火锅

　　房间里散发着阳光的余温，夏初被司机大姐唠叨了半天，突然就想不起自己原来要去哪里了？这偌大的城市，除了家里，还真的不知道能去哪里了，于是又乖乖的回来了。

　　沈恪的房间她经常打扫的，可是还是有点乱，算算一个月，他在这里休息的时间倒有10来天，不止是客房，客厅，厨房，连卫生间都有他的痕迹，应该是自毕业以后吧，这么多年，他那么深刻的进驻了她的生活，她喜欢的沐浴露香味他知道，他喜欢的惯用的牙膏牌子她知道，也不怪他们一干同学每次看他俩的暧昧眼神，太近了，近到理所当然，近到顺理成章，可是近到连她自己都产生错觉，那就太可怕了。

　　凌晨两点，她不知道自己还坐在沙发上等什么，电视台老早say晚安了，手机也关机了，她瞥了一眼安静的座机，一晚上一次都没有响，太安静了，宴会的东西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她塞了那么多吃食，可是现在饿得要命，肚子里全是空虚，但是没有食欲，她胃不好，医生说应该少食多餐，所以家里总是备有很多吃食，客厅，厨房，卧室，每个角落都有，她有一点点洁癖，喜欢把东西都分门别类收拾整齐，沈恪偏偏把零食塞满每个角落，他深知她嫌麻烦的品性，假如在卧室饿了，绝对不会走到客厅拿吃的，然后就不吃，更多的时候是忘了还有吃的放在那里。一堆吃食可能都过期了还是原封不动，于是他就在每个可能的地方，塞的满满的，看到了就记得了。

　　他老是嘀咕她的胃病，多年的坏习惯加上自己不注意，很伤脑筋。其实她自己倒不觉得，主要是大一那年她突然晕倒的事让他一朝被蛇咬了。那会儿他们军训还是在夏天，刚开学不久，个个都显得兴奋不已，虽然高中也军训过，但那是玩玩打打的，毕竟不能和正规的军训比。军训头一天依然是枯燥无比的站军姿，一帮兴奋过度的小屁孩立马蔫了，顶着37度大太阳，一身密不透风的迷彩服，站不到1小时就感觉自己跟烤炉上的火鸡似的----外焦里嫩。防晒霜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迷得眼生疼生疼的。高考之后的生物钟一直调不过来，早上愣是睡到集合前一刻钟，什么也没顾上，更别说早餐了。

　　站了不到20分钟的时候夏初就觉得不对劲了，早上没吃早点，胃就有些波澜起伏，他们站在学校空旷的操场上，赤裸裸的暴晒，严格的教官还会来回巡视，看到哪个站姿不对就直接用教鞭招呼了，她傻傻的站的笔直，可是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了，一向做惯好学生了，只会坚持坚持再坚持，胃痛像是狂风一样剧烈爆发，她感觉一把刀狠狠的插进了她的胃，然后慢慢绞动，突然的停顿，突然的搅动，她只能紧紧的握住拳头，嘴唇被咬到发白，依然无法缓解一丝疼痛。站她身边的同学终于发现她不对劲了，立马叫来了待命的医生,她一见到身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就跟见到组织同志似的安心了，医生想把她拉到队伍外仔细看看怎么了，怎么拽她都拽不动，正犯嘀咕，这小姑娘怎么了，她忍不住一下子哭出来了，旁边教官都慌了，直问她怎么了，她只能一边尽量克制，一边哽咽着说：“站太久，腿，腿麻了，动，动不了”。教官立马转身随便拽了一颇为高大的男生过来，那男生估计也是站久了，背起她脚步愣是顿了几顿才走利索了，后来她就痛的抽过去了，恍惚中她好像上了救护车来着。

　　醒来就是在医院了，身边和蔼可亲的学姐嘘寒问暖的，她怪不好意思的，中指上还套了一个夹子，旁边仪器上一跳一跳的，感觉老新鲜，终于忍不住问了学姐，她有没有急救？漂亮学姐呆了一下，抑制不住笑开了，“小师妹，你可真逗”。

　　沈恪气喘吁吁的奔进医院就看见她在那傻乐，心里又气又急，脸立马拉下了，夏初很识时务的，一般这种情况下，还是主动承认错误的好，“胃痛而已，站的太久了，现在没事了。”

　　他的脸阴沉了一会，看着她手舞足蹈的解释，真是莫可奈何，她怎么就不能消停会呢？看他有缓解的趋势，她立马打蛇随棍上，“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专车直接进医院呢，真后悔没醒着进来，那景观应该满拉风的。”

　　阴转多云了，“怎么会胃痛？”这边跟审犯人似的。

　　“呃，这个问题，你看你要不要先坐下歇会？”她好心的建议。眼看着又要多云转阴了，立马改口“早上没吃早点。”

　　房间里安静的不得了，他低头看着她垂着个脑袋承认错误，时不时抬头偷瞄他几眼，顿了顿开口说：“想吃什么？”

　　“不用了，学姐给我去买了。呵呵，过来坐下。我跟你详细描述那惊天动地的过程啊。”她这辈子第一次晕啊。

　　“小学妹，你的小笼包，这是你小男朋友？”漂亮学姐回来了。

　　又是一误会啊，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打断了。

　　“沈恪？你？哦，哦，我知道啦。这你小女朋友？”她只能呆呆的看着他起身和学姐说话，这小子，名气那么大啊？生活部的学姐都认识他？

　　学姐呵呵笑着和他嘀咕了几句，“学弟啊，这么紧张小女朋友？这身是最新潮流么？”边说边瞄他脚上颜色不一的拖鞋。

　　夏初这才认真打量他一身，估计是刚刚洗完澡就冲过来的，身上就一汗衫和一沙滩裤，拖鞋明显不是一家的，发梢还滴着水，他就算是再不注意形象也没有这么狼狈过。她实在忍不住了，在病床上笑得打滚。沈恪心里那个气啊，急急忙忙的赶来医院就招来她那么没心没肺回报，边上学姐还在，只能努力克制自己想扁她的冲动。

　　等学姐走了，她又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做虚弱状，刚才笑的太嚣张了，某人有雷阵雨的征兆。乖乖的呆了一会就熬不住了，“沈恪，小笼包，要不要？”他摸摸肚子，也有点饿了，毫不客气的坐下来。她是饿着了，小笼包一口一个，吃了俩手就摸索着去端床头的水杯，他狠狠的拍掉她的手，“吃饭喝水，什么坏习惯。”她叽叽咕咕的瞥了他几眼，我喜欢啊，不过还是没敢说出口，他直接塞了一个包子到她嘴里，她卖力的咀嚼，突然想起来什么，口齿不清的叮嘱他：“别跟我爸妈讲啊。”

　　他挑眉斜眼看着她，现在知道有求于他啦？

　　默不作声，半响，她投降了，“行了，欠你一个人情好吧。”他露出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嗯”。

　　读书的时候起让他帮一次忙就当欠他一个人情，他也有让她帮忙的事，比如说写什么学习汇报啊，社会调查之类的毫无营养但是需要冗长内容的文字。她就还了他一个人情，这么多年了，早记不清是谁欠谁人情了,谁欠谁的比较多了。

　　好多事情，经历的时候因为快乐或是痛苦只觉得时间漫长，可是很久以后，你回忆起来，那些细微末节的，被时间一一抹去，也许就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当初的一幕幕就已经在脑海闪过了。

　　她摸摸鼻子，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抬起手表，凌晨3点了，夏初自嘲的笑笑，自己在干什么呢？又不是王宝钏，还要苦守寒窑啊。整整衣服，正想回卧室。身后，响起开锁的声音。

　　“不是让你等着我么？宵夜呢？”他似乎有些疲惫，懒懒的靠着门口，一手抓着钥匙，西服早被脱下漫不经心的拎在另一只手里。

　　面对这样的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呆了一下，傻傻的问他：“你很累吗？”他看着她无奈的笑，“小姐，现在是凌晨3点，我是铁人么？”

　　还没等他说完，她很不识时务的又打了个喷嚏，他盯着她身上单薄的睡衣皱眉，“去换衣服，我们去吃宵夜，我先去冲个澡。”说完转身进了浴室，剩下她一个人跟自己大眼瞪小眼，他没搞错吧，凌晨3点去吃宵夜？今天受刺激的好像不是他吧？

　　当他牵着她的手穿过半个城区，终于在这家灯火通明的小店门前站定的时候，她才相信自己没有梦游，她对他指指门口一个大大的“川”字招牌，“不要告诉我这家是做火锅的啊？”他意外的挑眉“你难得聪明一会啊。”说罢熟门熟路的进店。

　　小小的店堂里竟然座无虚席，她稍稍安心了，看来半夜发神经的不止他们2个。他拿着菜单勾勾画画的，她很烦吃饭点菜，看着长长的菜单她就迷茫了，他从来不问她的意见，反正这么些年早知道她喜好了。

　　服务员很快就把火锅端上来了，他把菜一样一样的往锅里加，汤面上一层厚厚的辣油，慢慢的化开，香气就钻进她鼻子里，馋得她口水直流，他突然伸手拿纸巾凑到她嘴边，“擦擦口水。”她咬牙送了他几个白眼，还是直勾勾盯着火锅，他嘴里没闲着“吃点辣的，发发汉就好了。”

　　他其实不太能吃辣，可是她好辣如命，他第一次去她家吃饭的时候看到满桌子的菜当场就傻了，连青菜里都衬着红红的干辣椒，那顿饭吃得他真是汗流浃背，痛哭流涕，她在旁边招呼死党们吃的不亦乐乎，转头笑眯眯的给他递纸巾“知道我爸妈手艺好，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吧，来，尝个爆炒青椒，够辣哦。”一堆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东倒西歪。从那以后他开始下狠心学吃辣，和她一起来江南的这所学府读书的时候他是相当如鱼得水，清淡还带甜的口味，可是她就扛不住了，逼着她瘦了不少，后来实在没办法，一到吃饭的时候就抱着瓶老干妈，可怜她以前那么挑嘴的人，后来就着点老干妈就能解决一顿饭。

　　因为她，沈恪的一大爱好就是试吃，H市做正宗湘川菜的点儿都被他踩遍了。她透过热气腾腾的雾气，看着他，袖子全都卷到胳膊肘上，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辣的狂喝水，汗水沿着他额头顺着发迹留下来，她伸过手，给他擦掉满头的汗水，他招呼她“快点吃，辣的很够味，”她忐忑了半天的心就放下来了，这样熟悉的沈恪，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