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笨鸵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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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看过鸵鸟？自然界里最大的鸟类，可是胆子最小，风沙来袭的时候，只会把脑袋深深的扎进沙土里，仿佛看不见就不存在。她就是一鸵鸟心理，面对她无法控制的另一面，脑袋能埋多深就埋多深。
下班的时候接到沈恪的电话，说他要出差，去广州大概一个星期，她立刻就领会了精神：晚上睡觉大门要反锁，没事不要深更半夜往外跑，闲着没事去帮他收拾一下屋子，好长时间没怎么住人了，记得给他的花花草草浇水，最好能一个星期以后去接机，完完全全的少爷作风。
日子过的波澜不惊，可是老天爷有时候就喜欢来点刺激。咖啡厅，夏初盯着坐在对面一男一女，还是有点云里雾里。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只记得那个女孩子自称是沈恪的青梅竹马，这个男的自称是女孩的青梅竹马，不行，有些晕了，谁和谁来着？
“那个，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我不叫那个，我的名字是唐歆，唐歆，我和沈恪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他小时候爸妈工作忙，阿姨也不能一直照看他，放学了我妈就把他接回我家，我一直到6岁之前都和他睡同一张床，你知道么？他爸爸管他很严，他高二那年考试统统挂红灯被沈爸爸吊起来打，是我哭着给他求情，沈爸爸才放过他，你知道么？他曾经半夜翻墙出去打架，结果被小混混们打到骨折，是我悄悄跟在他身后，叫的救护车，你知道么？······”
她有片刻的失神，沈恪的童年？她从没想过，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是17岁，似乎沈恪从来就该是那个样子，17岁的青葱少年，原来他也有过那样的童年，可是她从来不知道，甚至从未想过去了解。
唐歆盯着她，仔细的打量，这就是让沈恪挂心这么多年的女人，也是他不愿意回S市接手阿姨公司原因。小小巧巧的，穿上高跟鞋也才160的样子，还没有自己高，白衬衣，牛仔裤，没有一点女人的味道，甚至都不化妆，只是肤色很白，吹弹可破的样子，尖尖的下巴衬着剑眉星目，可是仅就如此，远远不值得沈恪放弃那么多。
“不好意思，唐小姐，我们并不熟，假如你想叙旧，你应该找沈恪，不是我。”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戏码。
“夏小姐，我叫张明杰，巧得很，是唐歆的青梅竹马，和沈恪也是一个院子长大的，今天来很简单，认识一下久仰大名的夏小姐。”他着重的念着久仰大名4个字。
她抬眼瞅着吊儿郎当的张明杰斜斜的靠在椅背上，加上一地痞流氓的调调，心里头就有点冒火。
“夏小姐，其实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只是，我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为了沈恪好，请你，离开他。“娇滴滴的唐小姐讲话更带刺。
痞子再次开口“夏小姐，”他顿了顿，点点自己再指着夏初说“你觉得，我们的圈子一样么？”
夏初真想笑来着，这戏码真是雷，好了，作为一个配角，她浪费宝贵的午休时间也够了。“唐小姐，我和沈恪是朋友，但我没义务替他听你在这里怀旧，有问题请找他。至于这位张先生，”她霍的起身，“我不管你是青梅竹马还是青梅芝麻，所以请你也别管我是什么圈子的。”
说完转身就走，轻巧的踩着3寸高跟鞋，走了几步，又想起来，折回来，对着未反应过来的俩青梅竹马“两位，你圈子想必要高级些，所以这杯咖啡谢谢你请了。”
张明杰看着去而复返的夏初脆生生的扔下这句话就蹬蹬蹬的走了，忍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丝毫不理会身边唐大小姐跺脚埋怨，给远在广州的人发了挑短信：兄弟，你那媳妇够辣的啊。发出去，又想了想，再添上一句：不过大小姐也不是吃素的，你革命尚未成功，小心后院失火。
“夏经理，请来一下我的办公室，带上最近工厂的报价单”陈沐裎直接给她下达命令。
夏初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陈沐裎一如既往的拿着文件低头审阅，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商人，原本以为年纪轻轻的他压不住这一帮地头蛇，可是3个月过去了，公司原来亏损的好几个出口部开始有扭亏为盈的迹象，那帮40来岁耀武扬威的经理们也都老实了不少。不过她，作为唯一一个女经理，出现在他的办公室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夏经理，这周三，工商总会有个一个饭局，你到时候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完全是任务式的，他连头都没抬，没得商量了。
呃，她可不可以拒绝，对面的人立马抬头“希望你这次不要穿那么高的鞋，然后半途而退。”算了，无声的抗议淹没在肚子里了。
又是毫无新意的宴会，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可是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她闷头小口喝香槟，远处陈沐裎正在和政商界认识联络感情，其实他适应的很好，就算是多年生活在国外，毕竟是中国人，老祖宗的那一套耍起来还是有板有眼的。
只是坚持了一小会，她又跟陈沐裎请假了，不是因为鞋，是她笑得有些面部抽筋了，这个长，那个局的，她一小小打工妹，只能致以十二万分的笑意表达尊敬。只是时间久了，脸上的肌肉就抗议了。“我去拿杯喝的，你要么？”拿喝的？摆明了要溜号，他转头看见她小小的，才刚刚到自己的肩膀，期期艾艾的眼神似有抱歉，语气就不由得放软了“去那边休息会儿，我待会去找你。”
她立刻如蒙大赦，乐呵呵的坐在角落里休养生息。知道是这种华而不实的饭局，早早的抽空吃了顿实在的晚餐，现在点缀些糕点什么的正正好。小小的抿一口香槟，虽然她能喝，酒量也好，但其实她不爱喝酒，白酒和啤酒可以忍受，最讨厌红酒，近几年，酒桌上流行红酒了，宴客时桌上没有红酒似乎就算不得有品味，本应该2人坐在幽静的灯光暧昧的餐厅，视线交错，轻巧摇晃高脚杯里莹透液体，闻闻那浓郁的香味，低头小酌一口红酒，让甜的，酸的在味蕾上徘徊，就像是品味人生。可是现在，红酒满满倒上一杯，牛饮一样。不过，她倒是实在不喜欢红酒的味道，不似白酒那么直接，烈性，也不像啤酒那样清凉，爽口，总是带些苦苦的，蜿蜒曲折的味道。
她第一次喝红酒被灌到吐，因为实在不喜欢红酒味，总是一口一杯直接干掉，客人便以为她是个中好手，喝酒尽兴，一杯再一杯。她那时年轻，人人都不想得罪，结果喝到吐，一个人躲在卫生间，不敢出去。悄悄给沈恪打电话，刚听到他接起来，喂了一声，眼泪就唰的一下流下来了。再后来慢慢的从菜鸟变成老鸟，才发现生活中，即便没有这些，还有其他很多事情，你不喜欢还是得接受，就跟红酒似的，就算是酸涩的、生硬的和辛辣的，你也要像享受圆润的，柔顺的，可口的。不然，碰上灌酒的，你怎么办呢？
回忆起以前，不知不觉又多喝了点，还是香槟的味道好，甜甜的，简单而清澈。陈沐裎老远就看到她乖乖坐着，小口小口的喝香槟，微微眯着双眼，眉梢眼角写着满足。他知道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可是自己怎么那么笨呢，除了借口公事，竟然找不到理由约她，原来越是患得患失就越是不知所措。
“你喝了多少？”走近了才发现她好像喝了不止一点点，平常安静疏离的眸子竟然笑吟吟地望着他。
“嗯？没数过，可以走了么？”不行了，得快点走，醉了就丢人了。
夜风夹着些冷意吹来，让她迷糊的大脑清醒了点。她深深吸了口气，对陈沐裎挥了挥手：“陈总，那我先回家了，再见。”
“我也喝了点，不能开车。”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直直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不能开车，难道让我送他回家？唉，一喝酒，连脑袋都糊涂了。
“陪我走走好么？醒醒酒。”说完转身向前。
她只能嘀嘀咕咕的跟着后面，唉，晚上12点了还要陪老板压马路，打工的真命苦。2个人就安静的慢慢走着，12点的城市还是喧闹非常，不过大街上的行人还是没那么多了，空气中的燥热和虚浮都消失了，沉淀下来的些些凉意，让每个毛孔都得到了舒张。轻轻的呵一口气，甜丝丝的，真是香槟醉人呵，饶是她纵横酒桌这么多年，还是有弱点，一喝香槟就醉。
高三毕业那年，有一次聚会他们一伙死党破天荒的淘来了香槟，说是喝过了白的啤的红的，要尝点新鲜的。然后她就毫无悬念的醉了，沈恪送她回家，她却直直的跑到徐朗家门口蹲着，她那个时候傻啊，就是不死心。徐朗的家她一直都清楚，每天上学放学，骑着车都会经过，每次经过都是把车速放慢放慢再放慢，要是正好看见他慢腾腾的骑着车出门，她必定会开心一整天。即便是后来2个人模模糊糊的在一起了，她还是习惯每天瞄一眼，安心。
徐朗家门口有一个很大的梧桐树，她就蹲在树叶的阴影里，醉的迷迷糊糊还和沈恪讲笑话，也不记得是什么笑话，沈恪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就笑得前仰后合。她瞪着沈恪，就想说他怎么那么不配合，顺着他直愣愣的视线就看到了，徐朗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那天的月亮或许是很亮的，要不怎么记得那么清晰，他只勾着她的一根手指，那个女孩子她认识，理科班的女状元，漂亮，聪明，文静，他眼光向来不差。
然后终于死心了，初恋，不算开始就结束了。可是奇怪，她没哭，和沈恪摇摇晃晃的回家，她是真的想醉了，迈着迟缓凌乱的脚步在大马路上走S路线，肆无忌惮的，在路边的台阶上上下下好几次，间或横着穿过马路，尽管大半夜的路上没什么人和车，还是看的他胆战心惊，最后还是把她拽下来，轻轻搂过她的肩膀，没有挣扎，她很听话的安静了。昏黄的路灯，只将2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就像现在一样，不过，她能踩到前面陈沐裎的影子，她傻气的用脚尖点点影子的头，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住了，隔着一个影子的距离，问了句让她瞬间石化的问题。
“夏初，做我女朋友好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笨鸵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