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头子和流氓头子的故事》春寒料峭

4、第四章

　　乔伊给了安保总长一个电话，表示“大清洗”过去之后就把波迪马家的小少爷送回去。当然，还有斐尔这个新上任的“哥哥”。
　　乔伊怀疑地看了斐尔一眼，其实他对小恶魔叫他“哥哥”，却只叫自己“乔乔”的行为非常不满。斐尔至少有三十岁了吧？凭什么叫他哥哥？而不是叔叔伯伯什么的……
　　总之，自尊心受到损害的乔伊准备把普莱克大街上的势力好好清理一下，谁让他们得罪自己。
　　炸弹的安放点不是随机的，凡是来红玫瑰典当行捣过乱的，他都记下了，直接在人家家里装了炸弹。老话说的可真不错，小心眼的男人你可别得罪。
　　于是，回到了一团乱的红玫瑰典当行的乔伊，看到自己心爱的物件稀里哗啦躺了一地，温和的脸瞬间黑了。当着斐尔的面，一巴掌拍在了遥控器所有按键上。
　　下一秒，轰隆隆的爆炸声充斥了整个普莱克大街！
　　瞧，真是个热闹的夜晚。
　　斐尔和小恶魔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满满的都是无辜的深棕色大眼睛对上一对似笑非笑的海蓝色眸子，哦，简直不能更默契！
　　被完全忽视了的波迪马家族小少爷只能愣愣地呆在他们身后，斐尔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噩梦！天哪，那个漂亮的小姐姐居然一直挂在那个“噩梦”一般的男人身上，还笑得一脸自在。
　　他突然很想那个据说去了地狱的母亲。

　　看到一脸兴奋的小恶魔还没有睡意，乔伊无奈地看了看斐尔。
　　斐尔这个临时住客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他优雅地把蒂姆和露西一手拎一个，离开了乔伊的视线。
　　“二楼拐角红门那个是我刚收拾的空房间，你和小少爷先将就一晚上。住宿费从欠你的钱里扣。”
　　洗了个澡，乔伊换了身衣服，并不是睡衣。
　　看了看自己刚扶起来的落地钟，居然没坏，滴答滴答的声音治愈了他脆弱的心灵，三点半了，距离自由犯罪的结束只剩下三个半小时。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刚带着小露西从赫拉各斯家逃出来，在几个行省之间逃亡了将近半年，才选了波迪马行省安家落户。好不容易得来的安逸日子，他可一点也舍不得撒手。
　　“斐尔先生大晚上不睡觉，想在我店里偷偷摸摸干点什么？”乔伊一转头，就看到高大的男人穿着自己的睡衣，略显紧绷的缘故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形状诱人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然后披着藏青色大衣，站在身后不远处，挡住了他美妙的月光。
　　“你能在‘大清洗’的夜晚安然入睡？”斐尔没有正面回答乔伊的问题，只是掏了掏大衣口袋，从皮质的烟夹里抽出一根香烟，“借个火？”
　　乔伊撇了撇嘴，表情就和小露西无奈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虽然不抽烟，但是有个不错的打火机。
　　没开灯的走廊上，烟头忽明忽暗，两个男人就这么靠在窗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今晚月光很好，明天太阳肯定不错。
　　“露西很喜欢你。”乔伊摸着打火机外壳，上面的那朵镂空的金色玫瑰有些扎手。
　　斐尔对这个话题显然是有兴趣的，“我也很喜欢她。如果可以，我想生个那样的女儿。”
　　乔伊挑了挑眉，乐得把话往下接，“你的年龄足够当她爸爸了，斐尔先生。”
　　“可惜没人给我生个她那样的。”斐尔遗憾地吸了一口香烟，烟里若有似无的薄荷香味，让乔伊知道斐尔其实没喷香水，只不过他接下去的一句话有些冷场，乔伊脑子里瞬间就没了探究香水不香水的心情。
　　“不过，我对女人没有‘性趣’。对乔乔你，倒是兴致勃勃。”
　　这话可真有些，变态。哪怕乔伊不乏同性追求者，也很少这么直白的说Rather than females, I\'m interested in you.
　　乔伊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面对一个和自己不相伯仲，甚至可能比自己优秀的追求者，他没太多兴奋，当然，也没扫兴。
　　“我可不能给你生个六岁大的女娃娃出来，斐尔先生。”
　　“哦，那我不介意多一个六岁的妹妹。”斐尔几乎是乔伊话音刚落，就接了一句上来。
　　乔伊有些哭笑不得，“斐尔先生你该知道，你大露西不少。”作为一个骨子里有着良好教养的绅士，他没有直接问斐尔的年龄，这是对他人的一种尊重。哪怕是英俊的男士面前，也不能失礼。
　　不过斐尔貌似不在乎这些。
　　“我三十一，亲爱的乔乔。”他偷偷靠近了这个看起来一点防备也没有的漂亮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刻意压低，就像蛇吐信子一样带出“嘶嘶”声，轻盈地滑过乔伊的耳畔。而他身上那股清幽的薄荷味混着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直勾勾地钻进了乔伊的鼻子里。
　　“我去给露西做早餐！”乔伊“噌”地躲开，像是身后有只猛兽一般，他脚下生风，一个闪身躲进了厨房。
　　然后留给斐尔重重的一记关门声！
　　斐尔忍不住，掩面笑出了声来。月光太好，他毫无障碍地看到了乔伊红润的耳垂。
　　手里人命绝对不比自己少的头号亡命之徒乔伊厄尔，居然在感情方面纯情到这个地步！
　　真是，有趣极了。
　　最令人血液加快的是，他没有拒绝自己。
　　那是否意味着，可以再得寸进尺一些？
　　一扫被踢来B区的不悦，斐尔开始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拿出通讯器，他没管现在的时间合不合适和人通话，反正他觉得合适就行。
　　“波迪马公爵？是的，我是费尔曼。我想，我们的条约需要变更一下，您现在一定方便帮我这个小忙的，不是吗？”
　　……
　　早晨七点，晨曦透进屋里，警报声长嘀一声，紧随其后的是宛如天使降临一般的通知声。
　　即使不过是一串电子合成音而已。
　　“恭喜还活着的各位，你们又回到了自由平等的法制社会。让我们拥抱新的一年，新年快乐。”
　　警卫队和清洁工开始疯狂地扫荡城市各个角落，现在可不是出门的好时候。
　　餐桌边只有乔伊和斐尔，斐尔没有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辞，“这是我吃过最棒的早餐。”
　　乔伊似乎对斐尔的语言攻势有所免疫，他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油渍，“那你之前一定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斐尔先生。”
　　通知响了三遍终于停止了，乔伊的通讯器却适时地响了起来。
　　看到那串不讨人喜欢的通讯号码，乔伊皱了皱眉头，他有了和昨天一样不妙的预感。
　　“总长先生，早安。”口气可真冷淡。
　　“乔伊，我一会儿恐怕要亲自去拜访你。别挂通讯，我去找你绝对不是出于个人意愿，是波迪马公爵的意思。”他飞快地说道，生怕乔伊听完前半句就把电话给挂了。整个波迪马行省敢这么对他这个安保总长的也没几个人，乔伊得排前三。
　　乔伊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好吧，你来吧。说完了？我挂了。”
　　斐尔从乔伊的口气中读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感觉。波迪马行省的总长先生，哦，这可是个大官呢。
　　“斐尔先生，你确定你不去换件衣服？一会儿有人要来。”
　　乔伊对自己的口气可要好多了，斐尔满足地喝光了最后一口咖啡，坚定地摇了摇头。
　　哦该死的，一个陌生男人穿着自己的睡衣，坐在饭桌前喝咖啡的样子要是被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闹腾了。居然才察觉出周围缠绕好久的暧昧不明的意味，乔伊对自己不太高的情商彻底绝望了。
　　算了，正好让那个家伙死心。
　　乔伊自认总是能够很快地调节好那些糟糕的负面情绪，这一次也不例外。

　　可是事情不可能没有例外。正如一位哲人所说，例外无处不在，只是你没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这位哲人的脸皮真够厚）。
　　总之，例外出现了。
　　偏偏就在乔伊躲在厨房里做了两个多小时的思想准备，不断告诉自己——斐尔这个家伙马上就会带着那个小可怜虫从自己家滚出去，不用太担心…之后。
　　某位总长先生带人来送了一堆玩具和衣服，告诉乔伊，波迪马家尊贵的小少爷以后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他的家里。
　　凭什么？凭什么！这是他家！不是汽车旅馆！更不是托儿所！
　　他凭什么要帮波迪马那个老不死养儿子！这不是斐尔的任务吗？一个奶爸还不够！？
　　“其实这个任务交给斐尔先生一个人就够了，并不需要我这个多余的人插一脚。”乔伊好不容易维持了面上的淡定，把矛头直接指向了一边看了半天报纸，却没往后翻一页的男人。
　　总长先生倒是非常直白，“你要是发现了你的演技实在太糟糕就把报纸放下吧，斐尔先生。作为蒂姆小少爷日后的家庭教师，我想你有权利正大光明地旁听我们的对话。”
　　家庭教师，哦，听上去和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真是毫不相干。他要是觉得胸口那一大片肌肤露在外面很招人眼球的话，应该去F区参加那见鬼的T台表演！或者去J区表演脱衣秀！
　　总长先生腹诽着，依旧没有从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穿着乔伊的睡衣，从乔伊的卧室里走出来的冲击感里缓过劲来。
　　圣父在上，这是赤果果的趁虚而入！如果乔伊喜欢这种调调，他不介意立马解开三颗扣子。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这么说说，身为安保总长，带头衣冠不整是要回去受刑的，他还不想尝试自己定下的二十棍杖刑。

　　斐尔听他这么说，便大大方方走了过来。
　　他刻意坐在了乔伊身边，眼中带着挑衅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总长先生。成功地收到“我被激怒了”的眼神一枚，和“你真无聊”的白眼一枚。
　　“我想，作为家庭教师，斐尔先生的言行举止还需要再规范一下。不然很可能会误人子弟。”
　　总长先生可真是牙尖嘴利，不愧是政客。斐尔在心里回击了一句。不过倒没真那么幼稚，和一个没有太多竞争力的竞争对手置气。
　　当然，看乔伊的态度就知道，这位总长先生纯属自作多情。
　　“是的，我本人也觉得自己很多地方都有欠缺，所以才需要乔伊先生的帮助。他可是一个人拉扯大了一位小淑女，我非常佩服他。”当着本人的面拍这样的马屁这样真的好吗？
　　当然，这花里胡哨的马屁不失为一个完美的借口。
　　总长先生听完，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光，这不是给了这个登徒子光明正大接近乔伊的机会了吗！
　　不行！这样不行！
　　“但是乔伊先生也是有事业的正经人！他需要好好经营普莱克大街唯一的这家典当行！”
　　乔伊被总长先生一口一个decent（得体）砸得有点懵。
　　哦，先生，其实进门的时候你诅咒的那个“该死的炸弹狂魔”就是我。乔伊不知道是不是被斐尔恶劣的性格传染了，居然有点期待如果自己这么说的话，这位面瘫脸总长脸上会有怎样精彩表情。
　　斐尔听总长先生这么反驳，脸上倒是搬出了一幅“为难”的表情。让某位被耍得团团转的总长先生，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但他的得意没能持续多久，就被斐尔的话无情地粉碎了。
　　“那我搬来和乔伊一起住吧！这可真是个好主意你说对吗？我帮他照看典当行，他帮我教育小少爷，瞧，一举两得！”他讲得好有道理，我尽无言以对……
　　一瞬间，总长先生的脸上仿佛出现了波浪形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