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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6英雄泪 ...
长依日里曾经还腹诽过自己亲自替法老择选舞姬的做派,隐隐有些昔日杨贵妃与唐明皇共同排演霓裳羽衣舞的风范。她与那历史中祸国殃民的杨玉环相比,倒是有着相近的母家做靠山,只没有什么贵妃的虚名罢了。
安禄山兵变之时,马嵬坡下明皇不得不勒死了杨玉环;哗变的军士更不可能放过杨国忠,乱刀砍死了贵妃的兄长方才罢休。
如今她自比杨氏,除了没有七月七日长生殿的后话美谈,却同是带累手足的罪魁。
心下惶惶,只怔怔注视着少年王握一握她正在颤抖的手心稍加安抚,这便起身披衣下了床。深更半夜传来的噩耗直打得人措手不及,逼得法老星夜传召六大神官与朝中重臣入宫详谈军情。长依原以为马哈德会是这次与赫梯决战的主帅,未料本已经被法老派往边境统军的他竟然会突兀现身底比斯。
消息是他的心腹快马加鞭传回来的,前线甚至没有留下可以驭使精灵兽的大神官,以至于无法通过召唤石板精灵而最快速的传讯。
这绝不是备战多日的魔王的风格。他行事一向多番筹谋计划周全,且这一次的决战重要程度不言而喻,他更不会是掉以轻心的人。偏偏这一次,战事突兀爆发没有任何预兆,他也没有做好什么后手准备。
长依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动起来,穿戴齐整候在他们议事的殿阁外。最先一个出来的是马哈德,他得了法老的御令星夜兼程赶往亚历山大城;再有便是赛特带领整个阿蒙军团增援边境,势要与赫梯决一死战。
事出紧急,马哈德不会与她耽搁,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便出门上马赶路。长依木然立在原地,到底是露米娜得了消息取了件斗篷来与她披上:“姐姐,军情紧急,咱们候在这里吹冷风也只能碍事。王上定然腾不出手来见姐姐的,露恩大人也叫咱们回去呢。”
长依没有任何回应,表情毫无波澜的望着天际的一轮新月。良久,方才回过神来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了?”
“天都要亮了。”
“哦。”
除此之外再无多话,露米娜也只得紧了紧斗篷立在她身后。黎明正是一日里最清冷的时候,长依却宛如木雕一般伫立在殿外;终是里头的商讨有了结果,几位重臣满脸疲惫的先后步出。长依与父亲对视一眼,辛多竟然与她一般没有丝毫表情。
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对此作出反应的能力。
须臾,长依主动开口问:“哥哥还好吗?”
“传讯兵赶回王都时正领军在城外与叛军对峙,似乎他是想要主动攻城;如今前线的奏报还没有到,也不知有没有结果。”
“哦。”
照例只能回一个“哦”,长依简直没有了思考的力气。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她在怀疑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魔王多么缜密的布置,谋划数月的一场大战怎会没有察觉到叛军混入引发内乱而闹得如此狼狈;姐姐身为大祭司,明明应该在下埃及的神庙里虔心祝祷,为何突兀出现在亚历山大城——又为何那叛军消息如此灵通,知道她身份尊贵,能够第一时间将她捉拿来威胁哥哥?
辛多没有再与她多话,因着这突发的战事,他手头也有千头万绪的事务需要出面处理;不止是他,整个王宫也都在翌日乱糟糟忙做一团。法老王不断的召见诸位神官朝臣议事,紧急御令也随之一道道颁布;长依一直站到双腿发软,他不吃不喝忙碌终日,她也米水未进等候到天明。
他始终没有腾出手来见她,甚至露恩也不敢再入内进言请求法老用膳;这本是女官的职责,可是这个时候去干扰法老主持军情只会被拿下乱棍打死。长依就更不敢造次,与露米娜一同候到了翌日傍晚,终于失去意识被送回了东配殿。
再度醒来时,少年王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
他是从不显露出疲态的人,因为身为王者就不能将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别人。长依抬眼看他,竟然觉得他有些手足无措。
她早已饿得头晕眼花软绵绵没有半分力气,可是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话,也是最让他难以回答的一句:“亚历山大城拿下来了?”
“恩。”
“叛党伏诛,动乱平息,赫梯大败,遣使屈辱求和?”
“恩。”
“以我姐姐……和城中老幼妇孺性命的代价?”
“……恩。”
他从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眼底的惶惑也只是一闪而过便迅速平息;对于帝王来说,少数的牺牲以成全大局根本就是不足为道的事情。他原以为长依会流泪会哭诉会怒斥他的无所作为,不想她只是一味睁着黝黑的眼睛凝视着她的表情,那眼神太过执着,叫他有意无意不得不回避开来。“你哥哥阵前杀敌很是神勇,手刃了赫梯大王子;虽则自己也负伤了,但没有性命之虞。”
长依静默了半晌,还是回了他一个“哦”。她被动的承受着这种种噩耗,只能以一个“哦”的发音来接纳一切。她最后一次见到姐姐还是在一年前,眼前的少年王大发慈悲领着她出宫送行;她目送着姐姐的车架远去,却不知果然这一别就成了永别。
从城墙上坠下的长思甚至连收拢尸骨都很困难,想来她也不希望家人见到她狼狈凄惨的死状;在埃及人的心目中,尸体的完整是很重要的事情,他们笃信人死后,其灵魂不会消亡,仍会依附在尸体或雕像上;所以法老每每在死后会被制成木乃伊,因为人们相信巴和卡的再度结合会引导死者获得新生。显然长思再没有这个机会了——大祭司大人那血肉模糊的破碎尸体,甚至得不到死者应有的安息。
她已经不想再去多嘴问一句“怎么回事”,即使知道了前因后果,也再也无法挽回她唯一的姐姐;余下的一切善后事宜,都只是法老王应该去劳心的事情了。
长依缓缓阖目:“姐姐得享哀荣,奴婢和悠思南家多谢王上的恩典。”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吩咐过。壮烈殉国的大祭司即使会被他以重礼安葬,起码也要等到尸骨被送回王城。可是长依明白,除此之外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弥补;她除了先行谢恩,也无法做出其它的回答。
“你看着我。”
“我好累……”
“看着我,长依。你看着我!”
若说方才的对视令他因为无措而主动回避,如今长依不再看他,却更是叫他惶恐起来。长依不是会轻易陷入绝望的人,可这分明就是心如死灰的反应。“听好了长依——这不是你的错。”
“我不应该贪心……”
“长依!”
“我不应该承宠,我不应该入宫,我不应该被送到悠思南家,我不应该从那场杀戮中活下来,我不应该来到这里,我不应该……”
她这一生,根本就是无穷无尽的错误堆积而成。是她造就了今日的悲剧,是她拖累整个悠思南家搅入局中。若不是她,如今辛多还是那个稳重中立的老臣,有一双儿女承欢膝下和乐美满别无他求……
“住口!”
若是她否定这一切,甚至连自身的存活都要否定,那么他与她之间的挣扎牵绊又算是什么!哪怕她否定自己的灵魂,也绝不能否定他们的相遇。
长依如他所愿的沉默了下去。
一场动乱与大祭司的殉国并不能给予埃及根本上的打击。
甚至可以说,因着惨死的大祭司乃是主帅长守。悠思南的亲妹,被恨意支使着的他才会更加陷入疯狂。消息传回底比斯时,前线的动乱已经平息了。据当日在场的兵士们说,一向为人正直豁达讲义气的长守眼睁睁见到亲妹惨死殉国,一时间化身厉鬼修罗单枪匹马便闯入敌阵,万军之间直取上将首级;有这样疯狂的将领在前,叛军的溃败也是意料之中,不消半日长守便将亚历山大城再度攻下。他没有来得及收敛亲妹的尸骨便领军杀回战场,手刃那以和谈为借口却突然反水的赫梯大王子。
原本筹划以此断了埃及大军后路的赫梯应接不暇,更是敌不过长守的穷追猛打,不日便派遣使者屈辱求和。大王子被诛杀,出面求和的只能是此前惨败于长守面前险些丢命的三王子穆瓦塔里;好歹他处处夹着尾巴做人,法老王也没有再赶尽杀绝。
毕竟若是真的要赫梯亡国,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惨重的,见好就收才是帝王拿捏的分寸。长守没有表示异议,负伤的他再度立下了赫赫战功,却只能携着亲妹的尸身还朝领受法老的赏赐。
这一切的消息,都是露恩通过露米娜的嘴传给她的,因为长依根本没有丝毫去打听的意思;甚至悠思南家的家仆请见,长依也以身子不好为由给推了。焦头烂额的法老亦是没有勉强她,只日日不放心,总要腾出空去看她一眼。
长依的身体自中毒案后便一直在调养,原本已经转好了些,却在经过这次噩耗打击后而一蹶不振;心病原是无药可医的,她久久郁结于心更是加重了病情。如此日渐憔悴,也只能搅得法老跟着寝食难安。无奈多日来长依都没有再主动与他开口说话的意思,魔王也无力挑起话题。
终于今日说了一句:“你哥哥还朝了,午后我叫他来看你。”
“王上在说笑。内宫哪里是武将能够擅自入内的地方。纵使是奉召也不可能靠近王上的寝宫,又哪里能因着奴婢与哥哥的亲缘而例外呢?”
魔王没有回她的意思,长依这话说的矫情却又叫他无可奈何。王城里是他当家作主的地方,但凡他肯开口,所有的规矩就都不是规矩;然而长依拿这话堵他,一来提醒他身为君王的身份与顾虑,二来也是对于这份补偿的讽刺。姐姐已经没了,要她再见到哥哥大哭一场又有什么意义?
亚历山大城的动乱他并非祸首,却也是责无旁贷;若不是他掉以轻心,就不会闹出这场后院起火的悲剧。当然,这并非他一个人的疏漏,一应朝臣神官,尤其是身在亚历山大城驻守却贸然领兵出城接应致使内防空虚长思被擒的长守,就更是要为妹妹的死,负起一份责任。
长依当然不是不想见他,她有许多的话想问,更有许多的怨想诉。她怨法老,怨旁人,怨哥哥更加怨恨自己。
果然午后功臣还朝,露恩第一时间知会了她。长依将自己整理妥当,难得用了些脂粉这样一身的倦容;自从姐姐的噩耗传来,她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可是她再见到昔日意气风发的哥哥,却只能感慨战争的无情。比起沉溺于悲伤的自己,长守的境况简直可以用落魄来形容——哪怕他是以第一功臣的身份得胜归来,却是以亲妹妹的性命为代价而换来的。
心头的怨恨稍稍消退,长依身着女官的标准服制,与他恭恭敬敬行了全礼:“大将军安。”
长守有着一瞬的愕然,抬眼再见自己的幼妹,便迅速避开了目光:“父亲说你身子不好叫我不要来扰你,我想着王上难得恩典我来瞧瞧你还是没有拒。果然气色很差,就算自己一个人在宫中,也要好生调养着。”
“多谢大将军关心。”
长依始终没有以兄长来称呼他,而是口口声声以官职来敬称。长守立下战功而归,又有一个壮烈殉国的妹妹,自然是得到法老的着意关照安抚,加官进爵满门荣耀。在外人看来的风光无限,却是长依恨之入骨的心中刺;她没有备下哥哥最爱的美食,反倒是带来一罐酒。
长依一向不许魔王贪杯,对待自己的哥哥就更是严苛;往日的宴席上她会死盯着哥哥将酒杯放下,今日却一反常态的噙了一丝冷笑替他倒了满满一杯:“月前想了个新的方子酿了这一壶酒,怕是时日还不足没得香醇;好在是个新奇的口味,特特儿取来给大将军尝一尝,还望您不要嫌弃才是。”
长守无言,接过那杯酒轻轻抿了一口:这哪里是什么酒——咸涩无比,苦口断肠。他怔了怔,抬首便见小妹眼中含泪,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道:“人们都说盖世英雄胸怀天下,心里这才没处容得下儿女情长。愈是轰轰烈烈的感情与人生,愈是不得长久的哀凉。大将军志在家国自然舍得小家,既然为了大义舍得亲妹殉国,怕是您不晓得这杯酒的名字吧?”
长守没有替自己辩解:“这是什么酒?”
“这酒?呵……这酒有个好名字,叫做英雄泪!”
长依将整个酒壶一齐狠狠掷到地上,这一下动静闹得太大,连候在外间听讯的露恩也吓了一跳;然而内里的长守并没有动摇,一味注视着小妹的一举一动。长依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一指破碎的酒壶恨恨道:“昔日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出了个尽忠职守的将军,被叛军围剿独守城池等待救援;城中粮草尽,他便亲手杀了誓死追随他一并驻守边陲,终年忍受边塞苦楚的妻子与众将士以人肉为食!可怜那女人连姓名也未能留下,唯有生前酿的一壶苦酒被人传下了方子。最是无用英雄泪!做醋不够酸,酿酒又不纯烈,将军你说是不是个好名字?”
若是他放弃攻城,若是他肯主动退步,那叛军擒着长思这样要紧的人物,是绝不会随随便便取了姐姐的性命的。饶是没有亲临战场,长依依然能够猜出其中的因果:他是主帅不能退步,姐姐就更不会让他为难。唯有她主动跳下城墙壮烈殉国,才能成全他的职责,才能成全他的名声,才能成全整个家族的未来!
她有她的无助悲苦,他有他的无可奈何。姐姐为了哥哥,为了整个悠思南家而不得不放弃自己成全这所谓的大局;长依晓得这不能一味怨怪身为主帅的长守,却因为一个隐瞒多年的秘密而愤怒不已。
“你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你这个骗子!!”
“我对不起长思……”
“她为你挣扎了这么多年!她为你沉默了这么多年!她甚至为你放弃了一切!她的幸福,她的未来,她为了你统统放弃了!为了不被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她甚至自请去神庙奉职终身!她等了你这么多年!她爱着你这么多年!你却眼睁睁的看着她……”
无法控制情绪的长依脱口而出,这个掩藏了十余年的秘密,终于在当事人香消玉殒之后被她公诸于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那个爱你爱了一辈子的人!”
分明是在咆哮,却又在这声嘶力竭的怒吼之后扑倒在兄长的怀抱里嚎啕大哭起来;而长守,自始至终都没能回答她什么。
得了讯儿赶来的法老王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转向与他一起止步在外的辛多。这个秘密着实是让他也感到震惊:从未想过悠思南家的嫡长女婉拒卡里姆的姻亲,竟然是因为爱上了自己的哥哥。
就连辛多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女儿的秘密竟然藏得这么久这么深。他原以为长思是有了心仪的良人,然而此人约莫出生尴尬亦或是他的敌对之一,因此长思隐忍多年未曾向他开口;未料此人竟然是……她的同胞哥哥。
少年王敏感的以视线扫过四周,心腹们纷纷噤若寒蝉。这个秘密事关大祭司与悠思南家的清誉,是绝不可以被抖搂出去的;纵使是为了长依,他也会将此事瞒个彻底。
复又抬眼觑着虚掩的殿门。女儿家的心事纵使如此隐忍细密,甚至会被一意孤行带入坟墓里;相比起长思,长依心中的秘密怕是只会更加复杂深重。
经过这样的打击之后,长依何时才能对他敞开心扉呢?
他不得不陷入了弥久的沉默。
作者菌:姐姐的便当果然还是拿的有点突然了,虽然我更担心魔王你被闹腾几次日后会不举……
魔王:作者菌你过来,我这里新得了一款好玩的黑暗游戏~
作者菌:咳咳……(迅速正色)话说姐姐啊,真看不出来原来你有恋兄癖。
长依:自古主角多妹控。
长思:……
长守:……
作者菌:(瞟露米娜再瞟哈纳尤最后瞟隔壁王样和末由衣)说的不错!
长依:(扶额)……我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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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76英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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