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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7为谁争 ...
先阿克卡南王膝下唯一的嫡子,彼时还是王子的亚图姆,自小就被视为储君而教养长大。其作风果决雷厉风行,比起一向宽和仁厚的阿克卡南王,这一位新王明显要让人更加敬畏一点。
虽然偶尔也会让人觉得苛刻残酷,诸位神官还是更加支持新王的行(分)事风格;黄金之国的盛世,更需要一位能够恩威并施统筹全局直到被民众尊为神明化身的君王。
一直秉持着这个信念的艾西斯意外的开始疑惑起来。
被拖走的阿琳娜的哀嚎不绝于耳。
长依。悠思南不动声色,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任何发言,连表情也吝啬透露(分)出几分她的心情。
估摸(分)着她已经满意,且手中的草药已经冷却下来。法老王复又舀了一勺,垂眸注视着长依虽则苦着脸,还是张口将药汁吞下了。
“有什么事你说吧。”
侍女及时递过来一块柔(分)软的布巾,法老王也没有嫌弃麻烦,顺手接了替长依把嘴角擦干。他分明没有转过来看艾西斯一眼,可是这句话分明是向默不作声的女神官吩咐的。艾西斯难得犹豫起来,顿了顿正要开口;不想又被法老王直接打断:“悠思南家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多言。”
“……王上的意思。”
“姑且看在长守。悠思南手足情深的份上,就罚他一年的俸禄,贬他去守一个月的城门。”
“可是长守。悠思南罔顾法老王的命令,私自离职前往欧西里斯神庙探看亲妹;这样的事情一旦姑息——”
艾西斯着实没能想到法老会将此事作罢。悠思南家如今风头正盛,早就到了需要打(分)压的时候;他已经在试图疏远长依,又为何却在此时改变了心意呢?至少也得削了长守。悠思南捏着的兵权,给他个教训来警醒辛多也好……罚俸一年,再守一个月的城门?那岂不是一个月之后就又官复原职了么!
一时情急之下,艾西斯连长依。悠思南本人就在眼前的事情也一并抛到了脑后。纵使是今日要在此得罪她,艾西斯也憋不住必定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果然见她抬眸定定的望着自己,那眼神意味不明,甚至叫艾西斯有些难以招架。
“本不是大事,我也不打算追究。你明日再拨两个得力的医官去欧西里斯神庙照拂大祭司,务必将她的身(分)子调养好了。”
魔王一向不会因为大神官的随便几句话就改变自己的决定,甚至他自始至终也没有正视艾西斯一眼。她心里能想些什么会说些什么,魔王一向心知肚明;他将药碗搁下觑了眼长依。“你约莫还不知道。”
“……”
“你姐姐前些日子心疾犯了,你哥(分)哥上奏请求去看一看她。只那时候你我都不在宫里,西蒙不敢随意允了他……手足情切罢了;若是那时候你知道,约莫也是要闹着去看一看姐姐的。”
这件事的确可大可小没错。
法老王的态度如此轻描淡写,自然是不会重责悠思南家的意思。究竟他是顾全大局,还是根本就只是不愿长依忧思伤心而已?艾西斯不知道,也不敢知道。法老王的语气不可辨驳,她也只能将话全部咽回肚子里去。
“还有一件事。赫梯的使臣……”
“我对那些丧家犬没有兴趣。该怎么谈,索要多少土地财物也全都交给赛特去办。”
法老王不愿与他们周旋,只打发了那位刻板严肃的大神官赛特去处理,长依自然也只能暗暗为可怜的使节们默哀。对于属国的使臣,法老王一向不放在眼里,因为埃(分)及从不将那些朝贡的小国放在眼里;且不说埃(分)及的新王锐利果决一旦翻(分)脸就能真的让战车团打到你的王宫里去,武官出身的赛特又哪里会有好脾气。
赫梯是败军之将,哪里比得上国力正盛的埃(分)及。且赫梯王年老,子嗣众多的他当然不似阿克卡南王,赫梯的诸位王子们如今为了储君之位斗得你死我活,纵使他有心也无力制辖。亚历山大城一战大败后,真是内外交困的尴尬境地。法老王不愿搭理,言下之意便是无论这使节是哪一方王子的人马也好,埃(分)及打定了主意要隔岸观火看着赫梯继续乱下去。
与其扶植一个傀儡来放虎归山,莫不如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同归于尽。
他说的干脆,倒是长依的神色稍稍有些不自然。半晌,方才嗫嚅道:“你不是说……”
法老王作为回应,只抚了抚她的留海。他不答,又将赫梯的使节丢给赛特打发,自然是要推(分)翻前言,不会将她送去和亲了。
好在她的信里没有同父亲明说此事,只是说来日无论魔王做什么,希望父亲都不要因为一时的恩宠得失而动(分)摇悠思南一族的忠心;既然法老王改变了主意,辛多就更不会对他的作为有所怨言。事实上辛多。悠思南作为先朝的重臣,能够安然活到今日屹立不倒,自然是有他的睿智所在。进退得宜,宠辱不惊;即使是备受恩宠的当下,悠思南一族依然被他辖制着没有仗着母族的风光而肆意妄为。
再过几年,等到本朝彻底安定下来,就规劝父亲辞了官(分)职在家中颐养天(分)年吧。
被(分)关(分)押的哈纳尤翌日就得到法老亲许松口给放了出来。
果然百炼钢敌不过绕指柔,长依。悠思南只消自己给自己受点委屈跪一跪,便能跪的魔王心都酥了。一切既往不咎,就连她哥(分)哥擅离职守的大罪也能被含糊带过,闻者只能纷纷咋舌。
只是长依当夜被法老留在了寝宫,一连数日都叫躺在床(分)上调养,自然不能分(分)身去宽慰受惊的哈纳尤。好在法老的态度转圜,露恩就更是给足了面子叫她也待在住所好生歇一歇。虽则长依不在叫哈纳尤分外紧张,有露米娜伴着她,倒也算是真正安顿下来。
长依不是没有想过再开口求他。
哈纳尤那孩子,毕竟是不适合留在王宫里的。不管当日他存了什么念头,是玩笑是怜悯还是恶意报复,长依都不想再牵累一个无辜的人。
人是他金口玉言叫带进宫的,若是想要将她送回去,也只能他点头开恩。长依为此而着实犹豫了很久,终究没能下定决心。
这分明是魔王与她的考验。
当日她在殿前长跪请(分)罪,为了保住哈纳尤而不得不舍弃些尊严开口求他。苦肉计一出,法老王的眼神多么锐利,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小小心思。
她与他再不似从前了。
长依明白,在他心里,自己已经不是昔日那个聪慧伶俐的解语花;有求于他,又最终屈服,说到底与他宫中的美(分)人姬妾,又能有什么不同呢?
法老王肯施舍最后的怜惜,左不过还念着一丝旧情;那甚至不能说成旧情,只是觉得她乖(分)巧安分又牵连着整个悠思南家族,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留在身边比较好。
明明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光景,法老王待她宠爱非常,哪怕磕一下碰一下都能怒而断人双手;长依心似明(分)镜,他的拥(分)抱仿佛还是那样永恒的温暖,却无论如何都暖不得心。
是可怜她一条贱命吗?
还是说一夜温存,不想落得个薄情寡幸……于他而言,这些左不过是无所谓的事情。长依顿时为着脑海里的一闪念而不自觉的战栗起来。
莫非是……他根本就忍不得了。
手头刚刚编出一个脑袋的小猫玩偶随之脱力落向地面,长依猛地一怔,方才警醒想要弯腰去捡。忽一眼瞥见魔王立在门首蹙眉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已不知多久了,当即愣在那里不晓得如何是好。并非她心虚,也并非她恐惧,只是他若真的存了彻底覆(分)灭悠思南家的心思,她左右为难,倒不如真的被送去赫梯盗图要来的痛快。
若是真的要她眼睁睁的见证亲族被法老一点点瓦解灭(分)亡,那将是多么痛苦而无奈的事情。
魔王远远审视她许久,绯红的瞳眸里始终毫无波澜。
终于,他动身走到床头捡起了草编猫咪递回她手里去。还记得从前她也编过一对鱼,那时的她怀着成双成对的好意祈祷,最终将东西送给了露米娜把(分)玩。到底只是物件而已,哪有那样圆(分)满成双成对的人?
长依颤巍巍将东西接下。
此时此刻,她还能够再说些什么?且不说哈纳尤的未来,家族的兴亡;纵使是她自己的命运,也从不曾由她自己捏在手里。
“身(分)子好些了?”
点头。
“这种东西最费精神,日后无事不要去做它。”
曾以为呵护心切,只是他的语气里,分明没有一丝的温暖。长依复又点点头,将猫咪的脑袋拢回手心里。
魔王的神色淡淡,瞅一眼她右腕上镶着问情石的银镯子,再一看空空荡荡的左腕。当日她也曾允诺好生珍惜保存,孰料在渔村里,她还是只留下了兄长送给她的小石头,将那枚镶了墨玉的镯子变卖周转。
在她的心里……莫说是她牵挂着的“暗”了;她的手足亲人,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姐姐,都要比他重要的多吧?
“我已经将那丫头放回去了。你将养几日,就回去好生照看她。”
对于她所求,魔王毫无条件的一一应许下。只消他点头答应下来,他与她之间的纠葛约莫就能在此分明了——满足了她的心愿,她就不需要再放下自尊低三下四的在他面前使什么苦肉计;她对他再无所求,自然,不会再牵挂。
自长依。悠思南入宫以来,为了他已经三番两次的陷入险境险些丢(分)了性命。她做的已经够多了,法老王自然会回应她的忠心……也只是忠心。
这个女人永远不会将他放在心里的。
哪怕得不到,她仍然始终思慕着那个与他拥有相似容颜的暗;只消这一点,她就能为他以身涉险做到如此地步。法老王是高傲而倔强的,绝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只因为相似的残影而忠于他的人存在。
她已经没有再接近自己的理由了;所以自此之后,长依。悠思南也会收起她那可悲的重臣,选择安然留在这王城里了此残生了吧?
殊途同归。
也没什么不好。
魔王的眼神一沉,转而毫无留恋的大步而出。一瞬间又令她回忆起那一夜在渔村,他离去的背影毅然决然,不能为她所挽留片刻。
甚至那三千年后的终端之王,不也是这样向众人竖(分)起了拇指;他步入冥界之门的时候,同样也没有任何眷恋,更不曾回头。
一样的。
都是同样的……命运。
“!——”
即使知道这毫无意义,本能还是驱动着身(分)体做出了努力。因着身在内宫且并不打算外出,魔王并没有穿着披风;长依惶乱一抓,最终只揪着了他衣袂的一角。
牵扯住他的力道其实并不大。
可魔王犹豫了一瞬,就此站定了脚步,并不曾回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
长依忍不住张口,破碎的言语却还是随着呼吸的动作戛然而止。
不可说,不能说,更是说不出。
……我希望你。
不要走。
为我留下来。
那是不可能实现的言灵,长依知道即使是她说出来,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他已经不想再与自己扯上(分)任何的牵连了,此时的徒劳挽留,除却令他感到可笑甚至恶心厌恶,还能得到些什么!
长依垂眸,缩回颤(分)抖着的小手,强忍着没有让眼泪再次掉落。
这样的悲伤毫无意义,也不会再得到一丝一毫的怜惜。
那么,还是自己主动放弃,留给他最后的适意与轻(分)松吧。
垂首黯然着的长依始终不曾窥见。
没有回首的魔王,却还是以眼角的余光默默注视着她攥紧自己衣袂的小手。一根一根,纤细的手指虽则捏的惨白,终究还是缓缓松开,只在他的衣袂上留下些许褶皱的痕迹而已。
有话想说。
有事想问。
即使如此,你也永远选择以沉默作答。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向着殿门大步跨出。今儿个分明是阳光(分)明媚的好天气。
内心却止也止不住的大雨滂沱。
作者菌:我觉得可以散伙全剧终了。
长依: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咱们完结吧?
魔王:………………
作者菌:我觉得魔王你还是掉线状态比较可爱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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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57为谁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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