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58点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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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遭受牵连被带入王宫的哈纳尤始终将长依当成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两日后长依的精神好些，便辞别了露恩自回住所去。彼时这位首席女官还有些疑惑，通禀法老王之后他却很干脆的点头应允；两厢应对自如，夹在中间的露恩险些没能回过味来。
所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分明看起来两个人已经和好如初，法老王为了长依又搅得阖宫上下人心惶惶。露恩敏锐的感觉到了此次的风（分）波非同寻常：这两个人之间愈是自然，事实就愈是异常。
果然在那之后虽然人人对长依多有忌惮，魔王（分）还是没有开口叫她回来伺候。长依就更是安安分分的待在住所日日伴着哈纳尤。小女孩经过此次事（分）件之后懂事了很多，愈发沉默寡言起来，成日闷在屋子里对着花花草草发呆。
长依晓得医者医病不医心，饶是试图开解，还是收效甚微。只能偶尔带着哈纳尤出去走走——当然是处处仔细从不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更是时时避开法老，再不与他正面打交道的。
生在河畔长在渔村的哈纳尤尤为喜爱王宫的水池，与最爱赏莲的长依志趣相投。两人结伴同行时，往往会沿着池子走上两圈。仿佛是察觉到两人的动向，在那之后法老就没有接近过莲池，连殿前的莲花也不爱再看；露恩约莫猜到了其中蹊跷，只是不敢去问，拐弯抹角着问了一句：“门口那几株睡莲不精神了，莫不如叫花匠移走换些鲜亮的吧？”
一直埋头于政务的魔王闻得此言突兀抬首。当然，不是在看她：“那几株莲花不许别人乱碰，务必要仔细照料四季常开。”
这样的回答，露恩终是摸不准他的心思：看似回心转意又处处避忌，仿佛了无牵挂却又舍不得移走她喜欢的花儿。如此又僵持了月余，露恩也渐渐按下心来；日子过得平淡无奇，若真能处处相安也就罢了。
倒是辛多。悠思南主动上（分）书请（分）罪，力陈嫡子擅离职守罔顾皇恩的罪过，恳（分）请法老王种种责罚；其言辞恳切，看似铁面无私却又表示自责教养不当希望能够代子受过，如此shì犊情深更是让魔王好生宽慰了一番。
提及辛多，就不能不提到他的小女儿。彼时的辛多老泪纵横，向着法老俯首下拜苦苦陈愿：“臣有幸侍奉先阿克卡南王，又能得到王上的认可效忠至今，原没有什么过多的奢求；幼子恣（分）意妄为，得蒙法老王的宽宥，悠思南一族感激涕零。”
魔王虚扶一把示意他起来说话，不想辛多复又以头抢地重重下拜：“幼（分）女私宅教养，个性骄纵又行（分）事无状；若是不幸冲撞了王上天威，还请法老王顾念她年幼无知，饶她一条性命。”
分明法老王从来都没有要责罚长依。悠思南的意思，哪怕她长跪在寝宫门口自行请（分）罪，魔王也只将得罪她的人打打杀杀，没有再为难她半分。与辛多一同觐见的西蒙不解其意，满以为长依是受了委屈私下里同父亲诉苦。“话说回来是有些日子没见到长依丫头了，王上这几日怎么没有把她带在身边？”
“……时气不好，她一直觉得身（分）子不爽（分）快，所以我叫她好好养着。”
这是辛多在向自己施压，还是说……
魔王的神色微微有些诧异，只见辛多将头伏的低低的。
“悠思南家得蒙先阿克卡南王信任，又得到法老王您的恩（分）德庇佑，老臣铭感于心不能言表。然而老臣时日无多，恐怕不能再承担王上的托付，故请辞元老院的席位，希望王上直接发布命令领（分）导今后的祭祀事宜。”
并非示（分）威，也非为了自己的女儿来试探法老的心思。此时此刻，辛多竟然选择了将权力主动交还法老，一时间直叫魔王也有些愕然。
周周转转，见法老默不作声允诺了他的请辞，辛多。悠思南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老臣唯有一个心愿，便是在死前看着膝下儿女终生可托。长女长思得入神庙侍奉欧西里斯神自然是极好的归宿，不孝子在外征战一时间还没能计量姻亲；还请王上开恩，早些将幺女放出宫来，让老臣有生之年可以见得女儿良缘好配。”
他竟然是要逼着魔王放人好将女儿嫁出去！
西蒙分明见到法老王的脸色整个儿黯沉下去：“你是说我耽误了你的女儿？”
“老臣并无此意。只是女儿到了适嫁的年纪，总是会有贤俊前来求配。”
“你尽管告诉他们，谁再敢来求娶你的女儿，我会立刻杀了他们。”
他说的出，就绝对做得到，且此话分明不是什么气话。“你给我记住。不管是谁，存了什么心思而来，我会将他们统统杀光！”
他说出此话的时候可谓目露凶光，绯红色的双眸中杀气毕露，硬生生堵得辛多不敢多嘴。风声很快传出了王宫，赛特不置可否，艾西斯满目愁色，马哈德颇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克莱斯家的小儿子快要回朝述职了吧。”
可惜没有人开口回答他。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长依的耳朵里，彼时的哈纳尤正同她学着调制香料。闻得此语，长依只笑着摇了摇头不语。看来是那封信的副作用，让父亲担忧她在宫中会有危险，因此特特儿联络西蒙替她索要一个法老不杀的承诺；想来她知道那么多秘密，法老不可能随意放她出去嫁人的。辛多是爱（分）女心切，可是魔王又会怎么去想呢？
只是父亲肯交出元老院的权（分）利，对于如今风头正盛功高震主的悠思南家族来说，的确是好事。且不论父亲是否存心要拿这个与法老交换女儿的安危，这个烫手山芋辛多能够心甘情愿脱手，长依倒也甚是觉得欣慰。
至于自己么……留在王宫中亦或是放出去，就全都无所谓了。
与她对坐的哈纳尤学着她细细将香料磨碎成粉，按照长依的指导再分门别类的把握剂量细细调和。许是忽而想起了什么，哈纳尤遂放下手中的工作笑道：“算来长依姐姐的年纪也不小了。我母亲说她嫁给父亲的时候还没有姐姐大呢……若是留在王宫中总不开心，姐姐莫不如想个法子嫁出去。”
“哈纳尤是希望我嫁出去呢……还是根本就是想要自己嫁出去。”
见露米娜端着一盘糕点回来，长依招手示意她就近坐下，一面还不忘调笑哈纳尤：“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如今你在宫里愈发熟门熟路，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去玩，我险些都找不到你。”
“……姐姐！”
“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糕点甜腻，长依早早倒了杯茶送到露米娜手边，后者同样笑眯眯凑过来搭话：“长依姐姐在和哈纳尤说什么笑话呢，让露米娜也听听！”
“才……才没有。”
“还不是有个人哟~成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她跑到哪里玩去了！昨儿个害我担惊受怕找了半日，呿~你猜她去了哪儿——”长依说的兴起，索性伸手比划起来。“咱们的侍卫长大人素来可是个不爱拈花惹草的清廉官儿，如今却也不怕担了虚名，主动折了枝花儿送给人家；至于某个人呢，就更是欢欢喜喜的接了，清水养着供在瓶子里可宝贝着呢~”
露米娜眼珠子一转，当即想起哈纳尤的屋子里今日正养了一株莲花。怪不得长依拿话儿趣她——她素来心细如发，怎么看不出哈纳尤的小小心思？方才想要跟着起哄，不料哈纳尤的脸已经彻底红透此刻正在拼命摇头：“才才才不是呢！我和艾利卡大人是同乡，所以……”
“不打自招了吧~”
长依一摊手：“我可没说谁是谁呢！宫中的侍卫长那么多，你一口咬定是他，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你倒是同我说一说，你与他真的……情投意合么？”
她的一生虽则注定丧在这王宫里，然而这两个无辜的小女孩若是能够嫁给心仪的良人，也算是终生有靠。且比起露米娜，哈纳尤的出身要更加微贱，即使因为与自己亲近而得了些脸，怕是在寻常贵（分）族眼里还是看不上的。
哈纳尤若是有心，只不知那个艾利卡究竟怎么想的；是顾念同乡之谊多有照拂，还是说……因为哈纳尤毕竟是法老王亲自开口带回宫中的人，因此存了些侥幸的心思？
长依明白自己是被算计的众矢之的，连带着她身边亲近的人，都时刻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她已经被法老疏远了月余，若不是有悠思南家做靠（分）山，且西蒙与露恩照拂还肯在法老面前提一提她，好叫旁人知道纵使无声无息，长依。悠思南实则还是被法老王所惦记着。
她的后（分）台足够硬，因此旁人没有机会将她一举扳倒的时候，很可能退而求其次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有了先前露米娜父亲突兀下狱的例子，长依对于这个冒出来亲近哈纳尤的侍卫长就不能不小心。艾利卡……
这个熟悉的名字……仿佛还是她入宫当日家仆在身边时见过的。这些日子以来，长依一直谨守女官的本分，对于朝臣外官的亲近都不予理会，一时之间也说不清他的本性如何。
还是将此事搁在心头惦记着，来日寻着机会亲自去问一问那个艾利卡吧。长依打定了主意，含笑看着哈纳尤跺跺脚跑出门去，扭头推了推露米娜的胳膊：“其实我也早就想问问了，露米娜也待在宫中这么些日子了……可也有心仪的人选了？”
“诶？”
“说吧……虽则如今我早已没了从前的风光，不过替你做主的法子还是能想出来些的。”
不问也罢，甫一开口，露米娜的神色也跟着惊惶起来，手中的糕点也险些被她捏碎。长依不意她如是反应，孰料露米娜神色一黯将东西重重丢回盘子里：“我才不要嫁给别人！”
“……”
“母亲当年就因为生得几分姿色，糊里糊涂被父亲重新耽误了她一辈子。像我这样出身低微的人，约莫也只能去做别人的妾氏私宠罢了；一旦失去恩宠，下场就只能是任人作践而已。纵使是生下个一儿半女，哪里又比得过嫡出的血脉？父亲不怜惜母亲，也一样不疼爱我，把我送入宫中就不再关心我的死活。与其将来被人当做蝼蚁折辱，还不如老死宫中要来得自在些！”
这丫头此前是没有这种心思的人。
虽然能够理解她的痛苦与挣扎，长依也只能为此而唏嘘一声。王宫这个大染缸，一旦深陷其中则如步入泥潭，只能越陷越深；王城里也根本就没有清清（分）白白的人，就比如她自己，外在伶俐光鲜，只可惜切开来都是黑的。
她为了生存，为了不受欺凌，甚至想出了苦肉计的法子向法老讨要过去的情分。虽则救回了哈纳尤的性命，想来法老心中已经将她视同邀宠献媚的势力女子，自此之后再不值得一提了。连她自己手上也间接沾染过几条人命，甚至那个阿琳娜的双手被斩也是她的功劳，此刻的叹息其实也根本就毫无意义吧。
纵使生性豁达的露米娜又哪能避免环境的浸染呢？怀着痛苦与怨恨被父亲当做弃子送入宫中，心中的苦涩无处宣（分）泄，她会说出这样愤世嫉俗的话儿来，能有人倾听她的不甘，想来实则是一件好事。
“话也不能都同你这样说……”
噙了一丝苍白的笑意，长依向她允诺。“若是来日有了喜欢的人，露米娜尽管来同我说。只消不是那些位高权重不可攀的，但凡我能做到，一定想办法替你牵线搭桥。”她如此承诺，同时在内心也向自己立下誓言，“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成为受人折辱的妾氏；必要让你以正妻的尊贵身份，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是……么。”
一向对她都会露（分）出明媚（分）笑容的露米娜罕见的提出了一声细微的质疑。
长依微微一愣，但见她回避了自己的目光，扭过头去抬眼望着窗外的青空。“但愿吧……长依姐姐。”
但愿你所说的，不是因为哄我开心而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58点姻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