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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4君不言 ...
比起所谓擅闯朝堂的罪过,私藏法老兵符印鉴的罪名似乎要可怕的多。
日里为了替西蒙解围,她拼着一死说了这么一句,果真是招来了神官团的三堂会审组团集(分)合逼着她将东西吐出来。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且她既然那么说了,就是早做好了咬死不松口的打算。
“把印鉴交出来,我可以做主留一条活路给你。”
这是赛特大神官对她下的最后通牒。虽然晓得他刚正不阿一诺千金,如此说了必然是打算保她安全;长依感念他的心肠,却依旧没有动容的意思。“王上将东西交给我时吩咐了,此物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能交给别有用心的人。”
“我看分明是你这个贱婢趁着法老亲征背着王上私藏印鉴!”
阿克那丁将手中的权杖狠狠一跺。“等不得了,赛特。将她的灵魂抽(分)出来剥取记忆寻找印鉴的下落!”
“……”
“赛特!”
用千年锡杖剥取灵魂的过程,是绝对痛苦,无比残酷的举动。死者的灵魂才会离开身(分)体前往幽冥得到安息,生者的灵魂一旦被强行剥离,就只能游离在世间受永世之苦。如果不是对罪(分)大(分)恶(分)极之人,赛特是绝不会用以如此极刑的;更何况这长依铮铮铁骨,赛特却明白她的的确确是在奉行法老的意志。
“交出来吧,别逼我动手。”
即使剥出了她的记忆,她也不晓得兵符印鉴究竟在哪里;纵使是她相交,又拿什么交?
长依只得苦笑:“赛特大人可想清了,究竟是要维护正主,还是要助纣为虐?”
她一瞥躲在人群后的萨拉,眼底里尽是不屑与嘲讽。“王上把兵符印鉴交给我,自然是信任奴婢的忠心;奴婢纵使是死,也不会对有心人吐露半个字。”
“荒唐!王上纵使是再糊涂,兵符印鉴也绝不可能托付给一个婢子。”
“交给无法使用它的婢女保管,总比交给狼子野心又能使得动的人要好得多。”长依恶狠狠的回瞪阿克那丁,“奴婢无法动用此物,更不知大人您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兵符做什么呢!”
她今日已经多次说的露骨,饶是阿克那丁也不能再忍。“血口喷人的贱婢,竟敢侮辱千年神器所认可的大神官!”
“究竟是千年神器选择了你,还是——”
“住口!长依!”
情急之下,长依险些要将千年神器铸就之时的黑(分)暗往事脱口而出。幸而西蒙及时叫住了她,“你们统统给我安静!”
他的眼神迅速扫过神官团全员。“你们到底在慌什么!”
“西蒙大人……”
“究竟长依有没有说(分)谎,兵符印鉴如今藏在何处,只消等王上得胜还朝自有定夺——如今亚历山大还乱着,你们却为了个并非印鉴在这里同一个女婢纠缠不清,手头的事务全都办妥了吗!”
西蒙厉声,将一干人等全部喝退。“若是没办妥就全都给我滚回去办!难不成还要我这个老头(分)子去替你们一一善后吗?”
他转向阿克那丁,用极其危险的语气质问道:“如今兵符在长依手里,左右她拿出来也无法调动驻军,你还有什么不放心?还是说,你觉得一日不拿到兵符印鉴,自己就不能心安?”
艾西斯会意,一扯夏迪两人一同跪下。为人圆(分)滑的卡里姆当即跟着单膝着地,只留下阿克那丁干瞪眼,以及立在一旁久久不语的赛特。
良久,神官团终于决定罢手;躲在后方看戏的萨拉也只得愤愤然,一甩袖子兀自去了。长依微微松了一口气,扶着西蒙一齐退到后殿,当即遭到一顿数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胡闹?那朝堂是你能闯的地方么!”
“……长依若是再不去,今日怕是要拖不过了。”
“你以为你这样一闹还能再稳住他们几天?还带累了你自己甚至辛多的安危!”西蒙一甩手:“若是再找不到王上的踪迹,甚至可能王上已经——”
“绝没有那种可能!”
长依当即打断他不吉利的话语。“不可能的,他是埃(分)及的法老,是拉神庇佑着的神之血脉,绝对……绝对不会有那个万一。”
可是他已经失踪两天了。
就连西蒙也在做着不得以之下的最坏打算。
长依死死咬住了嘴唇,强(分)迫自己维持着呼吸。还没有……还没有到绝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找到他的下落之前,她务必堵上性命去替他维护住这一切——辛多颓然倒回了椅子上,轻叹一声,垂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长依深吸一口气,扭头,自去将整个后宫再翻一遍。
只要再没有找到他的下落之前。
绝不向命运妥协。绝对,不放弃。
历(分)史之中的无名法老王,对他的形容词匮乏的仅剩下那么几个。
死因神秘,英年早逝。
石碑之中记载的王者,付出了姓名与灵魂的惨烈代价,才最终将邪神封印。
他逝去的那样早,他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被历(分)史给吞没殆尽的烟尘。
长依所知的历(分)史,仅仅是他跨越了三千年的岁月,再度觉(分)醒后的故事;而三千年在黑(分)暗中沉沦,他甚至已经忘却了自己。
所以她不能接受。
她不能容忍忘却的黑(分)暗将他夺走。
长依不晓得自己究竟寻找了多久,才最终不支倒下,被追来的露米娜慌慌张张带回住所休息。她晓得她不应该倒下的,因为他的下落依旧不明,她不能容忍自己再躺在这里坐以待毙。
我的身(分)体哟……再稍微,争气一点吧。
坐不起来。
拿不出一丝力气。哪怕不住的鼓励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下就好,她还是没能从已经透支体力的身(分)体中,再榨取半分余力。
露米娜眼泪汪汪的舀着稀粥喂了她几口,却又想起长依是不喜欢见人落泪的,只得迅速拭去眼角的水珠咬牙道:“我晓得姐姐心急。可是姐姐,你要先让自己活下来,才有力气去找他——姐姐吩咐我的事情,露米娜已经办妥了;露米娜找了一个可信的人,约好了一定将信亲手送到姐姐的哥(分)哥那里。”
“是么……那就好。”
她甚至已经没有再睁开眼睛的力气。困倦的波澜最终冲垮了她的意识,睡眠悄悄修复着她早已崩坏的神(分)经。仿佛听见露米娜起身开门不知同谁交谈的声音,不过她已经分不清那是不是梦境了。
亦或者这十五年的岁月,根本就是她的南柯一梦。什么古埃(分)及,什么法老王,什么幸福与宿命……待到梦醒的时候,全部,都会被忘却。
长依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她昏睡了接近一天,甫一醒来面对的就是朝(分)阳的暖意。低头一看,露米娜就趴在她的床边将就着眠了,小手依旧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不肯松开。
她与露米娜的情意,可谓是生死之间诞生的羁绊。哪怕这样紧要的时刻,也唯有露米娜肯如此待她,将她的安危放在首位。
长依垂眸,伸出手去轻(分)抚她有些杂乱的留海。自己豁出性命去奔波劳碌,这丫头又哪里得到半日安生了呢?
仿佛是被她的动作所惊醒,露米娜顿时跳将起来。“长依姐姐!——”
“……安心吧,我在这里。”
万语千言,到底只能汇作这一句。
“辛苦你了……露米娜。”
随即将指尖探向叠放在床边的衣物。见她甫一清(分)醒便要去找(分)人,露米娜只得干脆扑上去以体重压(分)制住她。“不行姐姐,你还需要休息!”
“我还不能休息。”
“我替姐姐去找,所以姐姐现在……”
“露米娜。”长依一拍她的小脑瓜,“听话。”
再没什么比他的安危更重要了,所以如果现在不去寻找,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生存的意义。长依一推她的肩膀示意露米娜坐起来。“听好,露米娜。对于我来说,他是绝对,绝对不能放弃的执念。”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的到,我就是能够感觉得到……他就在这里,就在这王城里,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无论他落进了怎样的危难里,我一定要找到他。”
“所以露米娜……请继续支持我吧。”
露米娜没有回答,良久,方才轻轻(分)松开了手,泪盈盈望着她道。“那么露米娜去和姐姐一起找!”
“……恩。”
长依重重的点头,在露米娜的帮助下再度起身更(分)衣。清晨的阳光最是温和明媚,仿佛也在予以她无声的鼓励。长依怀揣着小小的希望,一抚腕上的银镯子;那黝(分)黑的小石子粗糙的质地,习惯性的划过她的掌心,让她的心境奇迹般的安定下来。
不及她开口,露米娜早已将大门推开小跑出去。“好了~今天从哪里开始找……诶?”
长依愣了愣,却见她后退半步让出位置来,露恩手下得力婢子的脑袋顿时凑到了屋子里同她喜孜孜道。“长依大人!王上平安回来了——”
那喜悦一瞬间冲上头脑,几乎让她沦陷在巨大的幸福里不可自拔。
长依怔忡了数秒,方才还魂一般,连鞋子也没来得及套(分)上就要狂奔而出;幸而被露米娜死死拉住将布鞋递给她套(分)上,姐妹二人这才风一般的冲出了处所,让前来禀报消息的婢女瞠目结舌。
法老若是还朝,第一件事定是要回议政殿去处理政务。虽然不晓得他究竟为何失踪,期间发生了什么,长依还是执意要去亲眼确认他的安全。如是横冲直撞跑得发髻也散了,疯疯癫癫的可怖样子赶到了议政殿外。法老正迎着朝(分)阳款步而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欣喜的露恩。长依怔怔愣在原地,同他那绯红的双眸对视了数秒。他罕见的没有移开目光,只笑盈盈打量着自己的狼狈模样,蓦地走过来替自己将鬓发拢到耳后去。“左不过几日不见,瞧你——”
“……!——”
万语千言,反而无从开口。长依几番想要开口,终究整理不了情绪无法明确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因此只得将话硬生生吞回到肚子里。
法老好脾气的注视着她的古怪举动,良久,方才温柔的抚了抚她的侧脸道:“我知道。”
复又俯身凑到她耳畔,以惯有的魅惑语气挑(分)逗于她。“长依的送子汤,这几日可还记得喝么?”
“……”
“算了……勉强不了,此事也急不得。”
他收回了手臂,那指尖的温暖也随即消逝。“我去把事情处理了,你回去等我吧。”
长依驻足原地,注视着法老的背影消失在议政大殿的深处,忽而惊醒一般,无视了露恩对她微笑着点点头;只扭头叫过露米娜,对着她耳语几句。
露米娜似乎有些不解,却也乖(分)巧的颔首应了,一路小跑回到住所,取了个麻布包裹来。长依没有当场打开,轻轻接过来抱在怀里,转身就要朝议政殿再闯。巧的很,又是昨日的书(分)记官将她叫住:“今天又要进去找什么人了?”
“……”
长依扭头,细细打量着他,分明觉得这家伙的身影有点眼熟却又说不上来。“没找到当然是要继续找。”
“唔……你要找的人究竟是谁呢?”
“秘密。”
见他没有动手阻拦自己的意思,长依便以一个含糊的答(分)案应景。发髻既然已经散了干脆不再管它,长依将银簪拔下藏进袖口,复又将怀中的包裹抱紧,大咧咧踏入了殿门去。
法老已经被一干激动的朝臣围在了门口。
“亚历山大城军情紧急,我本有(分)意亲征;后来闻得底比斯不甚安宁,只好遣了马哈德自去整顿军务——好在我返回的及时,没有闹出什么乱子来。我听说,你们连我的兵符印鉴也想请动了?”
一干朝臣讳莫如深,长依眯起了眼睛,立在殿门口扬声道:“王上说的不错,诸位大人昨日为着兵符印鉴,几乎想要动手将长依的灵魂剥出来搜索记忆了。这些大臣的名字长依还记得呢,王上可要长依一个一个报出来呢?”
朝臣们当即噤声,却见法老缓缓回首,给了她一个颇为暧昧的笑容。“你是说有人为难你么,长依……”
“为难倒是说不上,左不过王上的兵符印鉴嘱托长依收着,有些人耐不下性子罢了。”长依笑盈盈将怀中的包裹举起,微微剥(分)开一条缝露(分)出了里面一层金色。
法老露(分)出了满意的笑容。
长依浅笑,托着那包裹慢慢近前。面对着法老伸过来的手,小心翼翼,近乎虔诚的将那包裹递到他手中。
“王上安心,您嘱托给长依的东西,奴婢一直用心收着呢~”
“我自然放心你的……”
“呀——”
就在指尖即将接(分)触到他的下一秒,长依果断收回手,将那包裹拢回自己怀里。“奴婢险些忘了,前阵子王上的缠臂不够亮了,嘱咐奴婢拿去炸一炸,顺便修一修上头的荷鲁斯纹样。”
法老微微有些愕然,随即一点头。“无妨。”
“唔……奴婢好像记错了,王上原是嘱咐奴婢修成安卡的徽记呢。”长依微微蹙眉思索起来,“奴婢记性不太好,王样到底嘱咐奴婢怎么修理来着?”
法老沉吟片刻,“还是荷鲁斯的印记罢了。”
复又朝她伸出手,“印鉴给我,我要向亚历山大城增兵支援马哈德。”
长依抿唇一笑,依言走过去,将怀中的包裹慢慢递到他面前。“王上可拿好了,这印鉴可要紧着呢!”
随侍在侧的露恩蓦地皱紧了眉头。
法老接过包裹,嘴角跟着噙起一抹笑意。“辛苦你了,长依。”
“也辛苦你了……”长依缓缓松了手,右手一扬将银簪猛地抽(分)出,直接抵在法老的脖颈上。
“漏洞百出的冒牌货!——”
魔王:这就叫做出场了?
作者菌:“法老王”的确出场了啊~
魔王:mind cru……
作者菌:同样的一招用太多次就没用了哟~
长依:为何我有那么悲情的戏份?这简直就是琼瑶剧里面要死要活为情所困的无知少女!
作者菌:不然你以为你是啥?负责吐槽魔王的逗逼女主?
长依:隔壁黛亚的真实身份是……
作者菌: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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