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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3斗王孙 ...

  •   亚历山大城险急,甚至惊动法老连夜亲征——消息甫一传出,底比斯上下不免人心惶惶起来。

      当今少年王继位才不过数月,先是沙盗作乱,又是王墓被盗,就连边境也扰动不安起来,着实是让人为着整个埃(分)及捏了一把汗。

      毕竟法老还是太年轻,毕竟先阿克卡南王走的太过突然。

      果真是年少气盛耐不住性子,竟然丢下王都亲自前往战场。且不说有个什么意外闪失,单说底比斯有叛(分)党(分)作(分)乱篡(分)位可怎么办?

      好在埃(分)及有众多得力的神官。

      西蒙将王命细细宣布时,虽则一干朝臣面面相觑,到底有西蒙大神官的威信镇着,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老实说西蒙自己也捏着一把汗——阿克那丁未必能够让自己蒙混过关。

      长依的说辞还是有些可信度的,毕竟亚历山大城的危(分)机已经叫法老伤脑筋好些天了;只是此法毕竟非长远之计,几日之内若是再遍寻不着法老的踪迹,那么底比斯无可避免的就要变天了。

      奔波了一整日的艾西斯继续翻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徒劳无功的她回到王宫时,露恩同样只对她摇头叹气。

      法老同希林一齐下落不明,最奇怪的是萨拉又没有半点反应;既不像是主(分)谋,也没有丢(分)了女儿的惊惶。艾西斯方才想起此事,多嘴一问,露恩只朝她努努嘴。“那一位去处理了。”

      长依既然决定亲自出面解决希林的问题,那么露恩也没敢再插手。艾西斯为着晨间长依狠辣的手段而微微有些不安,一打听之下,回答却是长依干脆给希林的几个侍女全部喂了毒,只留着一个接头的去稳住萨拉,其余的便一股脑儿绑起来关在处所里严加看(分)管。

      虽则暂时没有闹出人命,不过长依已经发扬一不做二(分)不休的精神给她们全都灌了迷(分)药,分量足可以让一头豹子昏昏沉沉睡上好几日;若是再找不着法老,怕是她还会继续灌下去,长此以往这几个婢女少说也得被药性摧(分)残成傻(分)子。

      艾西斯并非心疼这几个婢子,相反的,在她看来投靠萨拉家的人都是死有余辜。只是长依处事之果决手段之狠辣,还是让她重新认识了这萨拉家的小女儿,不是那么轻易能对付的善茬。

      西蒙坐镇朝堂一日,已经是有些力不从心了,被亲信扶着方才到了寝宫与众人继续商量对策。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当然也没有人的脸色是好看的。长依默默的将手中的信件烧了,动作一如往日的法老在焚烧密折。“我父亲说,萨拉家已经开始行动了。”

      露恩下意识的觉得,长依的性(分)情外冷内热,看似淡泊心事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着实是很像当今法老的行(分)事风格。然而她很快便将这个可笑的想法丢到脑后去,同西蒙悠悠道:“闻说今日阿克那丁大人建议增派兵力了?”

      “……恩,只不过被我压着,还没有付诸行动。”

      “若是这个决议定下来,纸就包不住火了。”露恩凛神,“王上失踪,因此那兵符印鉴没人知道被收在哪里;如今只是处理些紧急政务还好,若是当真出兵,必须有印鉴在上的——我们的说法是法老委任西蒙大人主持朝政,若是连法老的印鉴也拿不出,恐怕谋朝篡位的罪名就要安在咱们的脑袋上了。”

      长依一怔,皱着眉头环顾众人。“素日里王上的印鉴收在哪里你们都不知道么?”

      “王上批阅奏书是不须得此物的,且此物事关重大,当然是被收在一个只有王上知道的秘密地方。”露恩摇了摇头,随手将灯芯拨亮。“想来王上失踪时,无论他自己也好敌人也好,都没有机会去带走印鉴,此物应当还收在寝宫里——只是究竟在哪个暗格,就没人知道了。”

      长依抿紧了嘴唇,思忖片刻,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她侍奉法老左不过月余,期间法老根本就没有动用过那兵符印鉴;就连侍奉多年的露恩都不知道的事情,她还能猜出些什么蛛丝马迹呢?

      又是对坐半宿无话。

      法老失踪的第二日。

      地毯式搜索了整个王宫仍然一无所获,长依已经不知道昨夜没合眼的自己体力的极限究竟在何处。她随时都可能倒下,偏偏有(分)意志支持着她继续坚持下去排查每一个线索。

      王城里永远都是忙碌的,伴随着拉的光辉重还大地,朝臣们也陆陆续续入宫奉职。长依不敢再大张旗鼓的找(分)人人,只得候在朝会大殿外的小花园里等候第一手消息。

      她注视着诸多官(分)吏鱼贯而入,其中亦有辛多的身影。只是父亲不可能停下脚步与她说话,只同身边的随侍耳语一句便自顾自去了。

      长依心领神会,在小花园候了片刻,果然见到随侍溜出了朝堂,立在阴影处便向她福一福身。“二小(分)姐安,您上次吩咐的事情家主已经都办妥了。”

      “牵累你们了……”

      侍从轻轻摇一摇头,“小的带家主一句话。虽然不晓得内宫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瞧着小(分)姐如此口气一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如今小(分)姐的身份特殊,且君恩无常,家主不想勉强小(分)姐探听究竟……”

      他顿了一顿,却又换上了宽和的笑容。“只是二小(分)姐请安心,无论如何,悠思南家都是二小(分)姐的后盾。家主不须得小(分)姐多么受宠来荣耀亲族,也不希望小(分)姐为了悠思南家而有所挂碍——二小(分)姐无须顾忌什么,尽管做您想(分)做的事情吧;但凡您吩咐下来的事情,悠思南家必然倾全力去替您办妥了!”

      到底父亲的爱最深沉。于长思如是,与她更如是。

      长依没能立时回答他,家仆只笑,安静等待着她去平复自己的心绪。须臾,她用(分)力点点头:“请父亲放心,长依绝不会辜负了他的期望。”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确是一步险棋……可是再偏安一隅独善其身下去,虽则能够保得一时安逸,总有难以两全的时候。长依不孝,请父亲陪我一起入局——悠思南家是受到先王的信任于托付,如今正是需要我们力量的时候了。”

      家仆当即会意,神色一凛俯首(分)长拜。“小的明白,自会向家主转达二小(分)姐的心意,二小(分)姐请多保重。”

      目送着家仆远去,长依以手抚心,默默谴责着自己的不孝。

      如今法老失踪,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受她牵累加入亲王党的悠思南家必然没有好的下场。可是长依毅然决定入局……为了挽回那最后的希望。

      “原谅我,父亲。”

      长依轻轻抒了一口气,向着莲花池的池壁坐了,伸手去揉一揉酸痛的太阳穴。静下心来,静下心来……需要做的事情,可以做的准备还有很多。所以现在,要静下心来仔细思考。

      法老究竟会被他们藏到哪里去?敌人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最差的情况,最糟糕的打算是……

      “很有闲情逸致嘛,一个婢女跑来这里赏花。”

      长依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去,却是一名看起来颇为眼生的书(分)记官正抱臂打量着自己。虽然后宫里长依。悠思南的事迹广为人知,不过在前朝官(分)吏里真正认识她的还没有几个。

      她迅速起身,规规矩矩同他全了礼数。“奴婢走累了在此歇歇脚,还望大人见谅。”

      “何事如此劳累?”

      “……找(分)人。”

      长依自嘲一句,“所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呢……那是很重要的人,一定要早点找到才是!”

      默默替自己打了打气,长依攥紧了拳头,准备同他作别。不想那书(分)记官一指内殿没头没脑的叹息着:“今儿个法老不在,阿克那丁死命揪着西蒙不放,非要他把什么兵符印鉴拿出来允许出兵;如今内里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只不晓得你要找的人在不在里面。”

      “……呿。”

      早知道那老狐狸耐不住寂寞,若是再不震慑他一下想来这事儿就拖不过去了!长依咬咬牙,掉头就要向着大殿冲,不想被这书(分)记官一把拦住。

      “你要去哪里?”

      “奴婢去寻人,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想来是因为她一个小小婢女想要闯大殿的举动太过诡异,书(分)记官当即揪住了她的胳膊不放她再向前走。“如今正是朝堂议政的时候,哪里轮得着你进去找什么人。”

      “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长依试图粗(分)暴的甩开他的手,未果,干脆低头向着他的胳膊张口便咬。书(分)记官约莫从未见过这么野蛮的婢女,下意识一松手她便如子弹一般冲了出去。

      “喂——”

      晓得自己拦不住她,书(分)记官只得耸一耸肩,冲着她的背影无奈道:“何苦如此卖命~”

      “因为那个人对我而言很重要,不找到不行。”

      长依只回了这一句,便一股脑儿撞进内堂里。殿内早已成了一场小型辩论赛,几位重臣各执己见争执不休,上首的西蒙更是与阿克那丁难得怒目相向。

      白日里的朝会是西蒙最艰难的时刻,阿克那丁想来是察觉了蛛丝马迹,对于出兵的事情异常坚持,口口声声拿着印鉴说事。“若是王上委任西蒙大人坐镇底比斯,至少也该将兵符印鉴交给大人吧!如今您拿不出王上的印鉴,是否意味着王上根本就没有下过这道御令!”

      西蒙急怒攻心,只得捂着心口坐了下去强咬着牙坚持道:“我已经说了,事出紧急,王上也只吩咐了几句便动身赶路了……”

      长依强行闯入,自然是将殿门摔的震天响。这一声很显然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同样也解了西蒙的围。他一扭头,但见长依兀自推开阻拦的众人,向着阿克那丁所在的方向扬声道:“王上的印鉴在我这里!——”

      “!——”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在议政殿里炸开,全场当即陷入静音模式,就连阿克那丁一时也未能回过神来。长依一咬牙,分开前来阻拦的侍卫一路闯到王座前,方才回首向着堂下的官(分)吏们斥道:“前线战事吃紧,王上不顾危险御驾亲征,将这整个王都托付给王上所信任的诸位神官们——如今你们这群人不遵王上的御令拂逆西蒙大人的决意,难不成统统都要反了吗!”

      既然给了她机会,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长依一顶大帽子猛地扣下来,任谁也不敢轻易去接。一招见效唬住了那些跟着起哄的虾兵蟹将,长依迅速转向犹自气势汹汹的阿克那丁:“王上决意亲征,领得是马哈德大人的亲兵与王城的近卫军;究竟需要向亚历山大城增援多少王上心中自有计量,哪里须得阿克那丁大人您如此多番操心!”

      她一指身后法老的王座,更高了一个声调令整个议政大殿都听得一清二楚,“王上临行前已经筹划好的事情,大人您却三番四次出言置喙挑衅王上的权威!现在还要请出兵符印记来调动王城的守卫,我倒想要问问——大人您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

      她没有把话说明,却处处指着阿克那丁篡位的意图,抬出了法老几番弹压。一时间饶是阿克那丁也无从还口,只得指着她的鼻子喝道:“朝堂之上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婢女在此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把她压下去——”

      “我看谁敢!”

      长依的目光如尖刀一般刮过。“我是王上的贴身婢子,跟从君王侍奉多日,自然最晓得王上的心意与态度!西蒙大人自先阿克卡南王在世时就一直侍奉王室,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如今新王继位,西蒙大人依旧尽心服侍鞠躬尽瘁。若论及资历来,你们这里有谁能同西蒙大人相较!”

      “王上同先王一样信任大人,因此西蒙大人才会成为王上指定的王佐大臣,这一点在场的大人比我更清楚。”长依目光森然,冲着阿克那丁一挑眉:“如今你们是要质疑王上托付给西蒙大人的信任吗?”

      长依柳眉倒竖,再次将阿克那丁的话头堵了回去。不及他再行辩驳,辛多率先向着上首的西蒙跪下行礼。“臣等誓死效忠王上,愿意听从西蒙大人暂代朝政。”

      只消有人牵头,后续自然便有朝臣一个接一个的跟着跪下。毕竟西蒙的威信是旁人比不得的,满堂的质疑也就此被掸压下去。萨拉犹自不甘,上前一步刚想再行质问;未料长依先一步扬声道:“萨拉大人任职宰辅主理内务,如今却又要对这兵权感兴趣了吗?”

      “啧——”

      “这里的武官都还没有说话,”长依的语气里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势,硬生生将他压了回去。“还请大人您稍安勿躁。”

      至此,西蒙终于略略松了一口气。缓过心绪来的他被长依扶起再度站在台前:“如今王上亲征,你我须得通力合作守住底比斯的安宁!现在不是你我纠结于私怨的时候——敌国扰境,内政不安,你我都是埃(分)及的臣子,放在首位的当是埃(分)及的安定。”

      这一句说得极其诚恳,下手的官(分)吏们纷纷跪下跟着行礼。西蒙在长依的搀扶下艰难的向他回了礼,倒是赛特冷不丁开口。“如今的确不是我们自己内讧的时候。”

      “即使没有法老王坐镇,我等神官也当尽心竭力守护埃(分)及的安定,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被挑选出来侍奉王室的使命!”

      原以为赛特是阿克那丁的坚定拥护者,不想古代的社长大人与现代一样,都是刚正不阿的性子。他说得极其公允,更是叫天平倾向了西蒙这边。长依抿紧了唇,未料他话刚落音便转过身来一指自己。“我不管王上多么宠爱你,身为后宫的侍女竟然贸然闯入朝堂来妨碍朝政,就必须受到应得的处分!”

      长依只一福身。“奴婢擅闯朝堂,甘愿接受惩处。”

      若是她遭点罪就能再拖过一日,那么她真的不介意再受罚些时日——只是今日之事可一不可再二,她所能维持的安定已经到极限了。

      想到这里,长依生生将下唇咬出一排血红的牙痕来。

      若是明日再找不到他……等不到局势的崩坏,她的心,怕是会先他一步的……坏掉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3斗王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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