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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108行路难   至于离 ...

  •   至于离开王都大半个月的法老王一行,此刻则是在进行善后处理的诸多繁琐事宜。

      虽则得力的大神官们大多被他留在了底比斯,可是唯一随行的赛特大人乃是埃丨及上下皆知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为人正直,作风严谨,乃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硬茬。有这样一位大神官在旁协助,更何况魔王本人更是毫无可乘之机;刺客来袭时,被他敏锐的察觉到后,当场便手刃了最先出手之人,继而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迅速平息了这场叛乱。

      他甚至还能当场腾出手来,亲自点了一对卫兵慢条斯理道:“趁着事情还没有被嚷嚷开来,你们给我冲进吉扎城主的后宅去——不必留手,见者格杀勿论。”

      自古君王,对于叛乱者的处理方式都是一个字:杀,且不止要杀一个,而是务必屠戮其满门。原因当然很简单,除草不留根,春风吹又生;胆敢违背法老王的意志,就必须学会后悔自己被生到这个世界上。

      对于法老王的命令,一干下属当然不会有异丨议。赛特亦是领了一队骑兵主动请缨:“犯不着劳动王上的亲卫,我去替您将那大胆狂徒缉拿归案!”

      他已经用千年锡杖当场抽丨出了罪人的灵魂,从他的记忆中确认了主丨谋者。然而魔王却难得眯起了眼睛,摇摆的火光之下,赛特无法辨清他此刻的神情:“不必了,赛特。”

      “诶?”

      “此事背后必定另有牵连,你去替我查一查……悠思南家,不。马哈德昔日从长守。悠思南手中接下哈瓦拉城防务的时候,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心腹被分丨派到了何处。”

      “……”

      这话里话外,自然寓意着长守。悠思南与此次叛乱事丨件乃是有牵扯的。赛特登时有些愕然,沉吟片刻后却又迅速释然,恭谨的俯身领命:“喏。”

      倒也不是说,赛特有多么的信任悠思南家。

      树大招风这种事情,自古以来都是帝王的心病;就连赛特本人哪怕将阿克那丁大人当成了赏识自己的授业恩丨师,在原则问题上也从不会向他背后的元老院倒戈。他与马哈德领着实打实的兵权,就注定只能效忠法老王一人,不能与朝中文官等人过多结交。只是与先前萨拉氏族的虎狼之心相比,悠思南家在长依。悠思南的各种授意下,总是被挂上了亲王党标签的有力支持者。

      虽则先前法老王已经在无声无息的削弱悠思南家的权丨势,可是辛多并不是傻丨子,那长守。悠思南又是个只知道心疼妹妹的好哥丨哥。如今长依。悠思南的命运还捏在他的手里,便是为了她,长守也不至于糊涂到勾结吉扎城主刺杀法老王的地步——毕竟于长依而言,法老王乃是她此生最大的倚仗。

      如今王室的血脉单薄,长依也还未有正式的封后与加冠典礼。若是此事成了,悠思南家能得到什么好处?在长依还未能生下法老王的长子之前,最不希望魔王出事的,应当就是期望着长依爬上后位的悠思南家才对!

      何况赛特虽则与那长守相交不深,却也从诸位神官口丨中断断续续了解过那是个心思澄明的直性子。且自他从军以来,哪怕以悠思南家嫡子的身份戍守边防,得到的都是他踏实勤勉吃苦耐劳的好评——放眼底比斯如今的上流贵丨族,有几个肯将嫡出的儿子送入军丨队磨练的?在一干好逸恶劳只知骄奢淫丨逸的贵丨族子弟里,长守。悠思南堪称是难得的一支清流。

      若说辛多性子深沉令有谋算也就罢了,真正从边城历练过,懂得战争残酷的长守,哪里肯为了一时的荣耀而背叛自己的母国呢?

      将手头的诸多任务分丨派清楚,赛特点了数名得力的随从,一行人翻身上马准备赶往哈瓦拉城将那一汪浑水的底细彻底摸清。未料出城之前却被满身尘土极其狼狈的信使拦了下来:“赛特大人且慢!!!——”

      “……呿。”

      来者虽则轻骑简装,可服制上的徽记却昭示着此人乃是马哈德的亲兵。此时此刻从底比斯传讯而来,令赛特不得不产生了某些不详的预感。王都的各方势力交织对抗情形复杂,只不知这一次又是谁坐不住了——亦或者是那该死的长依。悠思南想念法老的紧,因此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赛特难得蹙了蹙眉,却又下意识的想到比起前者,他实则是更希望那长依能够闹腾起来,逼着法老王早日返回的。毕竟这月余的时光里,他已经无可遏制的开始想念如今独自留在宅邸里,等待着他平安归来的琪莎拉了。

      如今吉扎闹了这么一出乱子来,原本的巡行计划怕是要被丨迫做出整改。耽误了归期,那个好死赖活都要黏着法老王的长依纵使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来,想来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噫——有什么话快点说,我还领了法老王的差使。”

      甚至在他的潜意识中,已经默认了此事必然出自长依。悠思南的手笔——左不过她在宫中耐不住性子与人翻丨脸争执起来,亦或者闹将着要追来吉扎城?女人就是麻烦!啊不对,琪莎拉要除外……

      见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存在放在心上,灰头土脸的信使只得匆匆下马向他单膝跪下:“底比斯的急讯——赛特大人,那长守。悠思南又擅离职守,已于数日前点齐了悠思南家的数百亲兵赶往哈瓦拉城了。”

      “……你说什么!”

      “属下不敢胡言!马哈德大人拦他不住,又要顾及底比斯的防务,不能与长守大人直接翻丨脸强行扣人。因此特命我星夜兼程快马赶来向法老王汇报此事,还请您禀报王上再行定夺!”

      ……这群姓悠思南的人是不是不把天给捅漏了就誓不罢休?

      早先死了的那个大祭司,就已经惊世骇俗的从神庙潜逃无缘无故跑到边城去莫名其妙丢丨了性命;那脑子里缺了根弦的长依,亦是为了个素未谋面的赫梯王就敢跟法老王轴起来不要命……怕是埃丨及这数百年来的祸丨害都投到了一家子去,如今那哥丨哥更不是省油的灯!好歹你也是法老王亲自任命戍守王城的武官,如今胆敢违丨抗王意擅自出城,果真仗着法老王舍不得长依,因此连带着始终不肯对悠思南家下手吗?

      赛特气急败坏的一勒马颈,驱使着马儿转身扬鞭:“还愣着干什么?你速速入城回报法老王,我先带人去把那个不要命的愣头青给截下来!”

      神官艾西斯于长守闯宮的次日方才姗姗来迟,拜见长依与她唠唠叨叨叙说了半日。

      倒也并非她不着紧此事,乃是长守学了长依昔日入宫时使得那一手调虎离山,制丨造了些事端将艾西斯和马哈德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这才畅通无阻的闯了寝宫与长依会面。得了妹妹的请求后,长守更没有耽搁太久,细细嘱咐了她几句,便又匆匆忙忙自去应她所言抽调人手了。

      得知消息的艾西斯早已来不及阻拦这对兄妹相见,只得在翌日有些气急败坏的求见长依。原以为她会拖拖拉拉的吊着自己,未料长依应的很是爽丨快,当场将她请入内室,自己笑吟吟捧着碗牛乳那调羹舀起来慢悠悠吹凉:“难为艾西斯大人您人忙事多,竟然还会这么早就跑来这里陪我喝丨茶~”

      艾西斯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好歹没有失了礼数:“只是担心长依大人近日听了些风闻难免心神不宁不得安养,所以前来多嘴问问而已——王上出行期间,照料好您原是我的本分。”

      “原来如此,多劳你的挂心。”

      长依将牛乳一气儿饮尽,接过女官递来的方巾擦了擦手:“不过想来你并不是真的关心我,我也懒得再与你饶舌了……如何?话儿干脆也挑明了说吧!如果你想问我哥丨哥昨儿与我说了什么的话,你还是请回吧。”

      折腾了这么些日子,长依的那么一丁点儿耐性早已被耗尽。左右她也不在乎再和谁撕丨破脸了,当即掷下小碗叫人送客。侍奉她的女官们进退两难,却见艾西斯不肯退步,亦是起身上前一步,“长依大人莫要忘了,您早已不是悠思南家的女儿,您如今只是法老王的女人!其中的好坏轻重,还请您仔细权衡掂量着。”

      “我不分好坏轻重偏私母族助纣为虐,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么?”

      长依照例一句话便堵得她拂袖而去,转而同女官摆一摆手:“甜巴巴的吃絮了,捡那最酸的葡萄给我弄几串来。”

      这分明也是嫌弃她们碍眼的意思了。不过她如今身份特殊又尴尬,终究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就连艾西斯被她甩了脸子也只能吃一个闷亏,更何况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婢女们呢?只消她安安分分的待在内寝不落跑,女官们并不介意留给她一个人清净的空间。遂领着侍奉在角落的婢子们鱼贯而出:“长依大人好眠,奴婢们就候在外面随时等待您的传唤。”

      长依应了个“嗯”,向后仰倒靠在狮皮上伸了个懒腰——咕,自怀丨孕后便精神不济动不动便疲乏嗜睡,怪不得前世常听人说什么一孕傻三年呢。

      “……但愿哥丨哥能够赶得及……”

      心有挂碍,便是面前眯着小憩亦是不得安宁。一边担心兄长能否以最妥当的方式处理这次危丨机,一边又难免思念起已经分别了月余的魔王来。少了她的陪伴,他是否能一切平安顺遂呢……又是否已经彻底遗忘了她的存在,回到那凌世孤独的王者人生中?

      愈是忧心,愈是难安,只能任由半个身丨子陷入床榻里无助的翻来覆去。好在她精神渐短,不一会儿终是迷迷糊糊阖上了眼睛。

      “……”

      半梦半醒间,仿佛窥见了她前世曾经无比眷恋着的背影。长依恍然想起,她似乎已经将自己的前生遗忘的七七八八,连最基本的自我也不能残存;唯有的记忆,便是有关于那终端之王所有的,被丨封印的姓名与曾经。

      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偏能被他当做校服外套穿起,还有那一双琼紫色的,懂得温柔的眼睛……并非三千年丨前遗世独丨立最终被历丨史埋葬的少年法老,而是三千年后再度复苏的决斗者之王。

      “……暗……”

      额前的散碎留海被轻轻拨丨开,纤长却又冰冷的手指温柔的自侧脸拂过。

      “……。”

      “……!!”

      这里是梦的终结,还是因她难以割舍那份眷恋而强行构筑而成的幻境?

      试图挣扎,却发现身丨体提不起一丝力气,宛如被卸掉发条的人偶一般只能任由他恣丨意捉弄把丨玩:“许久不见了呢……长依。当日一别之后,我可是非常非常的想念你呵……”

      哪怕是她曾经最为熟悉的声线之一,如今也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得模糊不清。长依怔忡了半晌,方才醒丨悟丨到此人并非自己记忆中已经开始褪色的前世,而是拥有着一张与魔王相似的诡异面貌,却又从不会展丨露丨出真丨实自我的新任赫梯王:穆瓦塔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

      “很简单~因为我其实……一直都在这里啊~”

      她不得不承认,穆瓦塔里每每微笑的时候,总能够勾起她心底那么一星半点的,对于前生的眷恋之情:“我早已隐藏了气息潜入这里多时了……只是碍着这里是法老王的地盘,有埃丨及的诸神庇佑,不能在你面前现身罢了。”

      说到这里,他蓦地托起长依光润的下巴,仿佛是在安抚心爱的宠物一般,以纤长的手指来回摩挲着:“他倒是心思缜密,在这寝宫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设下结界无数,委实耗费了我一番功夫。也幸亏昨儿你哥丨哥硬生生闯了进来,我才能借着他的东风来看一看你——啧啧,看样子你选择留在法老王的身边后,这日子委实过得很窝心啊~”

      却见长依一副光火无比的模样,只碍着身丨体不能动弹,否则定要一口将他手指连根咬断;穆瓦塔里这才略略收敛了轻佻的笑容,坐到床边抱臂含笑与她对视:“如何啊长依?你如今可后悔了么?若是你觉得后悔想要离开这里,我即刻就能带着你远走高飞。”

      “……闭嘴!”

      “我这般真心诚意的待你,你却总是对我冷着一张脸;法老王他日日折辱你,你却偏偏爱他爱到死心塌地……这还真是不公平啊,长依。”

      长依屏息凝神,竭力让自己表现的看起来镇定些。“我不晓得你如今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左右我如今已经是法老王的一枚弃子,除却这条命还在,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是啊……连最后一丝剩余价值也被他彻底榨干的你,除却这条命……和你肚子里的这个孽种之外,的确是再没什么用处了。”他蓦地俯身,探出手指摸索着向下轻轻丨抚上了那柔丨软的小腹,登时令长依浑身一激灵——“你若是对我的孩子下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穆瓦塔里悠然一笑:“你在说什么傻话呢,长依。”

      “……”

      “……我如今还会来这里,只是因为我在乎你,可怜你,所以想要将事实的真丨相告诉你罢了——”察觉到长依不自觉的颤丨抖,他故意顿了一顿,“是的……你一直都想要知道,却又不敢去寻找的,逼丨迫你姐姐惨死殉国的根由……”

      “闭嘴……”

      “长思。悠思南的死——”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当然不会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想要拼死捂住耳朵拒绝他口丨中的真丨相,可那充满魅惑的声线却穿透了一切阻隔直达她的脑海。

      “你姐姐不顾一切的前往亚历山大城寻你的哥丨哥,乃是因为她当日同你一样的怀丨孕了……”

      “住口!!!!——————”

      “她怀了你哥丨哥的孩子,千辛万苦奔赴边城,只为了与他见上一面……”

      满怀恶意的笑容令他那酷似法老王的英俊侧脸也跟着扭曲起来:“你早就猜到了,长依,只是你不敢相信罢了……”

      “你姐姐根本不是所谓的慨然赴死大丨义殉国——她是被法老王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从城楼上生生推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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