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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107连心苦 若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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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起在持有千年神器的六大神官面前,长依。悠思南从前是十分得脸,甚至到了要让他们忌惮的地步。
自她初入王城时,西蒙。姆兰便向着法老王赞过她的为人;与她明里各种拌嘴的赛特,亦是背地里与她存在着些微妙的默契。卡里姆为人圆丨滑,夏迪性子清冷,因此与长依都只停留在面子上还过得去的地步。只是自小陪伴着法老王长大的马哈德大神官与长依貌似有些气场不和,连带着艾西斯对她也只是泛泛之交,背地里偶尔还要互相耍些手段。当然,彻底与整个悠思南家族站在敌对态度的阿克那丁,甚至当日还在朝堂上被长依喝骂过“别有用心”,是绝对绝对要与她作对到死的。
就算是在神官团之中,马哈德与长依的交情也只是维持在没有撕丨破脸而已。何况近日法老王一步步架空长守。悠思南的兵权后便是转交了他,悠思南一家如今与他说是政丨敌也不为过。如今长依得了法老王的恩宠,离王丨后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背后的母族亦是有些蠢丨蠢丨欲丨动——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却想要传召马哈德?
亲卫长委实是有些犯了难。
“长依大人,近日马哈德大人总丨理城防事务,怕是脱不开身。原是艾西斯大人吩咐过,但凡长依大人有什么差使尽管交给她去办妥就好。”
长依冷冷觑她一眼,那眼神中已经不乏锐利的杀意:“就凭她那总爱疑神疑鬼的性子?呵——与其吩咐了她,倒不如直接着手准备城破之后如何应付赫梯战马那势丨如丨破丨竹的铁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自古明君若能成事,其用人的眼光都是极其精准的。然而人无完人,即使是忠心耿耿的大神官们,依然各自有着各自的弱点,很容易便能被有心人伺机利丨用。
就艾西斯而言,她有着为人稳重以及顾全大局的观念,经手理事总能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这是她的长处,也是她最致命的弱点——想的多了,自然容易生出些多余的绮念。
如今她与马哈德都已经掉进了悠思南家有反意必除之的固执想法里,长依亦是无可奈何。在这埃丨及政丨权交迭内乱将起的时刻,若是能瞅准时机发动进攻,赫梯想来不仅能在亚历山大城的问题上扳回一成,更能借此机会,彻底加剧底比斯各方势力间水火不容的态势。
想到这里,却又对如今留守王城的大神官们失去了信心。若要调兵解了吉扎城的危丨机,就必须足够低位的武臣出面;然而如今新王登位后,兵权被他信任的神官们捏在手里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制衡状态,若是随意调拨,必然要引起一场巨大的混乱。
何况底比斯的军丨队是绝不能轻易惊动的,否则王都不安便是乱丨了埃丨及的根本;手握兵权的武将大多是驻留在埃丨及边境,如今远水救不得近火,长依更是无从求助。只得捏一捏拳头,平复了那森然的态度改口道:“罢了,左右那些事也轮不到我一个女人插嘴。这样吧,你替我向艾西斯传个话——今日我胃口不好想吃些酸的。恰巧悠思南家有个极擅长渍梅的厨子,好些日子不曾回家了,也愈发念想起来。若是艾西斯大人肯行个方便,替我跑一趟本宅把那厨子叫进来专门替我做些零嘴吧~”
“长依大人若是想吃些酸梅,王宫里便有极好的厨子……”
“好!很好!”长依愤愤然转身,倒回床榻上立时背过去,“王上昔日离宫时,纵使不太待见我,好歹也没有冷落到连颗梅子也不许我吃的地步。如今你便是这么遵循法老王的旨意来照顾我的?真是再尽职尽责不过了!来日王上回宫,我必然要替你们好好美言几句。”
长依。悠思南当年的盛宠乃是整个底比斯人尽皆知的。哪怕如今法老王的态度古怪反复无常,可她依旧毫无疑问是少年王身边最宠爱的女人不假,甚至前些日子还被许了王丨后的金冠;退一万步说,如今的悠思南家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此时此刻,哪里有人敢明着同她翻丨脸?
何况这位主丨子的肚子里,已经孕育着法老王的骨血;年轻的法老王登位不过年余,也还未有任何子嗣的降生。若是她肚子里这一胎生下个男孩,那便是法老王的长子,全埃丨及最接近那帝王高位的人。有这样强丨势的母族,有这样得宠的母亲,有这样正统的血脉出身——这叫侍奉她的人,如何不去忌惮呢?
自医官确认了长依的身孕之后,这半个月来虽则不曾短了她的用度,可被圈禁的事实还是让她愤愤难平,脾气也愈发暴躁起来;且孕妇使些小性子乃是正常的,侍奉于此的女官们不仅不计较,甚至还报以理解的态度。她心绪怏怏,成日坐立不安,难得怀上的这第一胎实则并不安稳,因此每日都有医官前来诊看。尤以近日来她吐的愈发严重,无论呈什么上来都没有胃口,小麦粥什么的搅合搅合喝了半碗就要丢。近身侍奉她的女官虽则还有些疑虑,对于这样一个来自孕妇的请求却也不能不答应: “孕妇胃口不佳也是常事,既然长依大人想吃那梅子,奴婢便派人去悠思南家命那厨子做些呈来罢了……”
虽则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安排那厨子进宫,可如今怀丨孕的长依想吃酸的,哪里是她们可以随意拒绝的请求?只能退而求其次,安排人去将东西取来,好歹也算安抚了这棘手的主丨子。女官这样想着,继续陪着笑脸道:“左右跑一趟悠思南家也不消半日,与其劳师动众的安排那厨子进宫,莫不如长依大人何时想吃了就让人去宅邸取些来——大人您看可好?”
“只消有梅子吃,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长依故作一脸惋惜的样子,不情不愿的应了,“你们的手脚可得快些!若是磨磨蹭蹭的给我推脱,可别怪我同你们翻丨脸!”
“那么奴婢这就派人去传话。”
女官依言起身,与亲卫长一起放轻脚步一齐出了寝殿。方才走下阶梯,亲卫长便不由得叹息一声:“真是苦了你们了。”
“艾西斯大人原就料到了她会这样闹将,左右也都是小事由着她发发脾气罢了——说起来她也可怜,如今被这样尴尬的安置在这里,只盼着王上能早日回宫;偏生吉扎又闹出这样的事端来耽搁了法老王的行程,纵使王上想着她,此刻也脱不开身回来照拂她。”
“到底她也难得怀了王嗣,想来法老王若是还朝,长依大人的日子也能过得轻丨松些吧。”亲卫长转而望向北方的长空,“只不知……去向王上传达喜讯的人可到了呢?”
如此反复闹将了半日,长依也不免有些神思倦怠。老实说,自从怀丨孕之后,她便觉得自己有些短了精神,日里昏昏沉沉有些嗜睡;问及医官,只笑着答了这是孕妇的自然反应。长依虽然通宵药理,然而她研究的却不是妇科,她精于识毒解毒,在其它方面却又没什么心得。
一想到这医官是艾西斯的人手,长依不免也有些焦虑,对于他的话总也不肯尽信。可如今少年王并不在王都,她纵使想要换一个信得过的得力人手却也不能——却又抬眼觑着窗外的天色问道:“几时了?”
女官抬眼望了望,便笑道:“太阳已经沉了一多半,想来是快要入夜了。长依大人且等奴婢去看看水钟……”
刚要起身,却又听得外间一阵鸡飞狗跳的争吵。长依微微蹙眉,对着她昂了昂下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女官应声而出,循着声响一直走到了殿前,这才觑着来人再次皱了皱眉。自先前悠思南的家仆来闹过一场后,艾西斯便严令亲卫们务必不要让人再来扰了长依的清净;可如今长守。悠思南见不到妹妹,终是耐不住性子气急败坏的打上丨门来了——“我今日必须见到我的妹妹!你们尽管给法老王传讯让他狠狠责罚我吧!”
长守乃是悠思南家族难得的大将,自小就爱舞刀弄枪,又在边境历练过,如今浑身上下都是武将的勇猛气势;且他出身又是底比斯数一数二的高贵,乃是悠思南家嫡系长子,待辛多悠思南故去后,必然是要承袭悠思南一族的所有权力——更别说他还是殿中这位主丨子的亲丨哥丨哥,来日若是长依诞下小王子,论血缘关系,唤他一声母舅也是无可非议的事情。
如今长守拿着协管王都守备军的权限,与赛特和马哈德一般是捏着底比斯近畿安危的狠角色。饶是法老王的亲卫,在这个当口却也不敢拿他和家仆一般同样疾言厉色的堵回去,只得硬着头皮安抚到:“长守大人见谅。长依大人身丨子不适如今正服了药静养着,艾西斯大人严命我等要好生护卫此地,还请大人您不要与我们领命的人为难。”
已经被拦的光火的长守干脆狠狠搡了他一把,“滚开!难道我还会害了她不成!”
同是武人,他也没有留手,一把便把那亲卫长推到了一边;复又有兵士想拦,长守却干脆亮出了随身的佩剑:“我如今与马哈德一同担着底比斯的守备,自然王城的安危也是我的职责之内——如今我要在王宫里例行巡视,你们再三阻拦我,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这一下是抬出了自己的身份在压人,而且的确是能压得人抬不头来得——法老王对外的种种表现都是对悠思南家族极其倚重抬举的。于公于私,谁能阻拦得了长守。悠思南去探看自己的妹妹?
见亲卫长愈发低头不敢言,女官只得跟着凑上前来与长守见礼:“大人您见谅,我是暂理这寝宫事务的女官……只是方才长依大人觉得有些困已经睡下了,长守大人莫不如暂且先回本宅,等待长依大人改日精神好了再行传召?”
“长依本就有午睡的习惯,如今这个时候最是精神着。”哪怕面对女流,长守发起狠来也毫不客气,“这太阳还没有落下一半,你以为你在骗谁呢!”
这一下堵得女官只能匆匆跪下:“……还请大人见谅。毕竟这里是法老王的寝宫。长依大人如今虽则没有正式的册封,却也是王上的妃妾,哪能由得外男擅入寝殿探看?”
“混账!那里头的人是我的亲妹妹,我有什么看不得的!”
虽则在家人面前,经常被父亲申斥被妹妹揶揄的长守乃是个性丨情明朗不拘小节之人,可是在外人眼中,身为一届武将,他有着言必信行必果的决心与气势。当下一脚踹在女官胸口将她踢到一边,引着身后的数名亲兵硬生生闯入了寝殿,立在门首扬声喊道:“长依?长依!哥丨哥来看你了——”
有他这样蛮横不讲丨理的举动,侍奉在寝宫的婢女们哪里再敢多嘴。只得战战兢兢注视着他向内寝探了探脑袋:“长依?”
“哥丨哥走错了,那边是王上的寝居。”
驻足在窗前看足了一番好戏后,长依方才笑眯眯由婢女扶着迎了出来。如今她月份尚小不显怀,可旁人也不敢让她久站;见哥丨哥笑着凑上前来,当即示意婢女退下,由着哥丨哥牵着自己的手缓缓安坐:“今日丨你这样胡来大闹,来日必然要被老匹夫他们弹丨劾的。”
“少来!若不是你想要见我,你叫我怎么从悠思南家给你变一个会做酸梅的厨子出来?”终于见得了妹妹,长守一改方才闯入时的狠戾,瞬间变身为温顺体贴的好哥丨哥:“左右他们弹丨劾我胡丨作丨非丨为也不是第一次了,多记上一笔也无妨。”
见妹妹还欲再劝,长守当即堵住了她的话头:“好了好了不要数落我了!你如今换了身份,我想要见你却又愈发困难了。这不是急着来找你,只能出此下策吗——说起来,你这样拐弯抹角的寻我所为何事?是不是法老王不在底比斯,王都无人主事所以那女神官给你委屈受了?”
长依难免露丨出一抹苦笑,终是摇了摇头,伸出左手抚了抚自己有些凉意的小腹:“我过的还好,哥丨哥不要替我担心。”
“你也知道我是你哥丨哥。”
因着整日里留在内寝安养,长依也懒怠着打理自己,如今鬓发散乱一副糊涂慵懒的模样;好在自家兄妹间并不计较这些事,长守只习惯性的伸手去抚了抚妹妹的留海:“纵使是你嫁人生子,我也是要给你操一辈子的心的!”
“……”
饶是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养育了她的悠思南家却予以了她第二次生命;明知自己不似长思一般与他一母同丨胞,长守似乎待她总是要格外关爱些。想到这里,再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默表现,长依的眼圈儿便不由得红了。
为了她爱着的男人,便要背叛了她的手足至亲。背负着这样深重罪孽的她,来日魂归冥府,必然是要堕丨入炼丨狱不得超生的吧?
“怎么了?”
“……哥……”
踌躇了片刻后,长依终于将所有的请求咽了回去:“你及早辞了兵权,和父亲一道辞官安养好不好?”
“你又在说什么傻话呢!不捏着点实打实的权限,我连见你一面都那么困难;若是真的如你所说我们都辞官了,在这王城里你还指望谁能给你撑腰?那个喜新厌旧把你连皮丨带骨吃干抹净却又丢到一边的法老王吗?”
长守在她面前似乎从来不会遮掩自己对于法老王的不满:“这边才给你赐下礼冠,那边却又传出了要选侧妃的动静——且等着看吧!这个节骨眼上谁敢给法老王送女人,就是明着要跟我们悠思南家作对,必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哥丨哥——”
“哥丨哥有分寸,你只管好好把身丨体养着。”
觑着长依不断抚丨摸小腹的动作,长守在无奈之余,却又不免添了一抹温暖之意:“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错愕了半瞬之后,长依便也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哥丨哥。我会好好保护他,也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
为人母者,一应举止之间总会弥留着那么一抹母性的温情。瞅着妹妹如此安娴的低下头去,长守的眼底蓦地掠过一缕黯然;不过他遮掩的很好,迅速恢复如常:“所以?你急着借口酸梅叫我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长依静默了片刻,对于自己的兄长也没有任何隐瞒:“我担心哈瓦拉城要出些事端。”
“……吉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想来吉扎约莫只是个诱饵,为了平息叛乱缉拿城主倒是动用了哈瓦拉城的常驻军;如今城内防务空虚,我担心那个阴魂不散的赫梯王趁乱插上一脚。”长依蓦地沉下了目光,“当初马哈德与你交接的情急,没来得及置换他的人员。若是哈瓦拉城真的不保,说不定便要赖到你头上——哥丨哥若是得闲,就当是图个心安,派个可靠的心腹跑一趟哈瓦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