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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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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无字宫,满满的桃梨争艳,夏桃放下手里的花样子,揉了揉眼,眼前几个宫人端着桶水进出,她看了一会,起身自右耳房拿了一碟子小点出来,招了几个稍大的来分,又自收了几碟装盒往后头去。
甫一进屋,便听得带玉点点泣声,听得人心发颤,连夏桃这样的人也不忍再听。
“公主?”夏桃放下朱红画鸟食盒,拿出净白瓷碟摆成花盘,“吃些点子。”
秦绿一听,才自书中抬起头来,笑嘻嘻自捻了一块来吃,夏桃又连忙去西格拿了个玲珑木塔茶盒来,用琉璃玉杯装了,拿了清露水斟了几回,才小心递给秦绿。
秦绿笑着接过,看着带玉,满目星光。
夏桃俯一旁看着,缓缓说道:“前儿眉门那儿传来说户部近来流转极大。”秦绿看着带玉柔软身段,浅抿一口。夏桃摸摸袖子,无言一笑:“小盏子刚儿送了一盆吴颜来,公主想摆在哪儿?”秦绿笑了一声:“吴颜?是那个无言,还是那个无颜?”
“公主,凉姑姑来了。”有宫人忙忙来,倚着红门不敢前,满面匆忙,不觉间心慌。
夏桃一愣,连忙扶起秦绿,遣下澜竹带玉等,附在秦绿耳边:“公主怕是已忘了,这个凉姑姑是雪风阁的教习嬷嬷,少时您也是受她教说的,只是后来皇上让她教习新秀女去,便再没见了。”
秦绿点头,心中已有一番计量,原来这个皇帝是这样对这个“女儿”的,连个教习姑姑也要支走,只是如今却是为何又要请她来?
“公主近来可好?”凉姑姑行礼俯首,很是得体。秦绿笑着赐了座,看着这凉姑姑,面容清静,眉宇无争,端端坐着,没有一丝卑言。阿绿略忖,才说到:“前儿下面传了盏春翡翠,听说这春翡翠虽比不上银山君,百里针这样的好,却另有风味,姑姑尝尝。”
嘉凉看了眼秦绿,再看了杯中茶,纤手素执,浅抿浅尝,姿态柔美之不可言。
“公主,好茶。”嘉凉眼光微闪,看着眼前的秦绿,虽是明净纤瘦模样,身上却隐隐有威慑之气。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娴静少言的少女。“谢姑姑。”秦绿笑了笑,招了澜竹包起一包春翡翠。
嘉凉心略一沉,也不多说,看了一眼手下人和澜竹,两个识趣人也便下去了。
“公主,既已是聪明如斯,卑奴也直话直说,前儿,卢将军大捷。”凉姑姑直视秦绿,毫无卑微之感,“不日,便可到都城。”
秦绿看着嘉凉这一身冷凝庄重之样,才思量方才或许是鲁莽了,竟将所有人都当腿子宫人打发,怕是引人不快了。当下慢慢直起身来,端的正正直直有模有样:“姑姑说的,阿绿有所耳闻。”
嘉凉浅抿一口,缓缓道:“那日我一听此信,心中便想起你,等了两日,皇上果然派人来传了信,我便来了。”
“姑姑……”秦绿不解,卢将军关自己什么事。
“你那时年纪小,不记得也无可厚非,皇上与卢将军少时曾打了赌,若是将军先以武力退蛮敌,平天下,皇上便答应将军一愿,若是皇上先以文德亲天下,平四国,将军就终身为皇上,决不成家。”凉姑姑说起那段往事,半是无奈半是好笑。
自古文武难双全,这样的赌注,倒真有几分孩童的急言。
凉姑姑无奈道:“当时只怕只是戏言,只是一群大臣认认真真记了册,这事就是榜上钉了,至于你,是卢老相替自己孙儿求的,当日你也是应了。”
秦绿一惊,应了的?怎么应了呢……难道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婚姻……?
嘉凉见秦绿面目微凝,心中黯涩,略顿才慢慢开口:“你定是已不记得了,只是,如此此事已是白纸黑字。”
“姑姑说的,阿绿明白。”秦绿微笑,一张面目明净如初,“只是要辛苦姑姑,在这儿委屈几日。”
嘉凉笑了笑,看着秦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