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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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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刘树正正醒,便有小人来唤:“爹爹……”
刘树正一听,这声音原来是自家小子,略懒了一懒,才道:“进来吧…”那蓝头小子得了允,喜滋滋一张脸凑上前来:“爹爹,才儿得了消息,说是大捷!”
刘树正一听,啪得起了身,抓着那小子的翠蓝袖:“大捷?卢将军?”蓝头小子嘿嘿笑了声:“自然是,听说这路宁一战,卢将军以少胜多,打得北上人落花流水……”
刘树正话未听完,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打:“老子教了你多少次,宫里话不能乱说!”
蓝头小子很是委屈,摸着脑袋凄凄嗒嗒:“儿子没有……”
“我问你,有人传皇上没?”刘树正白了一张脸,正正经经看着。那小子看了两眼干爹,瞥瞥嘴:“就是雍德宫那边传来的……”
“混小子,不早说!”刘树正抓起宫靴就往小子脸上打,骂骂喋喋无止无休。
刘树正穿好衣裳连滚带爬去雍德宫,后头十步远跟了那蓝头小子。秦绿夏桃澜竹看着刘树正,看着小子,一时里,各自笑起来。
“去把那小子叫来。”秦绿笑了笑,便有澜竹上了前去。
原来这小子本是个胆子鼠,认了刘树正做干爹,自以为高了几等,听见公主开始还哆嗦了一阵,转了一想,原来是那个公主,心中也只剩几分忐忑,等会儿问话,是该怎么说。
秦绿看了小子一眼,翠蓝衫,翠蓝顶,夏桃一旁提醒:宫人二等。
“小子见过公主。”
“不必虚话,你且实情来,最近可有什么好事?”秦绿知道,方才那刘树正模样一定是对他不利或是对皇帝不利的事,这样的事,对她,却未必是坏事。
小子思量一番,方才干爹如此模样,若没有可是打脸了,只得避重就轻:“公主料事如神,好事,北上人退了。”
“好事。”秦绿眯眼,这些个宫人心思最多,“澜竹,赏。”
那小子便也千恩万谢的下去了。
“公主?”澜竹不明白,摸着钱袋几分不舍,她们的月俸本就没多少。秦绿笑:“下个月涨到三两。”
“谢公主!”澜竹欢喜行礼,眉目生春。夏桃看了一眼,不说话。
“你们说,这是好事吧。”秦绿眸光深远,盈光烁烁。
“皇上……”刘树正跪在雍德大殿里,殿里暖龙温和,他却感觉背脊发冷。
“恩,来了。”郑原扫了一眼下首的人,看回奏章,“起来吧。”
刘树正咬咬牙,缓缓起身:“谢皇上。”刘树正心中转了千百回,等会儿怎么说说什么,正想着皇帝和卢家的事,心中为皇帝叫屈。
“刘家子,想什么呢?”郑原见那小老头一副哀哉悲哉模样,几分打趣。
“唉,皇上苦啊!”刘树正喃喃,不觉已说出真意,反想时正对上郑原那双妖美的桃花眼,此时寒光冽冽。
“小……小人……”刘树正看着那双眼,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人,又觉惊喜又觉凄苦。
郑原略低了眉,嘴角噙了笑:“刘阿爷,那小子已经成了战功赫赫的将军,你说当年之约,是否该现?”
这一声“刘阿爷”让俩人仿佛一下回到从前,刘树正一听,只觉时光枉然,竟生生落下一番泪来。他知晓这个人,也知晓当年那个雄心壮志的少年,可他不能知晓当今的圣上。
“宁启,旧人之规,新时有词。”他以刘阿爷的身份,对着那个少年,过往种种,竟是云烟,只觉发凉发冷发颤。
郑原揉着眼,当时今日,他也未有想到过,如今却因未想到,苦了心神:“那个姑娘,是自由身……”
“是,淑庄皇后求了。”刘树正俯身,略思量,自正蓝盘绣衣袖里拿出一叠信笺,“最近是慧妃,明妃,平妃,盈贵人,粟美人这些去了无字宫,慧妃,明妃,粟美人宫里没有事况,平妃近两日心神不宁,盈贵人处了几个宫人。”
“柳家子呢?”郑原似是想起那个柔媚女子,眉目微皱。
“柳妃只送了一份礼。”刘树正顿了一顿,“白玉簪。”
“好,好啊。”郑原苦笑,眼前是盘龙绣金祥云撩子,层层叠叠从未真实,“刘树正,传令,为卢玉腾卢将军凯旋祝归,前朝□□,天下共乐。”
刘树正俯着身,似乎在等待什么,广广殿堂,轻幔烟香。刘树正等着,觉着心颤,头顶声音清零,“下去吧。”
刘树正身形一震,谢了礼,只觉脚步虚浮,深深浅浅。
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