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落阳 ...
-
春雨打了一夜,秦绿初醒时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夏桃在厢口慢慢挑了些明安香,澜竹执扇看着香气扑鼻,时不时抬头与夏桃轻声交谈。
“姐姐,真的是先从中间化灰呐。”
夏桃放下银挑,笑道:“可闻出什么来?”
澜竹深吸一口:“可是檀、川穹这几味?”
秦绿揽了衣,边走边整理:“还有降香、当归、琥珀,夏桃姐姐,小女子说得可对?”
夏桃娇娇笑着,收起香具,帮着秦绿整理衣袖:“公主说得很对。只是,略欠了一样。”
秦绿澜竹两两相看,望着夏桃一脸调笑。
“是桔子花。”嘉凉推门,一众小食齐齐摆于上桌,八宝梅花蒸饼,盐酥粒花生,陈皮落木汤。
“明安香是川南陆家的贡品,川南桔子花满城,所以在沿袭古制上,新加了桔子花,香气多了点香甜,少了些川苦,更适合闺中女子。”嘉凉轻轻解释,说完看着夏桃,“你也是,调皮得不像样。”
一众人默默轻笑,入席用食。
“公主,卢将军手下派了人来。”夏桃将拜帖交与秦绿,静立于一侧。秦绿出宫后就一直住在恒祥郡王的别府,下人府应一众齐全,进出拜访都得支会府管。
秦绿看着在门口站着的府管:“黄管家,请吧。”
“将军道,公主出宫已有数日,不知可有何顿悟,待小人一一回禀。”秦绿看着面前躬身的小人,静静喝了一口茶。
“听闻将军出行在外,府中大小事务皆由一钟姓主管相护,弱女虽也是见识尚浅,但对于这般大本事之人,也是一番仰慕,想必若是见识此人,也可或许顿悟。”
“公主言重了,小人担待不起啊。”钟老连连俯身,几乎躬身成锐角。
澜竹轻轻沏了一壶茶,空气里只余阵阵茶香。
钟老深吸一口气。
鼻观舌根留不得,夜深还与梦魂飞。
钟老心中暗暗赞叹,果然是皇宫中带出来的骄奢,连一碗茶也是如此溢香五味。原来这钟老一声勤勤恳恳别无它趣,只对茶爱之又爱,如今闻见此茶,心里滚滚馋意,只是当着秦绿不好发作。
“赐座,上茶。”钟老正心痒间,却不觉秦绿竟说此番话,当下心中一阵欢愉,又面色无常,恭恭敬敬叩礼致谢。
“实不相瞒,弱女在此已有三日,却不知这盛京有甚游处?”
钟老嘬了一口清汤,满口留香,长舒一口气才道:“不知公主想去甚去处?”
秦绿慢慢放下茶盏,目光望着钟老,沉沉绝绝波光韬晦。
四月的尚北,春意盎然,过城河上点点河灯,河岸莺歌燕舞,笙乐鼓音。凤喜楼建于过城河畔,共有五层楼高,为尚北数一数二的酒楼。此时的四层枕梦阁,澜竹开了窗,看着窗下的行人芸芸,面色欣喜微红。
“还是仔细些,莫教人看了颜容去。”秦绿自夏桃手中接过调好的酱料,右手玉著执鸭片,眉目含笑看着澜竹打趣。
“姑娘又闹,哪儿这么容易让人看了去。”澜竹回身,拿起一个百香包。
夏桃又为嘉凉调着酱料,只闭口不言。
嘉凉看着秦绿,状似无意:“少时曾听姑姑们提起一件趣事,原来一女子本是要见自己未嫁夫婿,那日精心打扮,不料路上竟遭盗劫。”
澜竹一脸受惊模样:“那后来呢?可是,被盗贼掳去?”
“盗贼原是要将其抢去的,哪知半路出了个翩翩公子,身手了得,三两下便将那盗贼打下。”
秦绿笑笑,饮了口繁华酿:“姑娘芳心暗许,可惜公子已有婚配,自此,两人双双含恨而去。”
嘉凉一怔:“姑娘猜的一半一半,那公子是她夫家的下属,正是来迎接的,哪知竟教他二人对眼了。”
“到是造化弄人了。”一旁默默的夏桃突然应了一声。
“我们澜竹哪有那么好运气受命运如此作弄。”秦绿执杯,看着澜竹一脸调笑。
澜竹羞红了脸,急得不行:“姑娘闹人。”说罢便匆匆跑出门去。
“小心哪家公子。”秦绿远远飘来一句。
夏桃看着,默默问道:“可要人跟着?”秦绿与嘉凉互饮一杯,并不出言。
“那日风华亭外,我倒是见过她。”嘉凉慢慢吐出一句话。
夏桃看了看秦绿,又看了看嘉凉,见秦绿并不出言,才慢慢答道:“那日,小人在落阳圃,发现澜竹偷偷摸摸出现,约莫一刻钟,便离开了。待小人再去看时,土里竟埋着一条旗幡。”
“孝帝在位时,曾有冷刀门翻影族等暗门是有旗幡来示消息。”嘉凉凉凉夹起一口凉菜。
夏桃连忙开好鲜汤盅,在嘉凉面前摆好。
“姑姑慢用。”秦绿轻轻一笑,“听钟叔说,这儿的满花留颜盅最是出名。”
嘉凉静静看着秦绿和夏桃,突然看着秦绿冒出一句:“你和她说了吗?”
秦绿心一惊:“未曾。”
“倒是难得,互不相知,竟有如此默契。”
秦绿面色微白,她静静看向夏桃,互不相知,竟是如此。
“只是你我,也不是尽可说。”嘉凉一句话,又将秦绿眸光拉回,“若是要用,你怎么下注?”
秦绿面色微凝,看着嘉凉。
嘉凉带笑,目光盈盈。
一时之间,满室无声。
“卢将军您请。”门外远远传来小厮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