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落花人独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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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你不要我了吗？”追命好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泪眼汪汪地看着燕三娘。
“嗯？”燕三娘有点不解。
“你喜欢他不喜欢我了。”追命眼底是满满的控诉。
“啊？”不解升级为迷茫。
“你选拿剑的家伙不选我……”被称为“拿剑的家伙”的人嘴角微微抽搐，默然地退散，他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悼念一下自己即将不保的清白。
迟钝的燕三娘终于有点明白追命跳跃的思路，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暴力，选择了温柔的解决方式。她微笑着对追命道：“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带你去不方便，你乖乖在这里和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下棋，好吗？”
追命看了看笑得一脸慈祥的诸葛神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他哪里会下棋，一直输给我，没意思！”他以为自己声音低没人听见，却不知周围人都是耳力极佳的，尤其是神侯，面上更是有些挂不住了，事实上，并非是他棋力不高，实在是追命中毒之后变化太多，虽然心智倒退，但聪慧非常，简直好似开启了宿慧一般，连他也确实不是对手。
神侯清咳两声，转移了话题：“明日我邀了皇上前往灵寂宫品茶悟道，届时蔡京亦会相随，你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无情说便是了。”
燕三娘点头应了下来。
黄昏，日暮。
燕三娘和冷血潜伏到了城郊的庄园之外。
“你听着，一切按我的安排……”听了燕三娘周密的计划，冷血不由嘟哝了一句：“一说到偷东西就眉飞色舞，真是小偷本性。”燕三娘不怒反笑：“错，是神偷本色！”
冷血忍不住想要叹气，他实在未曾料到，最终自己还是没有逃过当贼的命运，世叔心眼儿太黑，他不过就是不小心打碎了几件他珍藏的古董罢了，竟然沦落到和人一起当贼，虽说是为了获取罪证，还是郁卒不已。他一口气没叹完，便被燕三娘堵住了嘴，“安静！”
收了燕三娘一记大白眼，他只得噤声不语。于做贼这件事上，他实在没有什么发言权，还是听从专业人士的话为妙。燕三娘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继续观察庄园的情况。
这座庄园正是蔡京藏宝之所，平日里贪污搜刮来的金银宝物都是藏在此处，平时蔡京偶尔也来视察，不过诸葛神侯早有安排，也不怕他这两日会突然过来。
不久前，蔡京之子蔡攸回京述职，更是从江南带回了大批宝物，而荆同卫正是将账册藏在了这批宝物之中，只不过，事出突然，他还来不及说明账册到底藏在哪里便被抓走，所以荆如忆也不知道罪证何在，只知道是在蔡攸运回京城的一件宝物之中。这也就是说，燕三娘必须先找到账册，才能取出。
蔡攸手下广罗了不少武林人士听用，庄园护卫共有百二十人，分三匹轮换，防卫密不透风。若想要潜入，唯有利用换班之际，冷血手下早早准备了许多鸽子，用来引开守卫注意，这招声东击西，燕子神偷简直百试不爽。
用燕三娘的话来说，“招不怕老，管用即可。”
夜幕悄然降临，燕三娘和冷血不费吹灰之力潜入了庄园之中。
燕三娘几乎一点停顿也没有，直奔后院荷塘而去，三两下便顺利寻到了蔡京的宝库。引这番熟门熟路的表现自然发了冷血的好奇：“莫非你以前来过？怎么如此熟悉此地机关？”
燕三娘眨了眨眼睛，没做回复。她确实来过，不过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岂料蔡京一点儿与时俱进、锐意进取的变革精神都没有，这地下宝库的大门完全没有改动过。是以燕三娘进来得太轻松了，轻松地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可能告诉冷血，而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挑眉道：“这便是神偷风范了，你不懂。”
冷血语塞，虽然还是怀疑，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蔡京的宝库，果然遍地金银，满目珠宝，便是当今皇上的内库，也未必有这么多的珍宝。
冷血环视四周，眸中闪过冷意。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据说蔡京府中还有一座一样的宝库。
燕三娘一路拆解了数重机关阵法，耗费不少体力，打开最后一道大门之后便靠在了门口休息，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镶金嵌玉的八宝扇，悠哉地扇着风，指使冷血四处搜索。
宝库中的宝物并不是随意乱放，而是按照顺序拜访的，而蔡攸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都装在了红木箱子中，还没有拿出来。这倒是省了他们不少麻烦，可是，冷血找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只能放低姿态，求教专业人士。
燕三娘闻言微微一笑，大扇一挥，豪迈地道：“这还不简单，全部装起来，带回去慢慢找！”冷血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我当然是认真的。”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这是一个神偷的职业操守。
“……”可是这么多怎么拿？怕是还没出地下宝库，就得被拦下来了吧。
冷血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真的听从燕三娘的建议，把足够藏得下账本、看起来可能内有机关的宝贝，全都装进了燕三娘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赌上自己神捕的名誉，他敢保证，此女绝对早有预谋！
燕三娘在冷血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得意。世上能有哪一个神偷，可以和神捕一起偷东西？上一回是追命，这一回是冷血，四者已得其二，若是有机会和无情铁手一起偷个东西什么的，那就完满了。这样值得称颂的经历，她一定要写进日后的自传之中，使之流传百世。
神偷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燕三娘还不清楚，不过她觉得，让神捕给自己当助手，这个境界，应当不低了吧！
离开之前，燕三娘照例留下了一张纸。
冷血不解：“你疯了，还留名帖，不怕蔡京通缉你？”
燕三娘笑了：“我可没那么笨！”说着，扔了手中八宝扇，开启了机关。
冷血瞥了一眼那张纸，纸上未留一字，只有一朵葵花标记，若他没有记错，那是大盗名录排名第一的大盗惯用的记号，好一招“祸水东引”！
子夜，神侯府。
天上无月，但见星光四溅，洒落在庭院间。
两个黑影大喇喇地出现在了南边的小院里，惊动了灯下未眠的人。
无情看着背了一大袋东西的冷血，有些错愕：“可是……拿到了？”
冷血抹了把汗，摇头：“没。”这些东西分量很足，饶是他内力深厚，背着走了这一路也是气喘吁吁，神偷果然不是好当的。
“那这是？”
“时间紧迫，来不及找，我就让冷血大人拿回来慢慢找了。”燕三娘笑得很甜，无情却莫名觉得很寒，他看了她一眼，迟疑片刻，开口道：“追命不见了。”
“什么！”燕三娘的反应比冷血更大。
无情对上她带着三分质询的目光，有些自责：“追命不见你，闹得厉害，我派人带他出去玩了，岂料跟着他的人都中了毒，死在小巷之中，而他也失去了踪影……我虽派人四处搜寻，但是并无所获。”无情很担心，比上一次追命失踪之时更担心，因为彼时他认为追命是有自保之力的，但是现下却不好说了。
燕三娘的脸色不大好看，原本刚刚盗了宝的愉悦心情突然一扫而光，追命那个傻瓜莫不是被人逮起来了？还是被人给毒死了？想到那傻子无忧无虑的笑颜，她突然有些心慌意乱。
“是什么毒？”冷血突然开腔，打断了燕三娘的胡思乱想。
“七步断肠，出自五毒教。”
“又是五毒教？可有二师兄的消息？”
一月之前，追命之所以失踪，正是因为追查户部尚书之死一案，当时他已经查到了极为重要的线索，便是与五毒教有关，却在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之际突然失踪，故此并没来得及告之他们。追命失踪之后，铁手接手此案，接近五毒教前任教主之女独孤伊人，已有数日不曾发回消息，故而冷血才会有此一问，可惜无情并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
无情取出一块免罪金牌交给了燕三娘，并且留她在神侯府暂住一夜，便和冷血离开了小院。
燕三娘揣着金牌，微微皱眉，独坐在庭中良久，浑然不觉夜风清冷。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有人推开房门走到了她身边，她抬眸见是荆如忆，冲她微微点头。
“账册应该在我带回来的那堆东西里，冷血和无情已经在找了。”燕三娘向她交代了一句，岂料荆如忆并不在意：“我相信世伯和几位大人一定能救我爹……还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的救命之恩，还有今日援手之义。”荆如忆对她笑了笑，秋水般娇美的容颜在夜色里更显温柔：“你在担心吗？”
“我没有担心他！”燕三娘刚说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荆如忆本没有问她在担心谁，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岂料善解人意的荆如忆并没有继续发问，只是叮嘱她早点休息。
夜风吹过庭中木芙蓉树，零落的花瓣纷扬若雪，好似燕三娘此刻的心绪，也有些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落花人独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