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贾斯帕的爱情》积水成渊

4、section 4 新生儿 当贾斯帕

　　当贾斯帕再次从睡棺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很多事情早以变得完全脱离了他所熟知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头很疼，全身上下每个关节也在疼，这种僵硬钝痛的感觉要把他逼疯了，头昏昏沉沉的，贾斯帕不喜欢浑浑噩噩的感觉，所以他甩甩头，希望自己能就此彻底清醒过来。他把手搭在额头上，发现自己的体温低的不正常。他干脆躺在睡棺里不出来。

　　玛利亚端着食物来看望贾斯帕时发现他已经清醒了，喜悦是溢于言表的。

　　“现在时什么时候了？”贾斯帕用手挡在眼睛上，繁多的烛火发出刺目的光亮，贾斯帕不舒服的蹙起眉。

　　“那群麻烦们离开后的第三天。”玛利亚温柔的凭空攥了一下右手，所有的烛火瞬间熄灭。然后她递给贾斯帕一杯鲜红的液体。

　　人类血液的芬芳让贾斯帕觉得舒服的脑仁儿都化开了，他没有接，把头靠过去，直接就着玛利亚的手把血喝光。他不记得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努力去想，所有的事仿佛都被隐瞒了起来，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我怎么了？”
　　“你受伤了，亲爱的，这次争斗是我们赢了。现在我们的领土又扩大了，虽然我们得重新再做一支新生儿军队。不过苏珊娜已经封棺了，那个女人因为重伤不愈昨天被她的家族运往睡谷，她的伴侣现在只有50岁，已经过了周期，没有任何威胁。现在有又一大片领土没有了首领。”玛利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但是眼里燃烧着不知名的火光。

　　“没关系。”贾斯帕知道这是玛利亚烦恼时特有的神态，他疲惫敷衍的安慰道，“不用太着急。”

　　“但是卡罗子爵夫妇已经重新组建了他们的军队。”玛利亚打断贾斯帕，兀自说道，她没有察觉的抬高了自己的嗓音，“我是不会把属于我的领土让出去的，苏珊娜的那部分领地是我的。这次我们可以雇一些吸血鬼猎人……”

　　“……玛利亚……”贾斯帕强忍着没有皱眉，“我累了，我们改天再谈这个好么？”

　　“或许我们可以…什么？……啊…当然，亲爱的，”玛利亚从她的自言自语中猛然清醒过来，她转过头看了贾斯帕一刻，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等你再醒来，我需要你出去帮我做些事情，可以么？”

　　“好的。”贾斯帕从来没有拒绝过玛利亚的要求，在那次之后，所以这次他也一样，毫不犹豫的安静答应道。玛利亚把棺盖重新盖好，自己站着贾斯帕的睡棺沉思了一刻，才离开。

　　贾斯帕躺在睡棺里听着玛利亚的远去的脚步声，再没有睡着。

　　在黑暗中，贾斯帕不可抑制的感到了疲惫和厌倦。
　　这感觉在贾斯帕近一百一十三岁的生命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深深的疲惫感一次比一次来的强烈，更加鲜明，直到自己再无力抵抗，瞬间被它击垮。

　　“神眷顾了我，同时又遗弃了我，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揉碎的花，我的心将我身体压的疲惫了么？到底是我要的太多了，而你给不了。你让我获得了永生，但同时你又让我在这永无止境的生命中一天比一天更加恨你。”贾斯帕在阒黑的睡棺中闭上了眼睛，“我开始想要杀了你了，这想法我已经不能控制了。我得……离开这里。”

　　玛丽亚·黑尔，一位有着绝世美貌的皇室遗孀，有着与其容貌成正比的野心。

　　她的丈夫是皇室成员，在一次贵族之间地盘争斗中，因重伤不愈而强行封棺，也就是在那场战斗中玛丽亚失去了丈夫的同时还是失去了大部分属于自己的土地。正是在她最落魄而绝望，被复仇的火焰灼伤得丧失了所有理智的时候，她遇见了一个帮助她扭转了一切局面的英俊人类，一个日后成为她的新伴侣的男人，贾斯帕·维特洛克 。

　　贾斯帕知道自己与城堡里其他新生吸血鬼的不同。贾斯帕记不得自己被玛利亚带回城堡的日子，那段年月总是慌乱虽然短暂。但他一直记得自己重生那天的情景。

　　玛利亚把自己带回了城堡，让他穿上华贵的礼服，铺着厚重暗红色地毯的奢华地下室里烛火通明，宛如白昼。玛利亚在为数不多的侍女的陪同下，双手环上贾斯帕的脖子，踮起脚尖将将够到他的鼻尖，她笑意直染眼底，她咬他脖颈时的动作优雅虔诚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后来那些较年长的吸血鬼告诉贾斯帕传血和感染是有本质区别的。他们在讲这些话时恭敬地称贾斯帕为伯爵大人，说话时的语气三分羡艳，七分嫉妒。

　　自己是特别的，玛利亚对于身为伴侣的他的心态几乎近于纵容和宠溺。她让他睡在她的睡棺中，为他细心的准备上好的食物亲自端给他，她为他猎捕乡间最清纯美貌的少女，有时甚至冒险为他虏来敌军阵营里年轻统帅，只为了让他换换口味，让他不再为了前世所参与的战争而挂心。当贾斯帕凭借他的智慧和微妙的特出能力帮助玛利亚成功的组建了一只新生儿的军队，并打赢了前来侵犯玛利亚地盘的敌人时，玛利亚简直高兴的发了狂。她不顾贾斯帕一身的血污，在狼籍的战场上热情的去拥吻他。

　　这一切都曾让贾斯帕感到满足，直到后来，他渐渐发现，玛利亚只是单纯的倚仗自己在战场上的才能。

　　这次的任务不再是制作新生儿，贾斯帕有些疑惑，自己那微妙的控制他人情绪的能力无疑是最适合做这项工作的，即使每次自己依然会弄得满身伤痕。在人类刚刚转化的时候，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的，这种时候，贾斯帕神奇的能力就是最好的武器。不过贾斯帕从来都不会问，对于玛丽亚任性的要求他毫不犹豫地应允已成为了一种习惯，即使那些事情会让贾斯帕觉得痛苦。

　　贾斯帕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去转化吸血鬼，他最喜欢的事情是去驯服新转化的吸血鬼。自己那微妙的可以控制他人感情的能力能让贾斯帕感受到自己猎物的心情，那种恐惧和怨恨必然不是什么愉快的情绪，这让贾斯帕在为自己感到悲哀的同时也为他们感到难过，不过贾斯帕每次依然无法控制鲜血对自己的诱惑。对于他那颗还保留着人性与文明的心来说，这让他饱受良知的煎熬。如果不是玛丽亚的要求，他是不去轻易去攻击人类的，除了那些总是喜欢残杀过了周期的，新转化的年幼血族的吸血鬼猎人，对于他们的做法贾斯帕深感不屑，既然想要声名远扬，何不干脆去挑战更强大的贵族，但是人类非常懦弱卑鄙的生物，没人想过，也没人敢。杀死他们如同刈麦，没有一丝挑战，这让贾斯帕又陷入了近似癔病般的烦躁中。

　　好在，他发现，刚刚感染转化的新生儿很强，差不多跟自己一样强，在他们丧失理智的时候接受他们的攻击无疑是疯狂的，不过正是在每一次惨烈的厮杀中，在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这种命悬一线的惊惧让贾斯帕的神经如同张满的弓弦，在撕裂对方喉管的时候倾听着血液喷涌出的声音的瞬间会让他感到某种莫名的富足感，自己体内那战神一族的血液汩汩流淌，冲击着耳鼓，像冰凉的铁水，带着不可无视的破坏力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只有这种时候贾斯帕才能感到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活着的。

　　就是在这无止境的杀戮和鲜血的浇灌中，贾斯帕在不见一丝阳光的古堡和惨烈狼藉的战场上度过了一百一十三年。

　　也就是在这荒芜的一百一十三年的时光中，巨大的茫然和尖锐的空虚感让贾斯帕在漫长的每一天中日益疲惫。

　　玛丽亚，那个曾经作为他生命的源泉的美艳伯爵夫人，如今在他心中已经干涸，变成了一个散发着瘴气的丑陋的干尸。每次想到自己作为她的伴侣，每次听到别人恭敬的称呼自己为黑尔伯爵，贾斯帕就会不可抑制的感到寒冷。对于玛丽亚来讲，自己不过是一个可以帮助她复仇和满足她那日益深重贪欲的精致工具。每一次，当玛丽亚对贾斯帕微笑着表示关怀时，贾斯帕都这样告诫自己。

　　想要离开的这个念头，在不知不觉地开始慢慢滋生，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任务确定下来，玛丽亚是让他去追铺一名叛逃的士兵，贾斯帕曾经委婉的暗示玛丽亚这样做是不必要的，毕竟那个吸血鬼已经过了周期，但是玛丽亚坚持自己的要求。

　　新生儿的周期十分短暂，只有一年的时间。大多的新生儿都是被感染而转化的，他们的血液不够纯净，不同于拥有了高贵纯净血统的贾斯帕，一旦过了这非常宝贵的一年，他们就失去了生存的价值。弱小却极富有攻击性（特别是对人类），他们会耗费原本就为数不多的粮食。所以他们大多是死在贵族之间争夺土地的战场上，偶尔会有幸运的残活下来的，但是一旦失去了超人力量的他们很快就会被贵族和吸血鬼赏金猎人所猎杀。想来，他们也是很可怜的。不过贾斯帕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同情，他有时也会想象如果有一天玛丽亚换了个新的伴侣，那么自己又会怎么样，也像他们一样的四处躲藏，远远的离开这样，每次想到这，贾斯帕就会不自觉地笑出来。

　　那样，我会如释重负，他无数次这样忧伤的想。

作者有话说

　　此章有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