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当晚蒙恬留了夫妻二人在蒙府用晚膳,甚至还拿出珍藏了多年的美酒与胡亥对饮。蒙恬早年做过扶苏的老师,又是扶苏的姨丈,所以从私心上讲也是喜欢扶苏多些,可是今日与胡亥交心的聊了几句,又见到他对自己女儿这般体贴关爱倒也让蒙恬对这个早年花名在外的少公子有了些改观。心情一舒畅便也难免多喝了些,而胡亥一心想着要讨好自己岳父,蒙恬喝多少,胡亥便跟着喝多少。一顿饭吃完,饭菜没动多少,倒是把蒙恬珍藏的几坛好酒全都喝了个精光。最后一个被扶着出了门一个被扶着回了房。
在马车上,胡亥死皮赖脸的非要亲蒙珣,他满身酒气熏天,蒙珣当然不肯。只是不依他就去扯她的腰带,推拒了半天只好依着他在脸上亲了一下。亲完了胡亥仍要抱她抱得死死地。“珣儿......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娶到你了......珣儿.......我好开心啊......”胡亥只管闭着眼睛对她唠叨,却没看见蒙珣暗淡的脸色。他终于娶到她了,终于心愿达成心满意足了吗?那她的愿望呢?多年情意与等待,最后就是为了他的愿望而破灭了。蒙珣听着胡亥断断续续表达心意的醉话心里确实没有一丝的感动与欣喜,只有满心的怨念。
“公子、夫人,到了。”外面赶车的家奴稳稳地停好了马车放好了机杌。胡亥由小厮扶着下了马车后嘴里还一直念叨着“珣儿......珣儿......”回了房后有丫鬟上前要帮胡亥更衣,胡亥却伸手拂开,看着蒙珣“珣儿......”蒙珣无奈,只得道“你们都下去吧。”“珣儿你真好。”蒙珣帮他摘了头上的束冠,拧了帕子为他擦净了脸和手。随后为他脱掉外袍换上中衣的时候,胡亥便开始对她上下其手,蒙珣挣扎,胡亥嘿嘿一下”珣儿,以后我的衣服只让你脱......“一番手忙脚乱之后胡亥总算老老实实的躺在了床上。蒙珣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衫想要出去叫人端碗醒酒汤来,胡亥却抓着他的手不放开,连动一下也不许。
第二天胡亥醒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蒙珣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趴伏在床边无知无觉的睡着,一只手还被自己握着。美人睡颜虽美,只是胡亥仍是心疼蒙珣竟这样在床边睡了一晚,都怪他。
蒙珣是在被人搬动的时候醒来的。前几日晚间胡亥总是缠着她做那事,难得清静一晚,蒙珣睡的格外安稳。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床上,蒙珣睁眼见胡亥正要伸手解她发髻,便阻了他的手道“我自己来吧。”胡亥笑笑:“好,那我去沐浴了。”
蒙珣自己拆下了头上的钗环,洗净了脸又换上了干净的中衣后胡亥也已经沐浴过出来了。两人躺在床上,竟然无话可说。沉默良久,最后还是胡亥开口:“昨日你弹得那一曲弹得甚好,倒是不知道你有如此高超的琴艺。”“区区小技而已。”“我记得你有把琴,是上好的峄山琴,你平日呆在府中无事时常弹弹琴倒也是好的。”“许久不曾弹琴了,生疏了许多,不弹也罢。”两人此时新婚,胡亥满心都是终于得到了她的喜悦,对于她的冷淡态度倒是不在意。“你若不愿意,那便换我日日弹琴给你听。”
胡亥说完这话久久听不到蒙珣的回应,转头一看她竟是已经背对着他又睡着了。这时外面有人在轻声唤他起身,便蹑手蹑脚的起身更衣走了。
听到内室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蒙珣才又缓缓睁开了眼。胡亥对她的确很好,可对她再好也抹不掉蒙珣心中对他的怨恨,他对她的一切好她都不想要也不稀罕,新婚不过几日蒙珣便在心里期待着胡亥能够赶快厌倦她。蒙珣又躺了一会后方起身叫红蕊备水沐浴。
待一切打点妥当后,红蕊又奉上了早已做好温着的早餐,都是蒙珣喜欢的紫苏拜团之类的清淡精致吃食。蒙珣吃好漱过口后,有丫鬟进来说那些姬妾来向蒙珣请安了。蒙珣打心眼里不想见胡亥那些莺莺燕燕的,皱了皱眉道:“就说我身子不适,叫她们回去吧。”“诺。”
“什么大家闺秀,才入府几天便端起了架子,竟平白叫我们在日头下等了这般久。”说话人一身绯色衣衫,名唤安莲。她本是个歌姬而已,不过是胡亥偶然一次见到她便带回府中收用了,因着入府早些,便觉得自己格外不同些。不想后来胡亥府上的女人越来越多,她倒是越来越不得宠了。如今胡亥娶了妻,她原以为胡亥不过是随意娶了个世家闺秀撑门面而已,不想蒙珣嫁过来不过几天而已,胡亥对蒙珣却处处关怀体贴。不说别的,单说蒙珣房中那顶鲛纱帐,那鲛纱帐是胡亥有一年生辰时得的,自己都不曾用过,她明里暗里求了多少次胡亥都不曾给她,如今蒙珣刚刚嫁过来便胡亥便叫拿出来挂上了。其余吃穿用度自不用说一切都是最好的。
“府上人多口杂,她又是当家主母,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说这话的人名唤赵梦秋,穿一身水色衣衫,容貌颇为清秀,若仔细看的话竟有几分与蒙珣相似。安莲冷哼了一声“若说起样貌,她倒是与你有几分相似,倒不知公子娶她......”“休要胡言。莫忘了公子立下的规矩!”“好好好,偏偏你这般守府里的规矩,白白叫人欺负了去。”“她是正妻,躲着她些没什么坏处。”
红蕊将香炉中换上了清清凉凉的龙脑香:“夫人看书看了许久了,歇歇眼吧。”蒙珣放下了手中的书道叹了口气:“我不看书又能做什么呢。”“夫人当初不是把琴带来了吗,说起来夫人已是许久不曾抚过琴了,倒是可惜了那把好琴。”“母亲说过,琴如何都无妨,有知音能听懂琴中之意才是最重要的。”“夫人这是在嘲笑奴婢不通音律咯。”“我从小学琴时你一直都在我身旁跟着,这么多年下来你却仍没学会,倒怪起我来了。”“奴婢愚钝,不及夫人这般聪明伶俐。”蒙珣笑了笑“你哪里愚钝了,有几个及得上你这般伶牙俐齿的。”两人说笑着,胡亥便进了门“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蒙珣一见他回了,脸上的笑倏忽消失了。“少公子。”红蕊行了礼之后便退下了。
“少公子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比起她的冷淡态度胡亥倒是更介意她的那句“少公子”。“你叫我什么?”胡亥从身后抱住她轻轻咬着她的耳朵。蒙珣躲了躲,胡亥却抱的更紧了些“你可记得我说过以后若是再叫我少公子我便如何?”说话间手已摸上了她的腰带。此时已经快到晚膳时分,下人们随时都有可能进来,若胡亥真要纠缠,蒙珣以后还要怎么做人,便小声叫了他一声:“夫君。”胡亥心满意足,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刚刚见你的琴摆了出来,我许久未弹了,为你弹一曲如何?”蒙珣此时只要不被他纠缠怎样都好“好。”胡亥拉着她的手在琴前坐定,试了试琴音,琴音圆润顺畅,犹如珠玉之声“果然好琴。”说完便信手弹了一曲《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蒙珣幼时虽然与母亲一同入过宫,见过胡亥,只是当时两人都尚年幼,对彼此都没有什么印象。直到蒙珣十四岁那年,胡亥去城郊狩猎,不想就在渭水河畔看见了正在等人的蒙珣。当时初秋,河畔是一大片初生的芦荻,芦荻花白茫茫一大片,花丛中站着一位穿着蔷薇色披风的少女。容颜娇俏,面上带着些许焦灼姿态,胡亥只觉得从前学的那首《蒹葭》中的那位佳人霎时鲜活了起来。后来有随从来找他,他没看见蒙珣后来见到扶苏时欢呼雀跃的样子。
胡亥回去后按照自己的记忆画了一幅蒙珣的画像叫人去查她是哪家的闺秀。“蒙珣......果然是块美玉。”蒙珣不知道,胡亥府上的那些姬妾,总有某一个地方特别像她。胡亥为人虽不羁,却也是堂堂大秦少公子,总不能整日守在人家门口只为见心中佳人一眼,更何况蒙恬是出了名的为人刚正,若是他知道胡亥敢这般觊觎他家女儿,只怕如今胡亥是娶不到蒙珣的。所以除了看她的画像外,只有从那些人身上拼凑出她的模样才能慰藉他对她的相思。这法子的确龌龊,所以胡亥从未对旁人说起过,旁人只当大秦少公子胡亥年轻风流,不拘礼法为人放浪形骸罢了。
一曲终了,蒙珣一语不发。“你若喜欢,我以后日日都抚琴给你听可好?”“少......”蒙珣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立刻意识到不对“夫君喜欢就好。”
两人一起用过晚膳后胡亥硬拉着蒙珣陪她一起沐浴,最后胡亥是洗干净了,蒙珣也是春衫半褪,浑身湿答答的。蒙珣重新拿了衣衫打算换下湿衣服,胡亥却直接把她抱到了床上:“终归已经是湿了,还换它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