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昱徵言

4、第四章

　　蒙珣醒来，发现胡亥仍然搂着自己，他的鼻息扑在蒙珣的额头上，痒痒的，饶是昨夜两人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蒙珣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向后躲了躲，胡亥便醒了。睁眼便看见她一脸尴尬的向后躲开自己，胡亥顿时心生恶趣，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不放开，她眼中含怨，胡亥就愈发的想要逗她。他伸出一条腿压在了她身上，刚想再有动作，就听见外面的婆子小声叫起了。蒙珣顿时一脸如蒙大赦的表情，胡亥翻身压住她，蒙珣顿时慌得手足无措，谁知胡亥只是含住她的耳垂道“今早且先放过你，看你晚间是否还有这般运气。”
　　胡亥放开她，掀开帐幔唤人进来。丫鬟婆子捧着水盆布巾等等鱼贯而入，服侍夫妻二人各自洗漱。胡亥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见她正在梳妆，拦住了正要为她画眉的红蕊“我来。”说着接过沾了黛粉的笔为她仔细的画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给人画眉，虽然生疏，画得倒确实不错，他不知道蒙珣心里想的是不知他给多少女人画过眉才练就了这般手艺。
　　胡亥自从昨晚之后那双眼睛就仿佛黏在蒙珣身上了一般，有事没事总要看着蒙珣。蒙珣被他盯得颇不自在“少公子......”“怎么还叫少公子，红蕊都改口称小姐夫人了，夫人如今也该改口了。”乳母开口提醒。蒙珣动了动嘴，那句“夫君”终究是没说出口。胡亥虽然觉得遗憾，却也并未与她计较“无妨。”
　　两人先依宫中规矩去祭拜了大秦先祖，然后再一同入宫去拜见嬴政以及德妍夫人还有宫中其他妃嫔。宫中没有太后，嬴政也从未立后，所以二人进宫之后直接去了德妍夫人的寝宫。“儿臣拜见母亲。”胡亥带着蒙珣下拜。
　　德妍夫人与蒙珣的母亲是故交，故而如今见到故人的女儿竟嫁给了自己的儿子，心里着实喜欢。“快起来吧，你们二人今日要去祭拜祖先故而要早起些，倒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皇上前朝事忙，怕是要晚些再来了。”“多谢母亲。”
　　等两人坐定，其他嫔妃才开口道：“就说少公子怎的相看了那么多世家小姐都没有中意的，少公子夫人这般美貌，在世家小姐中果真是拔尖的了，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妙人。”“是啊，当年诺妍夫人在宫中短住过一段日子，与本宫十分投缘，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一见这孩子就觉得长得和她母亲一样。”“儿臣幼时曾有幸与儿臣的母亲一同入宫为母亲贺寿，当年见到母亲与众位娘娘时只觉得仿似见到了天上的仙人一般，如今这些年过去了，只见母亲与各位娘娘倒是不曾有何变化。”“少公子夫人年纪虽轻，这张嘴倒真是巧，德妍夫人好福气。如今佳儿佳妇在堂，只等着来年抱孙子便是了。”
　　“皇上驾到！”外面宦官通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都起来吧。”嬴政在上首落座。“你二人来得倒是早。”嬴政看了眼蒙珣“你长的倒是不像你父亲。寡人记得你母亲是德诚夫人的妹妹，当年还曾在宫中住过一段时日，你父母的婚事还是德诚夫人做的媒。”“儿臣在家时儿臣的父亲也曾说过父皇与德诚夫人对儿臣父母有大恩，此生能为父皇效力着实是儿臣父亲之大幸，蒙氏一族必当世代效忠大秦为大秦开疆拓土。”“唔。蒙恬当年曾做过扶苏的老师，不想自己的女儿也教导的这般好，当赏啊。”“那儿臣便先代儿臣的父亲谢过父皇了。”
　　两人又略坐了片刻便起身回去了。刚走不远便碰到了扶苏。德诚夫人去世后扶苏一直由德妍夫人抚养，故而胡亥与扶苏的感情很深，对这个大哥也一向敬重。故而此番见到扶苏远远的便打招呼“大哥。”蒙珣没想到今天竟然会遇到扶苏，只是人都已经到了眼前，也不好躲开，只得跟在胡亥身后行了礼。“大哥今日怎么有空进宫？”“今日无事，便来看看德妍夫人。不想碰上了你们夫妻二人。”他们兄弟二人又寒暄了几句胡亥才带着蒙珣上马车回府。
　　一路上蒙珣一语不发，胡亥还以为她是早起到现在累了，便出声叫赶车的家奴快些。可是回到了府里之后蒙珣也不得休息，仍要在前厅坐了，等那些姬妾来见礼。
　　饶是蒙珣之前知道胡亥府上有姬妾，可是见到下面站着的那五六个相貌各异的姬妾之时蒙珣还是觉得有些惊讶，面上却未表露，仍是客客气气叫红蕊把之前备下的礼给了她们与她们寒暄。
　　午膳时蒙珣有些意兴阑珊，略吃了几口便放下了手中的乌木箸。“怎么就吃了这些，可是饭菜不合你口味？”胡亥如今只怕有一点不合她心意的“没有。”任凭胡亥多热情，蒙珣态度依旧冷淡，红蕊见状忙打圆场“少公子多心了，夫人原先在家用膳时便一直用得不多。”“无妨。只是你太瘦弱了，还是多用些才好。”说着又往蒙珣的碗里夹了些菜。蒙珣无奈，只得又拿起那双乌木箸把那些菜吃了下去。
　　午膳后胡亥见她依旧神色郁郁，便以为是她不喜欢他府中的姬妾便拉着她的手道：“可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惹得你不悦了，你若是不喜，那改天我便打发了她们出去。”蒙珣知道他说的是谁，心里不觉得感动，只是觉得胡亥这个人竟这般冷血，这些女子好歹服侍他一场，他竟然说赶走就赶走。“不必了，妾身没有不喜，少公子喜欢就好。”听见她仍唤他“少公子”胡亥心里一寒，但想着她许是女儿家面子薄，不好意思这么快就改口，便未生气。可是这件事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两人新婚燕尔，胡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蒙珣。眼见着蒙珣已经红了脸，双眼迷离，眉头微蹙，呼吸也愈发急了，胡亥却偏偏停住了，与她厮磨着咬着她的耳朵道：“珣儿，叫我夫君，听话......叫我夫君......”蒙珣的意识里残存的一丝清明告诉她不照做的话只怕胡亥不会轻易放过她，于是便坚难开口“......夫......夫君......”胡亥低头吻上她的唇，终于带着她又到了极致。
　　胡亥翻身把她揽在怀里“以后再不许叫我少公子，好吗？”蒙珣却不出声，胡亥低头一看见她竟已经睡着了，想想自己刚刚确实下了番力气折腾想必把她累坏了，不禁心生爱怜，自去拧了帕子擦了自己和她的身子，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也搂着她睡了。
　　胡亥虽已弱冠，只是他为人懒散，在课业上不甚上心，故而如今在朝中连个闲职也没有，每日仍旧要去宫中由师傅授课。每日一早便要起身入宫，落晚之后再回来。白天蒙珣便待在房里看书愣神，因不想见到那些姬妾与她们虚情假意的客套，连房门也是不怎么出的。好容易到了五月初十，该是蒙珣回门的日子。因要陪着蒙珣回蒙府，午后便从宫中回来了。夫妻俩一道用过午膳后便乘车去了蒙府。
　　“将军，少公子和小姐到了！”守在门口的管家远远望见了少公子府的马车，忙进去唤蒙恬。马车停下，胡亥先下了马车，随后伸手把蒙珣扶下了马车。蒙恬在一旁见到胡亥对蒙珣这般体贴，心里觉得稍稍宽慰，想着若是胡亥能一直对自己女儿这般体贴，想必蒙珣的心结也总会解开的。
　　翁婿两个在前厅说话，蒙珣便去了花园中闲逛，逛着逛着就去了后院马厩。云雪懒洋洋的卧在马厩里，瞧着没甚精神。“怎么回事？”蒙珣见云雪这般有些心疼。养马的骑奴知道蒙珣甚爱云雪，不敢怠慢“回小姐的话，云雪这几日不见小姐，便一直不爱动弹，也不怎么吃东西了。”蒙珣伸手摸摸云雪的头“傻云雪，就是因为我不能经常来看你你才要好好的啊。以后即使我不来看你了你也要好好的啊。”
　　“珣儿这孩子，自小没了母亲，我对她确实娇纵了些，若是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要多多包容她。”“岳父说笑了，珣儿虽嫁给我不过数日，却也一向温婉柔顺，极得我心。且成婚前母亲也一直叮嘱我，蒙氏是大秦栋梁，岳父对大秦有汗马之劳，便是因了岳父的缘故也要善待珣儿，切不可叫珣儿受了委屈。”“珣儿的母亲去得早，珣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甚至还想过为珣儿招赘个夫婿，如今见你能对珣儿这般体贴便也安心了。”“岳父放心，岳父既已将珣儿交托与我，我便会拼尽全力护得珣儿一世周全，断不会让珣儿有一丝一毫不顺心意。”
　　蒙珣在自己房中看着自己的那尾琴，又想起了幼时母亲教她弹琴时的情景，便伸手弹了一曲。一曲终了，就听胡亥在外面念道：“小戎俴收，五楘梁辀。游环胁驱，阴靷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正是刚刚蒙珣弹的那首小戎。蒙珣幼时正是大秦东征西阔之时，蒙恬时常在外征战，诺妍在家思念丈夫便常常弹这首曲子，时间已久蒙珣便也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