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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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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婴一行人行了几个月终是到了边城。那里正是当年蒙珣与胡亥收留骏德的地方。子婴见一切皆已安顿好,便提议叫骏德和他一起出去转转。
两人一起骑了马在街上慢慢闲逛,“当年初到这里时我还年幼,如今几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倒是没什么变化。”“虽然街景没什么变化,但是百姓的日子却是比前些年好过了许多。”“是啊。”子婴见有些触动到骏德心事便道“等这几日事必,你便回家看看吧,也顺便给你母亲坟前上柱香尽一尽孝心。”“多谢少公子。”
两人正闲聊着,却不见前面突然有个顽童从两人面前跑过。子婴连忙紧紧勒住缰绳将马喝住。只是马虽停了,子婴却险些坠下马去。“公子!”骏德见子婴稳住,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无妨。”子婴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却见那小孩已安然无恙的穿过街道,身边正有名女子守着。那女子看着不过十四五的年纪,头上也没绾髻,想来该是那顽童的姐姐之类的。
“姑娘!看好你家兄弟莫要乱闯乱撞的,否则休怪马蹄无眼伤了他!”
燕嫮刚刚看到自家弟弟就那样闯了过来也是吓了一大跳。听到骏德说话才回过神来看向马上二人。说话那人虽衣着不凡,却不如为说话的那人。那人虽然看着一副温润模样,却是自有一股高贵气质在。又听刚刚那人唤他公子了,心知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自己得罪不起。便大大方方施了一礼道:“舍弟年幼顽劣,不想惊了二位公子。奴家这厢代舍弟向二位赔罪了,还望二位公子海涵。”
子婴见燕嫮虽然身上衣衫破旧,却干净整洁,一张白白净净脸庞。虽是施礼,却毫无卑下之态。子婴总觉得自己心中似有什么在破土发芽。“姑娘无需多礼,此番我们也有不妥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燕嫮笑笑,转身带着弟弟走了。子婴看着燕嫮离去,总觉得那背影似乎牢牢地留在了自己心中,难以忘记。
次日子婴嬴政一行人出了边城进了边塞大营,终是见到了离别多年的父亲。
“父亲。”子婴行礼。“起来吧。”扶苏仔细打量了自己的儿子一番“长高了,”说话间又拍了拍子婴的肩膀“也比当年壮实了些,长大了!”
子婴克制住心里的那股酸涩之意“让父亲挂心了,多年不见,父亲一切可好?”“好,为父一切都好。虽身处边塞,却也有人照料。倒是你,自幼便在你小叔身边,定要将你小叔和婶婶当作亲生父母一样孝顺。”“孩儿谨遵父亲教诲。”“还有你皇祖父,你虽要孝敬,却也要记得为人臣子的职责。”“孩儿会的。”
“再过两年你也该弱冠了,也不知为父能不能见到那一天。”“父亲!”扶苏止住子婴“你记得,无论将来娶了哪家的女子,都要善待你的妻子,切莫如为父一般负了你母亲终身。”这是子婴第一次听到自己的父亲这样提及自己从未见过的母亲,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想哭,但他还是忍住了那股泪意答道:“孩儿会的。”
嬴政寻过边境大营,见一切秩序井然,心中大悦,论功行赏之后便要拔营启程返回咸阳。
子婴也如约叫骏德回家去看看。只是为什么骏德回乡,子婴却觉得心中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与骏德同去。挣扎许久,子婴还是追上了骏德,只说要随他一同去看看他家乡的风土人情。
两人简装轻骑,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骏德家所在的村子。骏德在一处农家小院前勒住缰绳道:“公子,到了。”子婴点点头,和骏德一起翻身下马。
“大哥!大哥!我回来了!”骏德一面朝里喊一面朝里张望。
只见自房后绕出一名女子向门口走来,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子婴与骏德遇到的燕嫮。
三人见面俱是一惊。还好此时骏德的大哥董大应声出来。
“骏德?!”董大忙开了门将骏德迎了进来“这位是......”董大看着子婴,有些迟疑不知是哪里来的贵人。“大哥,这是公子子婴。”“哦哦哦,草民见过公子,有失远迎,还请公子恕罪。”董大和燕嫮忙向子婴行礼。“无妨,还望大哥莫要怪我唐突了才好。”“不会不会,公子请进。”
“大哥,这位是......”骏德看了看燕嫮。“哦,这是你嫂子的娘家小妹。前阵子你嫂子的亲娘没了,就剩下家里这个小妹和弟弟无依无靠的。我想着家里虽不富裕,日子却还过得去,便将她二人接了过来,也好有个照应。”“常听骏德说大哥仁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公子过奖。”
说罢子婴又转向燕嫮:“那日姑娘走的匆忙,不知令弟如何,是否伤到了。”“谢公子关心,舍弟无碍。”燕嫮说完又施了一礼便退下了。
两人到时已近傍晚,骏德便与董大商议好第二日再去祭拜母亲,今日便在董大家留宿。
子婴躺了一会没睡着,便想着出去走走。不想却见到了在院中站着的燕嫮。“公子。”燕嫮施了一礼。子婴点点头“姑娘不必多礼。”燕嫮微微一笑,却觉得有些尴尬。“还不知姑娘芳名如何称呼?”“贱名燕嫮。”“朱唇皓齿,嫮以姱只;嫮目宜笑,娥眉曼只。燕姑娘美貌正如芳名。”“民女不过蒲柳之姿,是公子好文采,谬赞了。”“姑娘何必自谦。”
“寒屋陋舍,公子想必睡不惯才出来的吧。”“并非如此,只是自窗楹间窥见月色正好,想出来看看罢了。燕姑娘怎的也没安置?”“和公子一样,窥见月色正好,便出来看看。”
子婴见燕嫮穿的略有些单薄,便宽下了自己的外袍道:“夜间寒冷,燕姑娘穿的未免单薄了些,仔细受寒。”说完便将那件外袍披在了燕嫮身上。“多谢公子。”
两人虽聊得投契,只是毕竟孤男寡女不好这样独处,两人便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了。燕嫮回房之前便将那件外袍还给了子婴,只是为什么脱掉了那件衣服,她还是会隐隐的觉得他的气息在她身侧缭绕。
第二日董大置办好了祭祀用的一应物品,又叫上了其他三名兄弟姐妹,姐弟五个人一同前去祭拜了母亲。扶苏也在董母的坟前上了香以示哀思。
当日夜晚,子婴依旧在院中望月,却忽然听得一阵琴声。那小院不大,子婴只转了下身便找到了琴声的主人。
子婴走到燕嫮房门前,想了想,还是轻轻的叩了叩门。“燕姑娘。”
房中琴声戛然而止。燕嫮开门走了出来。“这么晚了,公子有何吩咐?可是民女琴声打搅了公子?”“不是。只是觉得姑娘琴声哀愁想问候一下,叨扰姑娘了。”“不会。公子不嫌民女琴声嘈杂便好。”燕嫮心里乱的很,不想和子婴再多说什么,便道:“时候不早了,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
眼看着眼前伊人就要关门离去,子婴终于冲动了一次:“燕姑娘!”“公子还有何事?”“恕我冒昧,只想在明日离去之前问姑娘一句,可否愿意随我回咸阳?”“回咸阳?”燕嫮脸上满是惊讶“民女手脚粗苯,怕是不配在公子府上为婢。”“不,不是为婢。”子婴否认“我年近弱冠,不出意外,此番回到咸阳后叔父必定会着手为我绸缪婚事,故而今日才唐突冒昧的问姑娘一句......若你愿意,我便即刻去求了皇祖父允了这门婚事。”
“承蒙公子错爱,民女不愿。”
“为何?”子婴看着燕嫮的眼睛,却什么也看不穿。
“公子与民女不过数面之缘罢了,哪里就能这样草草论及婚嫁。”
“即使只是数面之缘,我却已认定你便是我要相伴一生之人。”
“公子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孙,身份尊贵,民女却不过一介贱民,配不上公子。”
“我不在意这些。”
“若我是燕氏后人呢?”
“如今天下虽是大秦的,只是当中又有多少都是当年的六国遗族。便是皇祖父的后宫中又有多少妃嫔非我大秦之人。”
“嬴氏与燕氏已经结下了世仇。我虽只是小小女子,却也记得父亲因国仇家恨抑郁而终的样子。只是如今天下已定,我们这些六国子弟注定要归于山林荒野,还请公子成全。”
“你当真不愿随我回咸阳?”“除非我不是燕氏后人,除非公子不是嬴氏嫡系。”
子婴不知当他在这里心碎之时,疼他爱他的皇祖父嬴政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
嬴政大帐内,赵高将一碗刚刚熬好的药送至嬴政榻边。“陛下,该服药了。”
嬴政将药喝完后对赵高道:“去把丞相找来。”“诺。”
李斯随着赵高到了嬴政帐内,只听嬴政道:“朕老了,不知还能不能熬得过这一次,代朕拟旨。”
“陛下!刚刚臣已得到消息,说长生药已找到,陛下不必如此啊。”赵高抢在离死之前开口。
“无妨,朕也不知朕能不能等得到那一天。李斯!拟纸!”“诺。”“若朕当真薨了,便传位于长子扶苏,且召蒙恬回咸阳,与你一同辅佐扶苏。”“臣遵旨。”
李斯在一旁拟好了诏书,嬴政亲自看了并盖上玉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