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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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夜间，一人一骑朝着咸阳城大门飞驰，待亮明身份后也不顾宵禁，朝着少公子府绝尘而去。
此时胡亥刚刚歇下，却总隐隐的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才刚酝酿出睡意，就听见外面有人唤：“少公子。”“何事？！”“外面有名甲士说是有要事要禀。”“知道了。”
“珣儿，我去去就回，你睡吧。”胡亥起身，叮嘱刚刚也被唤醒的蒙珣。
蒙珣点点头，却还是帮胡亥穿上了外衣绾好了头发。
胡亥当夜一去不返，直到第二日晚间胡亥才回。双眼通红，神情憔悴。
“少公子......”蒙珣看出胡亥不对劲便问他。“昨夜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父皇......”胡亥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父皇驾崩了......”
蒙珣愕然。“什么？！”
......
嬴政在那道懿旨上盖好了玺印后便将那方随身的小印收回了袖中。赵高随李斯到了帐外，道：“李大人可愿意一叙？”李斯看着赵高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还是跟着赵高到了他的帐中。
“李大人觉得陛下那道懿旨如何”
“赵公公有话不妨直说。”
“丞相觉得若是陛下驾崩，扶苏公子即位，如何？”
“长公子仁孝，且有治国之才，当然堪当此大任。”
“长公子仁孝，一向主张以仁治国。若是长公子上位，不知丞相如何？”
“长公子即位，我自然是遵从陛下旨意，尽心辅佐。”
“丞相刚直方正，一向主张治国之道从法从严才好。长公子却不然。”
“那又如何？”
“彼时长公子贵为天子，又会如何对待异己？”
赵高一番话直击李斯内心深处，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丞相不必太过担忧，若是即位的不是长公子，那么我刚刚说的一切......”
“你这是谋逆！”
“丞相亲笔，又有陛下印鉴，你我只是奉旨行事罢了。”
......
嬴政服过药后原本应当安睡，可偏偏这一次他才睡了不久便觉得浑身燥热，呼吸困难，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向头顶涌去。
“来人......来人......”嬴政想唤人进来，却无人应答。他想下榻，却发现手脚都已不受自己控制，挣扎间自榻上滚下，造成一阵响动，却依旧无人应答。
最终内室归于平静赵高才走进嬴政大帐，一脸冰冷与恨意。
一行人马依照着嬴政仍在的样子将嬴政的遗体送回了咸阳后才昭告天下始皇帝驾崩。遵始皇帝遗诏，少公子胡亥登基为帝。
一应丧仪都早已准备好，只待嬴政遗体回朝丧礼便开始。
嬴政停灵的第一夜胡亥是要守夜的。蒙珣在小憩了一会儿后就睡意全无，恰好当时熬好了参汤，蒙珣便亲自端了想去看看胡亥。
“夜里凉，你回去吧。”蒙珣知道自己留在那里也无用“好。”
才走出大殿，蒙珣忽然觉得自己头脑一懵，脚步便也顿了一下。哪那么巧，就让蒙珣听见里面的对话。
“陛下，长公子和蒙将军......殁了。”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蒙珣已经不记得了。她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她的所有东西才刚刚从少公子府搬到这里收拾妥当。但蒙珣还是轻而易举的自其中一个箱奁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方素青色的锦帕并其中包裹着的一柄短剑。
那是她生命中曾经最在意的两个男人留给她的。
在她嫁人前扶苏曾送过她许多东西，无论是幼时喜爱的泥娃娃，还是长大后讨女儿家欢心的发簪一类，还有那把作为她新婚贺仪的琴。可那些不是留在了蒙府，就是已经在那个寒夜中被她毁了。如今仅剩的这方锦帕还是年少时趁他不备从他袖间抽出来的。
还有那柄短剑。当时蒙恬对她说留作个念想，没想到父女二人当年一别竟真成了永别。她甚至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这一柄短剑，是蒙恬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往事就在蒙珣的脑海中萦绕。恍惚间蒙珣还在小时候，蒙恬还是那个严厉慈爱的父亲，会在她犯错后斥责她，却也总硬不下心肠罚她。只要她哭了，那么所有的过错就变成了蒙恬一个人的。扶苏也还是她心心念念的表哥，会笑着听她絮絮叨叨的说今天又惹得蒙恬生气了，还会在每年她生辰的时候送上最合她心意的贺仪。
可那一切都只是往事了。蒙恬和扶苏也都不在了。离她而去，完全不给她挽回的时间。
......
胡亥坐在蒙珣床边，仔细看着她沉睡着的面容，心如刀绞。
那日一早去唤醒蒙珣的红蕊一进门就看见蒙珣倒在那里，满头白发，手里紧紧捏着一方锦帕和一柄短剑。
那两样东西现在就在胡亥手里，那上面的斑驳血迹让他心惊胆战。他不敢想象当时是怎样一番光景。她恰巧听到他想对他隐瞒一辈子的噩耗，回到寝殿，对着这两样东西静默，瞬间白头，口吐鲜血，晕厥在地。
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她能醒来。即使他认出了他的妻子在昏厥时紧紧抓着不肯放手的那方锦帕是属于他的大哥的，可他不在意那些，他只要她能醒来，好好活着。
可是半个月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她就每日这样躺着，闭着眼睛。活着，但也像死了一样。
胡亥每日除了上朝之外寸步不离的守着，就连每日的奏折也是在她身边批的。偶尔闲暇下来的时候还会和她说话，说那些大臣有多欺负人，说每日有很多的奏折要批很累很烦。此时哪怕她像往常一样微微皱眉的静默着嫌他吵或是简简单单的应付他一句他都会是欢喜的。可什么都没有。
这日红蕊在胡亥散朝来看蒙珣时想了想，还是决定一试。“陛下。”“何事？”“奴婢想起一人，或许可以治好皇后娘娘。”“谁？！”“陛下可曾记得在少公子府时那位曾为娘娘调理身子的老先生？”“传令下去！召他进宫！”
彼时老神仙刚刚在云游一番后回到家，家人看到他放下行囊后不是收拾东西反而却着人打点一些药材时有些疑惑：“先生才刚回来，为何不好好休整一番，反倒叫人整理这些药材？”老神仙并未作解释，只是自顾自去沐浴更衣了。
才刚整理好，家人便来通报说有宫里的人来了。老神仙面上却丝毫不见惊讶之色，只是叫家人拿来刚刚准备好的药材便跟着宫里来的人走了。
进了蒙珣寝宫，老神仙施施然向胡亥行礼。
“免礼吧。”
“谢陛下。”
“你可知朕此番传你进宫的目的。”
“草民定会尽心医治皇后娘娘。”
“你从今日起便在宫中住下，非得传召，不得去除了皇后寝宫之外的任何地方，尽心医治皇后。需要什么，只管告诉宫人便是，无需他想。”
“草民遵旨。”
老神仙上前隔着帕子为蒙珣诊了脉，问道：“草民斗胆，娘娘之前是否一夜白头。”
“是。”胡亥隐隐觉得或许这个老神仙真的能如再世扁鹊一般治好蒙珣。
老神仙提笔写下了他要的东西。胡亥拿过来看了一眼问道：“只要这些？”老神仙拿过自己的行囊“其余所需的不过是一些山中不起眼的野物罢了。但若想真正医好娘娘的病，草民还需要一味药引。”
“何物？”
“陛下的心头热血。”
“大胆！”胡亥身边的宦官挡在了胡亥身前大喊“护驾！”
胡亥制止了他“有朕的心头热血便能治好皇后的病？”
“......恕草民冒犯。”
“无妨。只要能治好皇后，便是要朕的命也无妨。”
“陛下放心，只是取血而已，定不会危及陛下圣体。”
“好。”
胡亥解开衣襟坐在榻上。老神仙手执一根空心的竹签道：“草民冒犯了。”说罢便将那支竹签送入了胡亥的胸口。胡亥闷哼一声，只见鲜血真的自那竹签之中流出。老神仙取出一只不过拇指粗长的白玉小瓶将血一滴一滴的收了进去。
待收满一瓶后便收起了那只瓶子，扶着胡亥慢慢躺平。再慢慢将那竹签拔出，封好了胡亥的伤口后道：“陛下伤在心口，需得平躺静养才好。草民已命人为陛下熬了补血养身的汤药，稍后便会奉上。明日此时草民会再来取血。”
胡亥点点头：“你去照看皇后那里吧，朕无事。”
“诺。”
老神仙一连七八日每日取一小瓶胡亥的心血加入到蒙珣的药中。蒙珣虽未苏醒，只是满头白发竟然就那样似经了神迹一般又变回了原先的满头青丝，气色也好了起来，就连原来已轻如雀啄的脉象也渐渐强健了起来。
直至第九日红蕊喂蒙珣服过药后蒙珣却再未如之前一般依旧昏睡，反倒是浑身剧烈的抽搐了起来。胡亥闻讯也不顾自己心口上的点点伤口，跑到了蒙珣的寝宫里来。“怎么回事？！”
老神仙却并不应声，只是面色沉静的取了金针扎在了蒙珣的几处大穴上。渐渐的，蒙珣不再抽搐。胡亥这才觉得有些头晕，身形晃了晃，还好身旁的宦官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