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昱徵言

27、第二十七章

　　回到房中胡亥把蒙珣放到榻上，褪下鞋袜见只是崴了一下才放下心来。取了伤药在手上化开后才细细的揉到了蒙珣的脚踝上。揉好后对蒙珣说：“这几日你且先好生休养着，刚才的事我回来的路上下面的人已经向我禀明了，交给我。”蒙珣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对她温存软语的男人真的这几日使出各种残忍手段的人吗？对赵梦秋是因她罪有应得，那么对府中其他人的冷漠呢？对她的所谓情意温柔又能留存多久？
　　“珣儿。”胡亥见蒙珣用那样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不明白蒙珣在想什么，只当她是被今日的事吓到了。“你放心，那火势并不大，除了赵梦秋之外其他并未见什么损伤。”“他果然不懂。”蒙珣心里暗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那就好。只是魏夫人此番却是受了番委屈的，少公子怕是要好好宽慰才是。”“你放心，我明日便会去看看她。”“还有......”“何事？”“赵梦秋临死之前曾提及过安莲之死......”“她二人当年情同姐妹，又都曾蓄意谋害于你，如今两人也都算是罪有应得了。死了便死了，你也不必困惑。”“好。”
　　胡亥自然不知蒙珣心里觉得他寡情凉薄，只当她是受了惊吓如今乏了而已，便又宽慰了蒙珣几句，哄着她睡下了，方才去了书房听管家回信。
　　此番少公子府上虽是只烧了一间柴房，只是浓烟冲天却是瞒也瞒不得，对外只得称作是下人不小心打翻了灯盏。至于赵梦秋，胡亥虽恨她，只是为了脸面也对外称是失子之后伤心过度，得病死了。
　　一番风波之后，整个少公子府倒也终于恢复了往日宁静。
　　蒙珣每日在府中除了做些女红，便是陪着子婴读书，看他和骏德一同练剑。只是每每午夜梦回之时，梦境之中总会有赵梦秋与安莲的脸孔闪过。蒙珣惊醒，梦境之中的狰狞景象还在，耳畔却是胡亥安稳绵长的呼吸声。蒙珣恍惚，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这一切怎么会是假的。胡亥对她一往情深是真，胡亥对府中其他人寡情凉薄也是真。
　　旁人暗地都称少公子夫人果然手段非常，即使婚后多年膝下无子却也能保得少公子多年专房之宠。
　　可又有谁知道，那些所谓的夫妻情爱、专房之宠，蒙珣根本不在意。从当年渭水河畔扶苏赠琴那一刻开始，蒙珣的心就死了。她如今盼望的只有蒙恬以及蒙氏一族的平安、还有能将子婴好好抚养长大而已。
　　这日晚间，夫妻二人躺在床上，胡亥从后面抱着蒙珣，在她小腹上摩挲了一阵，终于开了口：“珣儿，子婴在我们府上已经养了这么多年，你我又没有子嗣，莫不如我去禀了父皇，将子婴过继到我们膝下”蒙珣想了想：“子婴已经在咱们身边多年，早已和亲生子无异。况且如今长公子只是远在边关而已，就这样把子婴过继到咱们膝下，怕是不太好吧。”“你说的也对。子婴自小便与你我亲近，又养在你我身边，倒也不怕将来咱们百年之后无人祭奠。”
　　“其实......”蒙珣转过身看着胡亥“府上其他姬妾都还年轻，身体康健......孩子终究还是自己亲生的好。”
　　“珣儿，”胡亥捧着蒙珣的脸“我自幼便不在意那些世俗眼光，只求随心所欲便好。我之所以想有个孩子，也不过怕将来我不在了，若世上只有你一人，身边无人照料。可如今子婴在咱们身边长大，与亲生的无异，倒也不必担忧了。至于其他人......珣儿，你在我身边多年，从前发生了那么多事，终究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但是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给他们伤害你的机会。”
　　真的不会吗？“成婚多年无所出，却仍得享少公子专房之宠；性善妒，少公子府中已有两名姬妾莫名亡故；活活气死了少公子的母亲德妍夫人......”这些留言难道算不得对她的伤害吗？
　　只可惜这夫妻二人看着天仙似的般配，心却从未在一处，胡亥一股脑的只想着把他力所能及的最好的都给蒙珣，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好她，却不知蒙珣到底在意些什么，更不知他给的到底有那些才是蒙珣想要的。两人便一个给，一个默不作声的受着。每日都这样平平静静的，有时蒙珣也会生出一种感觉，觉得就这样过一生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蒙珣总是这样把心事都憋闷在心里不与旁人说，终究是对身子不好的，加之在这一年的初春恰逢倒春寒，蒙珣终是病倒了。
　　胡亥每日除了处理公事就是日夜守在蒙珣身边照看。除了要亲自把药一口一口的喂到蒙珣口中，便是连蒙珣一日三餐吃了什么，吃了多少他也要一一过问操心。蒙珣看他这样熬着心下不忍，也觉得他这样日夜守着不得自由，便叫他不必这样费心。“妾身不过是感染了伤寒而已，当真不必叫少公子如此费心，少公子这样日夜操劳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胡亥当然不知蒙珣这是嫌他烦，只当蒙珣是在关心他。“无妨，我自幼便习武，身子骨比你强上许多。倒是你，身子一向柔弱，总归是要好好休养的才好。”蒙珣无语，这么多年夫妻下来也知他就是这样的心性，她冷言冷语冷面他都笑脸相迎，甘之如饴。
　　屋漏偏逢连夜雨，蒙珣的病还没养好，偏偏嬴政也病了。
　　胡亥与蒙珣说起时蒙珣也有几分惊讶。“父皇不是一向身子健壮，便是前几日家宴时也还是好好的，怎的说病就病倒了呢？！”胡亥道：“父皇这几年在外着人寻找长生药而不得，脾气便愈发焦躁，加之身边之人不知劝解，只由着父皇擅自吃了那些所谓的滋补丹药，身子看着强健，实则内里愈发虚空。”
　　“既是如此，少公子还是多在父皇身边照料的好，妾身的身子如今已好了大半，又有红蕊他们照料着，不必担忧。”
　　胡亥虽然应下，却仍是每日白日守在嬴政身边侍疾，晚间回来看着蒙珣好好睡下了才放心。几日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蒙珣便叫人日日炖了那些滋补的汤饮叫他喝下。好在胡亥身子当真底子好，加之蒙珣的病也一日一日的好了，整个人才撑了下来。
　　嬴政有宫中太医悉心调理着，倒也慢慢缓了过来，整个人看着好了许多，却也不如从前那般精神了。
　　只是这时偏偏宫外传来消息说长生药找到了，嬴政当即便决定亲自去迎仙药顺便出巡。胡亥原本担心嬴政身体才好，路上太过劳累，无奈嬴政执意要去，阻拦不得，还下旨要胡亥留守咸阳监国。
　　蒙珣上次随行没能见到蒙恬，心中失落了良久，原本盼着此番能父女团聚，却再一次错过良机。还好这次嬴政准了子婴随行，蒙珣便将之前缝制好的一些衣物靴履等交托给子婴，叫子婴交托给蒙恬。
　　而子婴和骏德两个人一处长大，子婴像他父亲，平日总是温文尔雅的，而骏德则脾气直爽，两人在一起倒也好，总能互相劝导，倒不担心这两人出什么差错。
　　临行前，蒙珣又细细查验了子婴的行囊，见无遗漏了又细细叮嘱了一番，终是放下心来让子婴出了门。
　　胡亥见她总是不放心，便劝慰她：“子婴已经长大了，等这次回来便该行加冠礼了，等到时候再与大哥商议好，给子婴挑个家世门第才貌都好的大家闺秀娶进门来，你就再不用操心了。”“好。”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了 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