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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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说出口蒙珣便明白了他必定知道了自己去过城郊，“我去了城郊。”“你去那里做什么？”“只是去随便走走。”“是去随便走走，……还是去和我大哥叙旧。”蒙珣没想到胡亥竟会这么怀疑自己，她站起来，走到胡亥身后“你这话什么意思？”胡亥转身，掐住蒙珣的下巴“我什么意思？蒙珣，我也想问你，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这般……背叛我！”“我没有。”“没有？！”胡亥冷笑“蒙珣，你还要骗我到几时？”蒙珣看着他，仿似在看陌生人一般，胡亥冷笑，摇了摇头“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甩开蒙珣的下巴拂袖而去。
是夜整个咸阳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秋雨。这场雨下的猛烈，就连一向温顺的云雪也躁动不安，马奴拉着云雪，想要快些回府，云雪却猛地挣开向远处狂奔而去。
少公子府的守门人刚刚关好大门准备睡下，却听外面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守门人怕有什么事，便开门去看，只见一匹大黑马从他头顶一跃而过，向内宅狂奔而去。内宅住的都是少公子府的家眷，惊了哪个伤了哪个他都吃罪不起，守门人忙喊人跟他一起去追那黑马。一群人追进了内宅，却见那大黑马停在了蒙珣的房门外。当晚不是红蕊值守，但听到外面嘈杂也起身出来看看，不想见到一众人等正围着云雪似要对云雪不利“住手！”红蕊拦住他们“怎么回事？”“这疯马突然闯入府中，恐扰了内宅安宁，正要捉去。”“且慢，这是夫人在家时养的马，先牵到马厩去，容我禀命夫人再做处置。”云雪乖乖的被牵走，红蕊在门外唤“夫人。”没人应，又唤了几声，里面依旧没人应，红蕊顿觉不妙，刚刚云雪闹出的动静这么大，蒙珣没有不醒的道理，又怎会这般呼唤都醒不过来的道理。
红蕊顾不得规矩，推开门闯了进去，只见蒙珣倒在地上，下身已是鲜红一片。“传太医！传太医！”
蒙珣醒来时看着头顶的鲛纱帐，恍惚间还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可小腹处仍然隐隐作痛，自己的一只手还在帐子外被别人的一只手按着。“太医，我家夫人如何？”是红蕊的声音。接着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夫人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腹中胎儿毕竟刚刚一月，尚未成形，夫人摔的又重……唉……”
蒙珣用另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自己盼了那么久的孩子真的来过，可她还来不及知道它的存在就失去了它。原来昨晚也不是一场噩梦，而是真的。
鲛纱帐外，几个小丫鬟还在议论“夫人这般好的人，少公子怎么就下了这般重的手。”“是啊，我看见夫人的脖子了，那一圈青青紫紫的手印，看着都吓人。”“是啊，想必夫人小产，也是因了少公子将夫人推倒的缘故。”“可怜夫人那么想有个孩子……”“不过倒也多亏了夫人的那匹大黑马，当真是有灵性，若非那大黑马，只怕夫人此时……”“好了！”红蕊去送了太医回来，听见她们在议论，生怕听者有意再惹是非。红蕊叮嘱她们不准再多嘴后，便去看蒙珣。
“夫人……”“云雪呢？”“云雪现在在马厩中，奴婢已叫人好生照看着。”“叫人把云雪送回蒙府吧。”““诺。”
蒙府的马奴见云雪被送了回来，惊喜不已，昨夜云雪狂奔而去后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忐忑了一夜，不想云雪竟然是去找蒙珣了，今日又被送了回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话分两头，少公子府的管家在门口踱了不知多少圈，终于见到胡亥回来。“少公子。”“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回少公子，夫人现在已经醒了。”“那匹马呢？”“已按夫人吩咐，送回了蒙府。”胡亥定制脚步，“知道了，叫府中人都好生照料着。”“诺。”
胡亥在蒙珣房前站了片刻，还是没有走进去。他想起了来人向他禀告时说的那匹马。一匹黑色的汗血马，据说是蒙珣在蒙府时养的。可汗血马本就少见，黑色的汗血马胡亥只在扶苏府上见过一匹，那马毛色黑亮，身形矫健，就算是与他父皇的追电比也毫不逊色。可胡亥与扶苏一同骑马时胡亥从未见过扶苏骑那匹马，问起来扶苏说是送人了。现在想来，那匹马就是蒙珣的那匹吧。胡亥苦笑，自己掏心掏肺的对待蒙珣，他却不知蒙珣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就连蒙珣肚子里的孩子......
胡亥正胡思乱想着，管家来禀报说宫里来人传话说德妍夫人晕倒了，胡亥匆忙更衣入宫，见太医已为德妍夫人诊过脉，说是一时急火攻心再加上之前的病还未好利落才会晕倒，还说德妍夫人如今身子十分虚弱，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
胡亥一直守着德妍夫人，胡亥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他贵为皇子，自小都是想怎样便怎样。可如今他的母亲重病在床，他的妻子心里没有他，甚至连那个还没见到就没了的孩子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胡亥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当真是糟糕透顶。
德妍夫人醒来，见胡亥正守着自己，不顾别的，第一句问的却是蒙珣怎么样了。“母亲放心，她一切安好。”“你们成婚已经两年了，好容易才有个孩子，怎么这般不小心！”“儿臣不孝，叫母亲担忧了。”“你啊，都二十岁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叫本宫放心啊......”“母亲放心，以后不会了。”“珣儿是个好孩子，抛去家世相貌不说，便是前阵子在这里照看本宫，日夜守候，毫不懈怠，极为尽心，旁人看了也是称赞她好的，你可要好好待她啊。”“她身为母亲儿媳，这些都是她该做的。”知子莫若母，德妍夫人清晰的感受到胡亥与蒙珣之间必定有什么事情，才造成了胡亥如今对蒙珣的这种冷淡态度。可是夫妻间的事情饶是做母亲的也是不能过问太多的，德妍夫人叹了口气道：“你如今年岁大了，长了不少本事，本宫是管不了你的事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儿臣明白。”
红蕊把灌好的汤婆子放到了蒙珣的被子里，又为蒙珣拉了拉披在身上的斗篷。“如今天气这般凉了，夫人可要小心，千万不要着凉落下病才好。”“有你在我身边，能有什么不周全的。”红蕊笑笑，却又想起一事来，神情有哀愁起来“夫人小产已好几日了，也不见少公子来看看夫人。”“想来他事忙吧。况且他来了又怎样，这孩子已经没了。”蒙珣心里冷笑，胡亥既然已经认定了她不忠，又怎会在意疼惜这个孩子，又怎会在意她，这样看来自己没托付真心倒是对的。“夫人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吃了这么久的药才勉强有了这个孩子，以后......”“夫人......”“我饿了，你帮我做些吃的吧。”“这几日灶上熬了鸡汤，奴婢正好给夫人煮碗面吃。”“好。”
晚间，胡亥终于进了蒙珣的房中。“你身子可好些了？”胡亥坐在蒙珣床边问道，分明是关心的话，语气却是冷冰冰的。蒙珣低垂着眼帘，面上也是没有表情“”谢少公子关心，妾身一切都好。”“那就好，母亲听说了此事，心中颇为挂念你，特地叫我带回一些滋补药材给你。”“劳母亲挂心了。”“你且好生将养着，我过几日再来看你。”“少公子若是事忙的话，尽管去忙便好，不必担忧妾身。”两人枯坐了半晌，胡亥艰难开口：“蒙珣，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少公子想听妾身说什么？”“蒙珣，以你的心智，不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蒙珣冷笑。“长公子是妾身表哥，妾身自小便仰慕长公子，只可惜长公子当年已有妻室，长公子夫人病故后，长公子对妾身不过是兄妹之情，一直是妾身一厢情愿罢了。”“......”胡亥心中猜想终于被证实，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那次的点心，妾身也没想到长公子会吃到，确是巧合而已。”胡亥仍旧不语，蒙珣深吸一口气，鞋也没穿就下床掀开了自己的妆奁，将陪嫁中那几枝扶苏送给她的簪子拿了出来，并那把古琴一起放到了胡亥面前。“这些都是旧年长公子赠与妾身的生辰礼，还有那日闯入府中的马也是。少公子若是不喜，这些东西尽可毁了去，云雪跟了我几年，虽无甚功劳在身，也毕竟是条生命，放逐野外自生自灭便是。妾身之前虽对长公子有意，却也知纲常伦理，无论在家时还是嫁入少公子府后绝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举，少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休妻下堂，勿要因了那些龌龊留言再害人性命才好！”
“蒙珣，你可愿对天发誓，你今日说的没有一句假话？”蒙珣身着单衣，径直跑到了庭院中，指天发誓“苍天在上，蒙珣对天起誓，今日所说但凡有一句假话，便叫我生生世世不得好死！”说完蒙珣愤然转身，看着胡亥道：“少公子可满意了？”“蒙珣，你答应我，从此以后，不再见大哥一面，不再提我大哥一个字，过去的一切，我便再也不追究。”
少公子府庭院中的地面都是青石板铺就的，此时蒙珣赤脚踩在上面，死死寒意顺着脚底径直冲向心中。蒙珣看着胡亥，满眼的绝望，满眼的心灰意冷：“少公子放心，不只是长公子，便是少公子妾身今后也不会再见一面，妾身自请下堂，这就回了蒙府去，不再叫少公子受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