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昱徵言

14、第十四章

　　说起点心，胡亥想起了蒙珣做的那道莲香荷花酥，虽不似其他点心那般香甜，但是有一种别样的的清香在里面。那日他不过随口赞了红蕊做的一道点心不错，红蕊却“不小心”说出了蒙珣也会做点心。胡亥当然不会就此放过蒙珣，缠着蒙珣给他做了点心，其实那些点心都不甚甜，不是很合胡亥的口味，但是只要是蒙珣亲手做的，胡亥又怎会不喜欢。
　　“我有些饿了，可还有点心？”“这么晚了，哪里还有点心可吃，妾身唤人去准备。”“不必了，这么晚倒也麻烦。只是我记得今日早上你还说要做荷花酥的。”“是啊，只是妾身见子婴喜欢，便叫人把那些都给子婴带走了。”“这小子.....”胡亥心里有些不爽，又不好总在她面前吃一个小孩子的飞醋，只好作罢。
　　这日蒙珣来了小月，胡亥被赶去了别人房中，胡亥思来想去，忽然想起了赵梦秋。其实在府上这些姬妾中，赵梦秋是长的最像蒙珣的。两人身形相似，眉眼之间也有几分相像。胡亥去了赵梦秋那里，见她那里摆了道点心，是蒙珣从前做过的。胡亥尝了一口，却是比蒙珣做的要甜一些，“这点心不错，你手艺又精进了。”“妾身不过是原先在夫人那里偶然尝到过一次，觉得不错，便厚着脸皮求了夫人教妾身怎么做。”“唔，不过你做的倒是比她做的更甜了些。“是妾身学艺不精了。”“你不必过谦，我记得你爱吃甜食，你做点心做的偏甜些也是应当的。”“夫人口味清淡，做点心自然也是清淡些的。”说起蒙珣的喜好，恐怕蒙恬身为父亲知道的都不及胡亥清楚。胡亥摆摆手“倒也不是，她口味虽清淡，但也是喜欢吃这些甜食的。”
　　胡亥走后，赵梦秋坐在小案前看着那盘点心愣神。在赵梦秋身边伺候的雪儿见了以为是她饿了，便问：“秋夫人可是饿了？奴婢叫他们去准备。”“没有。”“那夫人怎么……”“无事，你下去吧。”赵梦秋拿起一块点心吃了一口，微微一笑。
　　嬴政当初将寻长生药一事交给了胡亥，无奈有关这药的一切都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哪那么容易就找到，胡亥每日几乎忙的脚不沾地，派了无数人出去都没有音讯，嬴政起初还有耐心等，只是再好的耐性也会被渐渐磨没，嬴政最近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德诚夫人，那种对爱人日益强烈的思念终于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摧毁了嬴政的耐性，胡亥因为办事不力被撤了职回家反省，寻药一事便交给了蒙恬，叫蒙恬自咸阳向东一路去寻。
　　蒙恬出发前蒙珣回了趟蒙府，蒙恬得知胡亥最近有些郁郁常常饮酒，便叮嘱蒙珣定要好生开解胡亥，不仅是为了做做样子，也是为了蒙珣自己好。蒙珣应了，也嘱咐蒙恬要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不提。
　　胡亥抑郁了几日，有蒙珣开导心里倒也舒畅了些。可日子才平静了没几天宫里便来人传信说德妍夫人病了。两人忙换了衣服一同入了宫。
　　只见德妍夫人面色蜡黄，瘦的双颊凹陷，就连头发也不见往日的黑亮光泽。“怎么回事？！”胡亥见自己母亲如此，心里焦急万分，蒙珣也是觉得惊讶，几日不见，好好一个人竟病成了这幅模样。
　　“回少公子、少公子夫人，德妍夫人前几日多吃了几口团子又是在晚上不好克化便积了病。”“便是多吃了几口团子不好克化这几日的功夫也该好了，怎么看着这般憔悴！”胡亥拧眉。“这……”紫堇有些吞吞吐吐。蒙珣拉了拉胡亥衣袖，胡亥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了缓了缓脸色道：“但说无妨。”“诺。”紫堇恭敬答应“实是德妍夫人听说前几日少公子被大王责罚，心中担忧……”紫堇还未说完，就听德妍夫人出声传唤“紫菫……”紫堇忙过去扶德妍夫人坐起来。“孩儿不孝，叫母亲担心了。”德妍夫人无力笑笑“不怪你……”德妍夫人的确虚弱，每说一句话都似要用尽所有力气“长生之术本就渺茫……寻不见，不怪你……”德妍夫人又喘了喘“只是……德诚夫人……是你父皇心中挚爱之人……”“孩儿明白。”
　　德妍夫人这般光景，蒙珣身为儿媳自然是要留下来侍疾的。每日衣不解带的在一旁侍奉汤药，德妍夫人倒是看着精神渐渐好了，蒙珣却比原来更瘦了些。胡亥这日去看德妍夫人时见蒙珣正伏在床边小憩，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疲倦，就连眼底也有一抹疲惫的淡青色。“珣儿。”胡亥轻声把她唤醒，蒙珣醒来，“去偏殿睡会吧，母亲这里有我呢。”“好。”
　　德妍夫人醒来，见胡亥正守在自己身边：“你来啦。”胡亥扶德妍夫人坐起来“母亲可好些了？”“好多了，这些日子珣儿每天从早到晚的陪着本宫，照看本宫，一直尽心尽力，辛苦她了。”“珣儿心细，有她在母亲身边照料儿臣倒也安心。”“珣儿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不许辜负了珣儿。”“儿臣明白。”
　　胡亥服侍德妍夫人服了药后就去偏殿看蒙珣。只见蒙珣在床上和衣而卧，辈子也不曾盖，整个人睡得昏昏沉沉，连胡亥为她宽衣盖被子也没醒。蒙珣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等她终于醒来，睁眼便见到胡亥正在一旁守着自己，不仅身上衣衫被换了，还被盖上了被子。胡亥见她醒了，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一碗粥“睡了这么久，饿了吧。”蒙珣接过那碗粥，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也是她喜欢的口味。在那一瞬间蒙珣真的有些被感动了,她甚至想既然这一生已然如此，为什么不去试着敞开心扉接受胡亥。或许作为一个皇子胡亥真的不能与他的任何一位兄长相比，但是作为丈夫，大概已经做到极致了吧。
　　再过不多久便是嬴政生辰，不仅普天同庆，宫中也要设家宴，一众皇室成员都要到场。在宫宴前一日德妍夫人交与了蒙珣一定玉质百花冠，叮嘱她第二日梳妆时一定要戴上。德妍夫人见蒙珣疑惑，便道那本是德诚夫人之物，德诚夫人的母亲是也楚国人是德妍夫人的姑母，这百花冠也是当年楚国王室世代相传的宝物刷刷刷刷刷刷
　　“这百花冠想来都是历代的嫡长公主相传的，只是当年阴差阳错，姑母没能亲手为本宫戴上这顶百花冠，便给了表姐，后来表姐临终前又把这顶百花冠给了本宫。楚国已亡，本宫也没有女儿，可你在本宫心目中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你便收下吧。”蒙珣明白德妍夫人此举除了是向自己示好之外，也是希望能凭着这一顶百花冠唤起嬴政对德诚夫人的回忆，借机让嬴政能原谅胡亥。
　　宫宴当日，嬴政的嫔妃子女按长幼纷纷向嬴政敬酒贺寿。轮到胡亥与蒙珣时嬴政看着胡亥的脸色便有些难看。待两人敬过酒后在一旁的元曼忽然开口：“少弟妹果然天人之姿，便是头上那顶玉冠那般华丽，也没压住少弟妹风华。”“长姐过奖了，不过蒲柳之姿罢了，在场这么多没人，早将我比了下去，那用得着这百花冠来压呢。”蒙珣低头做出一副恭敬姿态，角度巧妙到刚好叫嬴政能看见她头上的百花冠。
　　“朕记得这百花冠原是德诚夫人之物。”“回禀父皇，这百花冠是德诚夫人陪嫁，是楚国世代相传之物，后德诚夫人亡故前将此物赠予了母亲，呈蒙母亲不嫌，又将此物赠予了儿臣。“唔，德妍夫人与德诚夫人是表姐妹，他们姐妹二人感情甚笃，此物既给了你，你便好生珍惜便是。”“儿臣明白。儿臣幼时，儿儿臣的母亲也常追忆德诚夫人，说德诚夫人身为宽厚，颇为疼惜弟妹，原先在郑宫时德诚夫人常常在儿臣母亲犯错之时为儿臣的母亲求情。”这话说完，蒙珣偷眼看了看嬴政的脸色，忖度着嬴政大概能原谅胡亥才稍稍安心。
　　两人再次坐定后，胡亥悄悄在蒙珣耳边道：“珣儿，谢谢你。”蒙珣笑笑“都是妾身应当做的。”这是蒙珣第一次对胡亥笑，胡亥一时间欢喜的不知手脚该该放到哪里，若非顾忌着这么多人在场，非要抱着她多亲几口才是。
　　席间，子婴不好好吃饭，跑到蒙珣身边来要蒙珣喂他。“子婴，不得无礼！”扶苏板着脸叫子婴回去，可子婴才不怕呢，况且胡亥如今心情正好，也帮着他说话，子婴如愿以偿开开心心的坐在蒙珣身边由心爱的小婶婶喂他吃饭。
　　桌子上有盘点心做的精致，子婴要吃，蒙珣便拿了一块给他。子婴吃了一口便丢下了，撅着嘴道：“这个没有小婶婶做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