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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养女逞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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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七娘,比赛场上由不得你胡闹。”这是崔涵出口的第一句话。
伽罗本想重口而出一句,我就是闹了,你待如何。可是思及当下情景,由不得她任性,“我是在救人,想必大家都看的清楚。”
“对啊,”有嘴快的附和,却被旁边的人扯了一把,消了声音。
“你说你在救人,可为何我看到的却是因为你,四堂叔气血翻滚,杨将军手颤不止?”崔涵继续发问。
“崔涵,你够了!”是赵五娘的声音,“说开马球赛的是你,说输赢怎么样的也是你。这原本应该是一场游戏,可你看看现在都成了个什么样子?我赵五娘把话放这儿,我赵家人不屑你崔涵给的……”
“五娘,别说了!”伽罗喝斥赵五娘,赵五娘虽然行事傲慢,可她明白赵五娘的一片赤子之心。所以,她不想让赵五娘因为自己受了连累。
“七娘,你怕什么,你的父亲和我的父亲都是柱国大将军,是魏国的有功之臣。魏国能够有如今的成就,离不开我们父辈做出的功绩。她崔涵……”
“五娘,快别说了。”伽罗继续打断赵五娘。
独孤四娘看情况好像不对,上前对崔涵道“三娘,你看,我家七妹也不是有心的,她这么做全是为了救你四堂叔和杨将军。”
“四娘,你不用求她。”赵五娘插话。
伽罗只想扶额,她明白赵五娘的一番苦心,可是……
“崔涵,我没事。”宇文邕率先发话。
“我也没事。”这句是杨坚说的。
“既然你们二人都没事,那我也就不和独孤七娘计较了。”这是崔涵的话,她看向杨、宇二人“那么这场,你们是继续打下去,还是算作平局?”
宇文邕和杨坚对视一眼,两人眸中火花闪烁,最终,他们都选择“我们算作平局。”
“好,那么下一场,该我和独孤七娘的对决了。”崔涵说着,“你是现在打,还是等下打?”
“请容我换身衣服。”伽罗说着,见崔涵点头,她便驾马离开,毕竟这一身的襦裙披帛并不适合打马球。
“好,我也下场换身衣服,”崔涵道,有婢女在她脚边收拾碗盘,她自顾走过。似乎是没有看路,将婢女正在拾碎瓷的手踩在地上,等她过去之后,婢女手上已是一手的鲜血。
杨坚看的有些不悦,吩咐自己身边的侍从下去给婢女送些药物。等他回头,却看到宇文邕手上已经拿着那根凤首簪。他驾马到宇文邕身边,伸手道:“谢谢。”
宇文邕将凤首簪收进怀中,“这是伽罗的东西,我自会给伽罗,用不着你来代她道谢。”说罢,宇文邕有些讥讽道:“你还是看看那婢女的手伤的如何了吧。”他们都武功非凡,他自是听到了杨坚之前对那侍从的吩咐。
“怜悯之心,人皆有之。”
“那你就继续去怜悯吧,好走,不送。”宇文邕说着,便驾马离开。
杨坚一人一马在校场上,反而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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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下场,去那专门为贵族女子准备的更衣室。只是没想到走到路上,却碰到了宇文珊,那个和崔涵抢披帛的七岁稚女。
“再高点儿,再高点儿,你真笨!”宇文珊仰头,看着树上的一个小男孩,嚷嚷道:“我再没有见过你这么笨的人了。”
“谁让你这风筝飞这么高?”小男孩嘟囔。
“那我去找别人给我拿,你太矮了。”宇文珊喃喃。
可能是宇文珊这句话中的一个字伤了小男孩儿自尊,“不用找别人,我能行。”
宇文珊撇嘴,显然是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小男孩再接再厉,又向上爬了一些,只可惜还是有些距离。所以,小男孩一蹦,“我……”我够到了,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因为因着他这一蹦,树枝断了,他连着风筝向下跌落。
伽罗想去帮忙却已来不及,却见一道身影,迅捷无比的从自己身边跑过,将小男孩抱在怀中。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宇文邕。
宇文珊拍拍刚刚停顿了一瞬的心脏,反应过来后,忙跑到小男孩身边,“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说你矮的。”
伽罗喷笑,小男孩更囧啊囧的撇过头去不看宇文珊,而是将手中的风筝递给宇文珊,“诺,你的风筝。”
宇文珊接过小男孩手中的风筝,“你要不要跟我玩?”
小男孩继续将头埋在宇文邕身上,不愿起来,似乎仍然在记着那一字之仇。
宇文珊眼珠子转了转,“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个矮冬瓜,没想到你还这么娘娘腔,我不和娘娘腔玩。”
“你还说那个字,我不是矮冬瓜,”小男孩快哭了,从宇文邕身上起来,“我不是娘娘腔。”
童言稚语,倒是分外惹人发笑。
宇文珊寻找助手,看向宇文邕问道,“四哥哥,你说一直窝在别人肩窝里的,是不是娘娘腔?”
“我不过是个庶出的哥哥,7岁前还被寄养在李家。就算现在,也不过当了个辅城郡公的职位,我有什么资格确定别人是不是娘娘腔呢?”宇文邕说着。
伽罗想不到,在校场的那件事,他还记得,还将宇文珊数落他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伽罗不仅替宇文珊祈祷,记仇的男人,你惹不起啊。不过,这么嚣张的小萝莉,还是打击一下比较好。
“对不起。”宇文珊小声说道。
“什么?我这庶出的哥哥比较耳背,听不清你说的什么。”宇文邕道。
“四哥哥,对不起!”宇文珊这次说话大声了,童音刺耳,听得伽罗都微微一震。
宇文邕不吭声,眼看宇文珊要炸毛,宇文邕才摸着宇文珊的头,“这才乖,”随即推了推自己怀中的小男孩,“还不起来吗?等下要被你珊妹妹羞羞了哦。”
“我不是矮冬瓜,我也不是娘娘腔。”小男孩委委屈屈的说着。
“恩,你乖乖的和妹妹一起玩。就不是矮冬瓜,也不是娘娘腔了,而是英俊的小男子汉。”宇文邕说着。
“我是英俊的小男子汉。”小男孩似乎并不十分在乎宇文邕的话,而是看向了宇文珊。
宇文珊撇嘴,随即没好气的“你是英俊的小男子汉,这总可以了吧。”
小男孩高兴了。
“那我们一起去玩风筝?”宇文珊提议。
小男孩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宇文邕放下小男孩,小男孩便和宇文珊一溜烟的跑了,等宇文珊跑的远了还给宇文邕做了个鬼脸。等她看到站在远处的伽罗时,又顿住,想起崔涵的种种不好,对宇文邕道:“四哥哥,崔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还未等宇文邕答话,宇文珊已经被折回的小男孩拉走了。
“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宇文邕站起身后,对伽罗道。
“恩,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伽罗回复。
一时,话语陷入了停顿之中,两人似乎都略显尴尬。
“你……”
“我……”
两人同时张口,又同时闭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如果有外人在,一定会感叹于两人的默契。
“还是,你先说吧。”宇文邕道。
“你的伤怎么样了?”伽罗问道,不禁又回想起了当初宇文邕挥刀自裁那一瞬,宇文邕的决绝。虽然宇文邕那一刀并不是为她,而是为曾经的独孤伽罗,与他一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伽罗。
宇文邕本想说没有大碍的,可是张口却成了“不好,开开合合,总也长不好。”
“谁让你整天打打杀杀的,该。”伽罗道,“有了伤,就该好好歇着。”
“可是我不想输给杨坚,我已经把你输给他了三年,我不想连一场马球赛也输给他。”
“我告诉过你很多遍,曾今的独孤伽罗已经死了。”伽罗回道,“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可现如今你依然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宇文邕道,“你让我怎么信?”
“我说曾经的伽罗死了,就是死了。”伽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总是要纠结这个问题。
“伽罗,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你可以不原谅我。”宇文邕说着,“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咒你自己。”
~
伽罗准备换一个话题,可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话题,是以,她告诉他“芸娘死了。”
“我知道。”宇文邕说着,“探子已经将消息告诉过我了。”
宇文家在独孤家有探子,伽罗并不意外,反倒是没有探子,伽罗才要意外。只是,听宇文邕的口气,芸娘的死,似乎并不是出自他的手笔。“我想知道,你手中握着的芸娘的筹码,让她宁死都不肯说出的筹码。”
宇文邕眸光微闪,“这个筹码,我想,你这三年内都不需要了。而且,我想这个筹码只有压在我手中,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伽罗眯眼。宇文邕这是什么意思?
宇文邕转了话题。“伽罗,你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又没有来过,我怎么知道?”伽罗反问。
宇文邕眸色黯然。“我以为,你来到这里,会想起些什么。”
难道曾经的独孤伽罗,经常出入皇宫?这也不无可能,毕竟她身份显贵,出入皇宫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四年前……”宇文邕陷入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