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皇后升职记》古新月

10、两女较量 优秀的政客

　　伽罗打断宇文邕“听说只有到了老年的人，才会经常追忆往昔。宇文邕，你还年轻，正是应该鲜衣怒马肆意年华的时候，不要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将你的未来全部葬送。你的未来，会有人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会有人照顾你的冷暖寝食。会有人因为你的心痛而心痛，因为你的无助而彷徨。宇文邕，你的未来很精彩，你将成为翱翔天际的雄鹰，而你的羽翼之下，将是你浴血奋战得到的沃土。宇文邕，你的未来，有人在等待，不要为了一个我，轻易许诺。”他的未来，有他的归处，阿史那皇后，才是他的良人。伽罗说着，“宇文邕，你应该知道我的师傅是凌云子，他说的话很少出错。他说过，你的未来没有我。”

　　伽罗顿了顿，继续说着“如果我说的话，伤了你的心，请你谅解。但是我觉得这样做，才是对的，也是我们两人最好的结果。”

　　“你因为没有恢复记忆，所以你才这么说。伽罗，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也不是你心中所想。你说的这些，虽然让我很伤心，可是我不会计较的，我的伽罗不会这么说。”
　　你的伽罗已经回不来了，已经死了！伽罗很想再次告诉他，可是她知道他的答案。她只能转了话题“我等下还有比赛，还有，谢谢你在校场的时候帮我说话。”
　　“我倒宁愿你不跟我说这声谢，因为只有对待外人才会说谢谢。如果你不跟我说谢谢，我反而觉得你依然将我当做你自己人。”宇文邕自失一笑“介于你刚刚说的话，做为惩罚，”宇文邕拿出那根凤首簪，“这根簪子，我便自己收着。”

　　“随你，左右不过一根不值钱的簪子罢了。”伽罗说着，一副不介意的神态。
　　“伽罗，你果然忘了。罢了，我便替你收着吧，等你哪天想起来这根簪子的由来，我再还给你。”
　　“你。”

　　“你不是要赶紧换衣服，准备比赛吗？去吧，我帮你守着。”宇文邕对伽罗道。
　　“你守什么守？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无故闯入的。”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就有什么登徒子来了呢？”

　　宫里设置的更衣室，哪里就那么好闯了。伽罗上下打量宇文邕，满脸的怀疑。如果真的有登徒子无故闯入，怕也只有面前的这一只了。
　　宇文邕一笑，“你放心的去换衣服吧，我宇文邕虽然心幕于你，但是还不至于那么下作。”
　　疯子，宇文邕果然是疯子。伽罗抱着包袱到了更衣室，换骑马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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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罗不如宇文邕耳力非凡，她自然不知道宇文邕是知道了有人会来，而且据在伽罗看不到的地方那些下属给宇文邕的报告，那人是杨坚。对于杨坚来找伽罗，宇文邕总是要阻一阻的。他无法阻止伽罗嫁进杨家，可是，他却喜欢给杨坚添些麻烦。似乎，只要杨坚不顺畅了，他就能够顺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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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冤家路窄。”宇文邕道。
　　杨坚看了看附近，荒无人烟，而面前唯有宇文邕一人能够相询，是以他问道：“你可曾见到一个小男孩？”
　　咦？竟然不是找伽罗的？宇文邕的眸中带了几分玩味，“你找这个小男孩做什么？”

　　“这个小男孩是我家三弟，名叫杨瓒。”杨坚说道。
　　“真想不到，你这样一尊冷面佛，竟然还有那么玉雪可爱的一个弟弟。”宇文邕略带讥讽的说着。“看你二人的面相，真是一点儿都不像。”
　　听了宇文邕的话，杨坚断定刚刚宇文邕确实见过自己的弟弟。不是他自夸，而是别人家的小娃娃，很少有像杨瓒长得那么粉嫩好看的。“像也好，不像也罢，他都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宇文邕好心的给杨坚指了杨瓒和宇文珊一起走过的相反道路：“他们从那边走了。”
　　杨坚毫不犹豫的，走向宇文邕所指道路的反方向。
　　宇文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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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罗和崔涵的比赛很快到来，崔涵换了一袭红衣，红艳艳的，好似要将众人全部压下去。她本就貌美，穿这一身更将她的美貌加了三分。
　　伽罗却换了一身紫衣，搭配深色的腰带，隐约有了些飘飘似仙之感。她的气质本就高贵大方，这身紫衣，正衬她的气韵，硬生生的将她从英气杀伐中带出了几分飘渺书香。

　　令出球发，两女同时驱马而行。球杆高高扬起，复又重重挥下，划过空气发出‘呼’声。
　　伽罗的球杆直指马球，眼见已经比崔涵的球杆快了一步。崔涵改了攻势，调转马球杆拍向伽罗的球杆，伽罗球杆轻扬躲过崔涵，快崔涵一步从新回到原位，球杆‘啪’的一声打到马球上。伽罗并不松手，单手侧骑，球杆带着马球向崔涵那方攻去。

　　崔涵亦驾马侧骑，球杆不向着马球，也不向着球杆，反而向着伽罗。她的架势，看似是要打向伽罗握着缰绳的手，她想让伽罗坠马。
　　千钧一发之际，杨坚转动佛珠的手顿了顿，宇文邕起身欲进校场之中救伽罗，也被身边的李昞拉住。

　　不管崔涵此时想要做什么，伽罗也已经顾不得想太多，只余本能反应。
　　伽罗‘啪’的一声先将马球打出，而后翻身坐正，迎接崔涵的一拍。两人相对而行，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已经接了好几招。在最后一招，崔涵虚晃一招，俯首贴马。球杆重重打在伽罗的腿上，伽罗吃痛。崔涵趁机抢球，一把打进球门。

　　“第一局，崔三娘子胜。”

　　第一局打罢，双儿秋娘赶忙跑来看伽罗的伤势。杨坚亦向身边小厮示意，小厮应命而去。宇文邕再次欲进校场，却被李昞再次拉住，他将李昞的手甩开，却听到李昞的一句话，“你想死害七妹吗？”
　　宇文邕顿住，撤回座位。

　　“女郎，你没事吧。”秋娘问道。
　　“我没事的，秋娘，放心吧。”伽罗对着秋娘道。
　　“女郎，”双儿嗫嚅，“女郎一定要小心提防崔三娘子，她……”后面的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恩，看出来了，她好似与我有仇。”
　　“她……”还未等双儿的话出口。
　　崔涵便接话道：“不过是误伤了你家女郎，马球场上，有误伤再正常不过。堂堂的将门虎女，不会连这点儿小伤都吃不住吧。”

　　正在这时有人宣布，第二局开始。
　　双儿和芸娘无奈退下。
　　校场之上，只余崔涵和伽罗。

　　“独孤伽罗，认输吧。”崔涵对着伽罗说道，趾高气扬，颇有几分胜券在握的感觉。
　　“我不会认。”伽罗想起崔涵之前下的战书，虽然崔涵所说的输的结局，崔涵能做到的几率很小。可是，伽罗不敢任由那几率成为现实。她隐约觉得崔涵要的东西，或许她给不起，更输不起。
　　“哦？”崔涵拉长了声音，“那你是准备赢了？”

　　伽罗不语，眸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神采。
　　令出球发，第二局正式开始。

　　两马相对奔驰，颊边有风声掠过，伽罗不敢大意。两人在马背上以球杆相博，一红一紫两道身影，重叠交错，复又分开。马儿时不时的打着响鼻，马背上的人打的难解难分。
　　伽罗瞅准空挡，击向马球，在崔涵不备间，一球命中。
　　场上发出欢呼声，以赵五娘的呼声最高。

　　崔涵驱马来到伽罗身边，“你别得意，三局两胜，如今不过平局，只有这最后一局方能定输赢。”她视线下滑，看向伽罗的那条伤腿“你也可以选择退出比赛，选择认输。”
　　伽罗依然是笑着，一如平日里最正规的礼仪那样笑着。“崔涵，你这么拼命的打球，我真不知道你是想赢，还是想输。”
　　崔涵亦正视伽罗，毫不介意的说出心中所想“我想赢，而我的养父希望我输。”

　　“真是矛盾。”伽罗评价。
　　“彼此彼此。”
　　伽罗挑眉，“所以，你是为了让我也体验一把矛盾的心情，所以才故意对我下了战帖吗？”逼着她在众人面前表态，独孤家站在宇文家那边。“你逼迫一个我有什么用？我代表不了独孤家，别忘了，我除了父亲，还有八个兄弟。”真正的政治斗争，哪里是这些个小辈儿一时意气，一场输赢就能让大家真正站在宇文护的立场上的。

　　“独孤七娘果然聪明。”崔涵扯唇一笑，“我阿耶只是想让你们这些小辈和我一起玩一玩。玩好了，不伤和气；玩的不好，也不伤和气。而如今场上的众家子弟，虽说有的在政当官，有的不在政。可是他们父母的意思，却能从他们身上清清楚楚的表达出来。优秀的政客都有一张张的脸谱，要弄懂他们心中想的，太难。可这些政客却不会避讳家人，能够将他们的想法毫不避讳的展现给自己的家人，一边引导一边教育。而这些未来的小政客还没有弄懂这一套规则。从这些未来的小政客身上得知他们父母的意愿，预测魏国的未来，你不觉得这么做很有意思吗？”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马球赛，就有这么多条条道道。崔涵，你累不累？”
　　崔涵没有办法回答她累不累，因为马球发出，第三局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