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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迎亲之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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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伽罗这边三媒六礼,如今已过了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六礼已过其五,便只剩下了迎亲。
桃园之中,再不复往日的冷冷清清,花花绿绿的绸缎嫁妆。各色物什,只将屋中摆放的满满当当。
伽罗正在清点物什,便听外面一声声叫着郎主,伽罗起身迎接。“阿耶。”
独孤信脱靴推门迈步入内,“嫁妆可曾清理停当?”
伽罗一笑,亲自拿起茶壶为独孤信斟茶,“伽罗不懂这些,屋中的物什也都是主母赏的,伽罗只接着便是。”只是,嫁妆虽然看着丰厚,却并不是实打实的,一百抬的,压上一压就能变成五十抬。
独孤信摇头,“你不同于我其他的女儿,其他的女儿,是嫡女的母亲尚在,自有府中主母照顾,他人也就不敢乱来。是庶女的,嫁妆薄些便薄一些,终归越不过嫡女去。你最大的不同,却是虽是嫡女,却母亲早亡。你娘亲崔氏的那些嫁妆,我虽曾交给你母亲打点,却因深知她有些小肚鸡肠,是以并不如何放心。”他饮了一口茶,“是以,你娘崔氏的嫁妆单子,除了我这里,你三舅舅家中亦有备份。”
“阿耶费心了。”伽罗回话。
“只你三舅舅家,却在清河。清河崔氏世家大族,府中清贵,曾经我又是那般……”独孤信咳了咳,顿了顿。
伽罗明白,他是指的,曾经他强抢崔氏为妻。那件事被清河崔氏视为奇耻大辱,提起独孤信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而被强抢的崔氏,竟然不自裁,竟然就这么嫁了,得了个平妻之位。可想而知,清河崔氏将会如何看待这具身体的生母。只是,“伽罗在齐国之时,曾在远房姑表兄长崔修家中居住过。虽然崔修的家事亦让人不忍细说,只是,如果因为嫁妆之事,委托他向三舅舅休书一封,倒还使得。”
独孤信反驳,“不行,清河崔氏最重德行。你这远房姑表兄长崔修,也是个无德之人。虽然他将你送还国公府,于独孤家有恩,然他无德,便写不得书信于你三舅舅。你三舅舅素来清贵自矜,如果是崔修修书于他,怕是他会气上加气。”
伽罗知道一些隐情,便为其辩解“齐国有了高洋那样一个皇帝,兄长也是迫不得已。”
独孤信更怒,“他的妻姐尚且知道要为亡夫守身,更为此身死。可他呢,为了讨好昏君,竟然自献妻子只为让昏君高洋淫乐,所求不过是加官进爵。如此之人,枉为人臣,枉为人夫,更枉为人!你说他不得已?虽齐国确实不是善地,他自可来我魏国。只要他真有才能,何愁不会加官进爵,步步高升?因齐主昏聩□□不堪,有多少齐臣来我魏国为我大魏添砖添瓦?他崔修便为何不能仿之?崔修,枉为人!”
伽罗见独孤信激动的都不说周,改说前朝大魏了,可见气得不轻。伽罗抬头四顾,还好,屋中只有他们父女两人。不会有人将独孤信的话传扬出去,也不会有人说独孤信心怀前朝。
“阿耶息怒。”伽罗上前,为独孤信顺气。
良久,独孤信才终于不再义愤,“他崔修,今生做的唯一一件对的事情,便是将你,我的宝贝女儿完好送还。”叹了口气,“罢了,如果他能诚心悔过,如以后遇到我能够帮扶一把的,我便也帮扶一把,好抱了他这一分恩惠。”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还有,伽罗,你以后万万不可对外说,你在崔修家中住过。你只记住,你从未到过齐国。之所以能够死而复生,只是你师父凌云子说如此才能让你去病,他这么做,只为骗过勾魂的鬼差。女儿家闺誉贵重,我们鲜卑的女子,虽然比不上汉人女子束手束脚。这种事情如果传了出去,终归是不大好听。”
伽罗点头,“女儿知道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我想着,虽然你三舅舅对我们不大待见,可不管怎样,你身上毕竟流着一半崔家的血。你亲自修书,又是为了你的如此小事,想必他不会推辞。”独孤信提议。
伽罗一滞,她的所有底气,皆源自于对身体原主身份的自信。可字迹……,着实为难。好在她这些日子有仔细练习,且改了原主喜欢的隶书,改写楷书怕是这位清河的三舅舅也认不出来。这般想着,伽罗便点了头。
独孤信见事情也已交代完毕,便也不再停留,临走时,又交代一句,“你想带哪些丫鬟走,便都随你,如果郭氏不同意,你便告诉我。”
伽罗自然应诺。
……
然而,就在这时,一件事情,震惊大周。因为宇文护便发布了一条诏令。令众人,闻风奏事,纠察官治。
一时风声鹤唳,有些权势的无不暗自心惊。闻风奏事,这招太过狠辣。几乎是只要宇文护想治谁,只要示意下面的人上一封无中生有的奏折,便能不必审问,依心而行。
此招之狠,堪称满清的文字狱。
此诏下达,自然人人自危,多数大臣也惊慌不已,一个个闭门不出,默默焚香祷告。这其中忧心的,自然包括独孤信,只他虽然外表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却无人知道他心中到底怎么想。
可不管众人心中是怎么想的,却也终于到了二月丁亥,伽罗出嫁的日子。
宾客早已盈门,几位姐姐也赶来观礼。
伽罗一时收拾停当,便有六姐姐打趣,“小娘子貌美,小生甚幕之。春夜孤寒,不知小娘子可否赏小子半张席被,如若可以,小子当不忘娘子大恩。”
一句话,倒将伽罗逗笑,“六姐姐出嫁之后,活泼了许多。”
独孤四娘接话,“她哪儿是活泼啊,是都快成了泼妇了。”
独孤么娑不依,“大姐,你看她。”往常没出嫁倒也罢了,如今出嫁了,她便再也不要受独孤四娘的气。
独孤大娘发话,“舍蒂,你少些说,六妹脸皮薄。”
独孤四娘心中不愿,可她向来周到。虽然和独孤六娘见面的时候,总有不合,且觉得独孤么娑如今的脸皮已经厚如城墙,滑溜的如同一条银鱼。可既然大姐发话了,她便也不再作妖。“大姐说的是。”
独孤大娘看罢,想着,便说道“么娑,怎么今日不见六妹夫。”
独孤六娘回话,“谁知道他,一大清早的便走了,我还以为他会来独孤府。可到了这时候也没有见到他,真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鬼混了,让我再见到他,定然饶不了他。”她顿了顿,又问,“怎么今日也不见大姐夫?”
独孤大娘无法回话,昨晚宇文毓并不在她房中歇息,此时不在,她也无法回答。
独孤四娘打着圆场,“你这小蹄子,定然是大姐夫公事繁忙,比不得我们啊,一个个居家清闲。”
独孤大娘忙就坡下驴,笑道“就你知道的多。”
……
伽罗也便就在姐妹的打趣之中,静静待嫁。
忽闻门外鞭炮齐鸣,由远及近,以及越来越近。伽罗心知,如此,定是迎亲队伍来了。
“快快,给伽罗盖上盖头,拿好团扇。”独孤四娘急急忙忙的招呼着。
伽罗便这般,陷入了一片鲜红之中。
杨坚从大门入,一路之上过五关斩六将,历尽艰辛,方才终于到了伽罗的闺房桃园之外。
刚刚站定,便见到一众娘子小姐,拿着锤衣的棍棒,铺面而来。独孤信八子七女,加上别的仆妇,这一众委实有些浩浩荡荡。
这本是这个朝代所有的打郎习俗,一众成婚的男子,大多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看着独孤家这庞大的阵势,被杨坚请来挨打的众位郎君委实有些两股战战。
“别怕,只要我冲过去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杨坚许诺着。
“那也得有命享啊,”一个小郎君已经打了退堂鼓,“天啊,原来你成亲这般吓人,幸好我只有一个小姨子。说来帮你,本以为很轻易就能过关的。”
杨坚激将,“还是不是男子汉啊?这还只是女人的棍棒,这般德行,怎么能上得了战场对的了刀枪?趁早给你阿耶招呼一声,在军中当个伙夫好了。”
“我不比你,是真的上过战场的,能够这般临危不惧。况且,这一众娘们儿,我们又不能还手。真他娘的憋屈,这仗没法儿打啊。”
杨坚不回话了,因为众娘子小姐已经杀了过来。对于这一众伴郎,更是无差别攻击。直打的众人抱头鼠窜,只好在这些娘子夫人们娇生惯养,手上没什么力气,众人这才逃过一劫。
而杨坚因为有了众人的掩护,成功的被转移目标,顺利到达伽罗闺房门前。
众人一看新郎已经到了新房门前,知道已经不能再打郎了。
与此同时,因楚国公赵贵与卫国公独孤信密谋造反,已将其全家三百四十九口拿下,收入大狱。而拿下他的,是伽罗的六姐夫王英豪。如今的他,带着未尽的杀伐之气,赶往独孤府。
独孤府,新娘的门被顺利叫开,新娘也在秋娘的搀扶之下,来到了门前。随后伽罗被她同父异母的兄长独孤善背起。
伽罗被簇拥着,送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