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不相思》鸢尾枝

15、梦魇

　　我以为到了门口陆司晨该把我放下，没想到他却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径直抱我上二楼，在卧室门前停下。
　　“你不累？”林叔把行李放在这里就下了楼，陆司晨把我放下。走了这么一段路，他连气都没喘。
　　他眼光略带戏谑从头到脚打量我，“就你这身板，分量还稍微差了点。”我被他看的实在别扭，赶紧背过身去。
　　“进去看看，我让林妈帮你准备的房间。”我拧开门锁，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扑鼻而来。才发觉，他真的很用心。天花板是浅浅的淡蓝色，墙壁也粉饰上搭调的背景，却又不显失调。精致的梳妆台，分类衣橱柜，窗边还放着我爱的百合花。。。。。。是女生专爱的房间，跟刚进来一片单调深色的大厅布景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都是你安排的？”我问。
　　“可以说是。我只跟林妈说你来住，她布置的。”看着我显得满意的神情，他略带骄傲的点了点头。
　　我往里面走了两步，他顺势侧身进来。“累了一天，先换洗一下。我让林妈做点夜宵，待会儿下楼来。”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我肚子立马很不争气在此时表达了它强烈的赞同感。我。。。。。。
　　“我先出去，你休息一下。”陆司晨帮我拉过行李，顺带在我嘴边吻了吻，转身帮我带上门。
　　一下子坐到凳子上，竟也不想再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也还算是要胸有胸，要腰有腰，要什么有什么好不好。我这身板怎么了，自我满意度绝对在90分以上，难不成他还嫌不够。。。。。。丰满，太单薄？
　　等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桌边坐着了，有人端着吃的过来。
　　“这是林妈，以后我没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告诉她就行。”和蔼的中年妇女慈眉善目，有条不紊帮我们摆弄着面前的菜。
　　“嗯。”
　　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我碗里，自己开始优雅吃起来。之前在学校的食堂吃过饭，那些个男生吃饭都跟催命一样，狼吞虎咽。可面前的这个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与身俱来的锐气。该是感觉到我太过于裸赤的目光，他夹菜的手顿了顿，我心虚立马端起手边的碗。
　　不得不说，林妈的手艺很棒。
　　一整顿饭下来，我才发现他面前的菜都很清淡，而我的面前，是我爱吃的剁椒鱼头和香辣里脊，他的筷子至始至终动都没有动这两道菜。
　　“你不喜欢吃鱼？”我吃完饭放下手里的碗，疑惑的问。
　　“不是。”
　　“那你为什么都没有吃，今天不舒服？”我指着面前的菜，想要从他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他还在考虑着怎么说，到是一直在旁边的林妈先开了口。“小姐，先生不太爱吃辣，这两道菜是先生特意吩咐我为你做的。”
　　不吃辣？怎么会。上次我带他去吃豆腐脑，里面也有辣椒，他吃的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为什么？那你上次。。。。。。”
　　“因人而异。”他不在意擦着手，漫不经心回答。
　　我微微低着头，内心满是他陪我吃辣的场景。“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久了，我竟然连你不爱吃辣都没发现。我。。。。。。”
　　“瑶瑶！”他突然打断我的话，“我想要看你开心满足的样子，我只是不爱吃，可只要是你，我很乐意。”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固静止，无声的交流在我们俩中间传达着，林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的，大厅里只有我们，最后到是我先勉强笑出了声。“好啦，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
　　“我哪里不明白？”
　　“你还小。”
　　“我哪里小？你总不见得很老。”
　　陆司晨刚刚说的话，我感觉自己都要被他绕晕了。
　　“早点上去休息，林妈会来收拾。”说完径直上了楼，可是我明明从他脸上感觉到一股似有似无的压抑着的情感，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这么失控。
　　陆司晨，这才是最真实的你吗？我看着楼上晃动的人影，悄声问道。

　　兴许是白天坐车真的太累，我竟然一点也不挑床，躺在床上就觉得昏天暗地。熟睡间，感觉自己仿佛坠落到一个无底的黑洞，看不到尽头。有人影闯进脑海里，这个场景。。。。。。是她！那个上次在梦里没有看清楚的女人。顿时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就连感觉都是一样的。我努力奔向她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怎么也到不了她身边，反而越跑越远，我急得慌乱的哭出来，想要使劲儿摆脱这股不知名的畏惧感。这是真的吗，为什么她在我面前，我会觉得绝望，无助。每次看到她往身后倒去，本能的想要喊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了。
　　一束强烈的灯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猛然间从床上坐起，惊的背后一身冷汗。
　　喉咙很干，我打开窗前的台灯，下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等再次坐回床上时，刚刚暖和的体温骤然下降，惊的就不是一身冷汗了。窗户的朝向和房间的每个小角落，都跟梦境里的大同小异，重合度太高。我曾经来过这里吗？可也不对，我从小就跟着爸妈一起在江南温暖的小镇上生活，读了大学才算的上是第一次出远门，更不可能到过这里。可是，那个女人，明明有着那么真实的存在感，仿佛我们认识很久一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每一次合眼都没法安然入睡，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深蓝色星星数着绵羊，从1数到999。。。。。。最后到底数了已经多少忘记了，只有第二天重重的黑眼圈提醒我，一切都是真的。
　　“小姐，醒了吗？早餐好了，先生说你差不多醒了，让我叫你。”林妈轻敲房门，在外间恭敬的说。
　　“嗯，马上就好。谢谢林妈。”
　　怎么收拾也掩盖不了这两个黑眼圈的事实，最后我干脆大大方方让它们见人，顶着它们坐到陆司晨面前。
　　“怎么了，换了地方没睡习惯？”他拉着我坐到沙发上，手轻轻抚弄着我的眉眼。
　　“我昨晚做梦了。其实做梦本来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陆先生’，同样的梦我梦到了两次。梦两次也就算了，梦里的场景布局竟然跟我现在睡的房间差不多。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站在阳台边好像很伤心，我想要过去抓住她的手抱住她，却怎么也办不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边上跳下去。真的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可是偏偏又觉得好像跟她熟悉的不得了。难道是我上辈子孟婆汤没喝够，前尘往事还有残留的记忆？你要是能解梦就好了，我现在也不会这么困惑。”我像叙述一件杂事一样说着，一点也不在意，却感觉放在我眉眼间的手突然抖了抖。
　　“那你有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是我的幻觉吗，陆司晨的手明明很稳和。
　　“真是可惜，两次都没看清。明明就是很近的距离，每次我想要努力去看，可就是不行。”
　　“瑶瑶，这段时间为毕业的事你太忙了，想得太多容易梦到些奇奇怪怪的事。那只是梦而已，不要想太多。”他握住我的手，“听说你还有几天才去报道，这两天就好好放松放松。有不懂的尽管问林妈，等我回来再带你去逛逛。公司还有些事，先走了。”
　　“可是，你不是还没吃早餐。”
　　“我不饿。”他勉强挤出一个让我放心的笑，随即出了门，留我一个人坐在这儿。
　　“先生呢？”林妈正端着东西从厨房走出来，仿佛很开心，却看到我一个人坐在那。
　　“哦，他说公司有事，就先走了。”我笑着朝林妈走去，顺手帮她接过手里的盘子。
　　“不会呀，小姐你不知道，先生很久没在家吃过早餐了，以前也是偶尔回来。刚刚他还很开心让我赶紧弄些你爱吃的，说要陪你吃了再去公司。。”
　　“可是。。。。。。刚刚他明明说。。。。。。”我将手指着大门口，却连人影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