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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情和调随著怀缅变得萧条 ...

  •   没吃禁果之前,赤身裸体是再很正常不过的事,一旦有了某种认知后,人便会觉得裸露是羞耻的,但在某些喜欢裸奔的人眼中,裸露又是贴近自然的。不知道这是产卵期的鱼时,会觉得它鲜美异常,知道后却会觉得食不下咽。可以说他们这是善良,也可以说他们这是矫情或暴殄天物。认知不同,世界在每个人的眼中就是不同的。
      八点多解决完晚餐时,天色已经全黑了。灯光照得海岸线一片暖色。海浪声响在耳边,远处黑黝黝的地方有情侣在窃窃私语。磊哥跟卓子一人拎着一瓶风花雪月啤酒在观景台边沿上坐着,吹着风,谁也没说话。啤酒喝完了,风吹得有点冷,骑了大半天的车,这会儿倦意涌了上来,于是都准备早点回去休息。
      卓子跟着磊哥起身穿过巷弄里的小路往下走,除了客栈外面的屋檐下亮着一盏灯,酒吧里和餐馆里把酒言欢的游人外,全镇好像都熄了灯,早早地睡了。这就是到民风淳朴的地方最大的好处之一了。不管你是长住久安的,还是远道而来的,大家都可以做着各自爱做的事。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计划生育上的。
      这样难得的宁静,让磊哥和卓子决定到问路时发现的一处靠近洱海的地方去坐坐。买了些零食,用塑料袋兜了几瓶风花雪月,拿手机照明,找着路走。如果不是时不时在他们脑海中想起CCTV10《走进科学》栏目的一些奇葩情节内容的话,这是本是一小段很不错的路程。
      仿佛只有通过做些不靠谱的事情,才能证实靠谱的感情是真的存在的。这是一种很好玩的心态。就像卓子在高中时走狗屎运泡到了班花,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质疑自己是否真的就这么幸运地跟对方在一起了。直到在一起一个月后,有次晚自习上两个人传纸条,被老班截获了,老班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于是双方都被请了家长。卓子跟在老妈屁股后面进老班办公室的时候,才确定自己真的跟班花在一起了。很白痴的心态。
      靠近洱海的这处地方应该是一直以来镇民用来挑水或洗衣的地方。顺着青石板走到最下面一级,在手机的光照下,看得见水草在荡漾。卓子和磊哥两个人坐在石阶上,开了啤酒零食,望着远处海岸线阑珊的灯火,头顶上有着许久未见过的星空,繁星璀璨。周围很安静,静得仿佛可以听见他俩自己的心跳声,静到磊哥咬牙切齿地说:“这么烂漫的场景,我居然是跟你这大老爷们一起度过的,简直太没天理了!”
      “咳咳!”磕着花生配着啤酒的卓子差点没被一口呛死。
      “拍,拍……快帮我拍一下!”卓子一脸痛苦。
      磊哥麻利地掏出手机,闪光灯一闪,“咔嚓”一声,给卓子拍了张脸部的特写。
      卓子震惊了。磊哥,你的智商真的没问题么?还是我的表达方式有什么不对?
      磊哥终于从卓子那诡异的眼神、扭曲的脸色和悲催的咳嗽声中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哎呦一声,赶紧伸出手朝着卓子的背上拍去。
      “滚你丫的蛋!”卓子一巴掌朝着磊哥这煞风景的混球脑门拍过去。
      瞎聊着喝完了啤酒,用塑料袋转走垃圾,两人各自回去。
      早上九点,卓子被磊哥的短信吵醒。梦游一样地洗漱完,出门跟磊哥在大树下汇合,吃完早餐,他俩就直奔暖暖。暖暖客栈跟海地离得很近,只有几个拐角的距离,被他们戏称为海地生活的闺蜜。磊哥还大言不惭的说,追不到正主海地生活,跟闺蜜暖暖铁点,曲线救国也是好的!离海岸线近,暖暖本身也很漂亮,让人喜欢!
      沿着石阶跑上去,进门直奔暖暖前台。前台说要等到中午十二点左右才能确定是否有人退房。磊哥负责在那等着,卓子身上的现金有点不够了,于是独自骑着自行车去镇上取。回来的时候,磊哥说有人退房,他已经定好了两个人的床位。
      这分明是正主没泡到,反而跟她的闺蜜在一起了,卓子嬉笑着说。
      磊哥挥了挥手,年轻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怎么着都是缘分已注定哪。
      于是他们又各自去昨晚住的地方拿了东西,把自行车暂时停在海地生活的院子里。在暖暖的大厅睡了个舒服的午觉,醒来后,俩盲流又结伙去地中海风格的半岛63装模作样地看杂志,还装文艺青年的姿态拍了几张照片。按磊哥的话来说,就是他俩装的逼格还有点高。晚饭依旧是在海地生活的餐厅解决的。时间有点早,两个人一起看了观景小楼一楼木质吧台上,天南地北的涂鸦与留言,磊哥渐渐的越来越沉默起来。
      卓子心想,磊哥这分明就是有着沉重心事的前奏啊。不过谁能没点过去,希望他能自己想开吧。
      而后磊哥想好好地吹吹海风,于是卓子就自己去镇上转了转。在喜欢的小店喝了杯咖啡,在华灯初上的酒吧听了好一会儿的歌。准备回去的时候给磊哥发了条短信:“在哪?”
      磊哥回了三个字:洱海边。
      看完卓子就笑了,自己跟磊哥两个人怎么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卓子找到磊哥的时候,磊哥正一个人坐在海地还在盖的6,7号院前的洱海边上,留给所有经过的人一个沉默的背影。
      卓子在磊哥边上席地而坐,问:“想什么呢?”
      “卓子,每个人都有走在路上的原因吧?呵,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云南吗?”夜色朦胧,磊哥的表情难以辨认。
      “我能说我不想知道吗?”卓子严肃地问。
      “不能。”磊哥很严肃地回答他。
      “呃,那请问您莅临云南的原因是……?”卓子赶忙端正心态,更加严肃地发问。
      “说起来,那是一个很恶俗的故事……”磊哥悠悠地开口。
      卓子一听,这是从long long ago说起的架势啊,于是眉头紧拧,活脱脱一个苦字出现在脸上:“磊哥,咱能长话短说么?”
      “卓子,别担心。我就是想把伤口拿出来吹吹风。”磊哥了然地转头对他笑了笑,“我大学的时候谈了一场恋爱,毕业后她家里通过关系,让她回去任教。我就义无返顾地去了她的城市。虽然那时我住的是地下室,可是我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我常常骑着电动车去接她下班,周末的时候,骑着车带着她到处逛。回来她会给我做我爱吃的菜。”
      卓子叹息一声,不再插科打诨,也捡起石块丢了起来。大家希望有个树洞。可是树洞的心情又有谁来分享呢?
      每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都有一个恶俗的幸福开始。爱情这东西,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牧师施放的祝福光晕咒语,受再重的伤都有可能让你满血满蓝满状态复活;对立的时候就是施加在身上的虚弱光环,持续掉血掉蓝不说还掉智商。
      “我不富裕,甚至连给她买奢侈点的生日礼物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有些有犹豫,可是我信心十足。我对她说,等我五年,我攒够一套房子的首付,然后你的名字就只能永远在我们家户口本上了。她笑着回我,说等做了我的新娘,要两个人一起到云南来渡蜜月,然后牵着手静静坐在双廊的洱海边看星星。”磊哥随手捡了个石头,狠狠地朝洱海丢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想得美了。通常这类画饼充饥遭受诅咒的程度一向可以媲美:“兄弟们再加把劲,等到了……”“干完这一票我就可以退休了……”这类的话。伤心伤肝伤脾肺肾。朝着“光明美好,从此幸福在一起”奔去的是童话,而活在现实中就像活在童话里的人,肯定在不是即将被绿或已经被绿了,就是在准备绿人的路上,布鲁斯班纳一样,一路狂奔。
      “她家里认为我们不合适,给她介绍了一个家事、工作、样貌都相当的男人,对方有房有车,对她很好。她跟我说,她只是在敷衍他……我总认为只要我有房了,一切就都好了。等我付了首付,拿到钥匙的那天,她已经结婚一个星期了。怎么样?就说了很恶俗吧。”
      “但她让我懂得了一件事,婚姻毕竟是属于现实的制度。设想得再美好,终究是敌不过现实。”磊哥又朝着洱海狠狠地丢了个石块。“我知道她起码是爱过我的。她现在过得很幸福……我总这么想着,不然又能怎么样!我想放下她,彻底忘了她,可是我做不到!”
      卓子缄默了。在美得这么不真实的一个地方聊着这么真实的往事,这种伤口被完全撕开的血腥感,让他的心也钝痛起来。凭什么自己两个人在郁闷的时候,远处有些人却可以沉浸在你侬我侬的柔情蜜意里?
      卓子怒视着不远处隐在黑暗中的小情侣们,低头找块大的石头故意朝着那个方向丢过去。惊不起一滩鸥鹭,惊飞一两对鸥鹭也是好的。我就羡慕嫉妒恨了怎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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