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那些姑娘们》生生花里住

12、【十二】穆念慈

　　你没有如期归来，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北岛

　　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很艰难，阿康虽留下了些银钱，也经不起我们这样坐吃山空。当年郭靖大哥和蓉儿倒是提出要我带了过儿去桃花岛，可是想到杨康的死和他们给杨过起的名字，我还是拒绝了。寄人篱下有什么好，何况他们心里对阿康存有芥蒂，行事中难□□露出来，岂不是亏待了我的过儿。

　　过儿渐渐长成俊秀挺拔的少年，越来越像阿康当年模样。
　　“娘，今天讲到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先生说‘过’是错误的意思，我为什么叫杨错误？”
　　“过儿乖，这个名字是为了叫你时刻警醒，不要犯下错误。”
　　“可是犯了错误才能改，然后才能善莫大焉呀！”
　　“不犯错不是更好？”
　　“不是。先生还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多少和尚修行一辈子也不能成佛，恶人只要放下刀就成佛了。要我说，那些和尚也是傻，想成佛还不容易么，杀他几十个人，自然成佛了。娘，你说是么？”
　　“又胡说了，去做功课吧，娘要做饭了。”
　　“哦。”

　　过儿聪明极了，一如他的父亲。我常常答不上他的话，好在他也不爱追根究底。
　　唯一难以回避的问题，是关于他的父亲，过儿总是问，“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义父在世时一提起他就老泪纵横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蓉儿说他是个坏人要我忘了他，郭靖说他卖国求荣不肯改过不肖先人，而完颜洪烈竖着眉毛对我说：“穆念慈你怎么配得上我大金国的小王爷？一个卖艺的”

　　我也说不清阿康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曾经很在乎他的身世，和义父一样，希望他能放弃金国小王爷的身份，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为此我们争吵，决裂，一次又一次。
　　后来他开始哄着我，于是我们成亲了。那是一场没有人祝福的婚礼，却是我此生最幸福美满的时刻。
　　婚后不久，我到底还是发觉了他的欺瞒，连日争吵后，他终于走了。走前，他握着我的手说:“念慈，大丈夫在世，总要搏个封妻荫子，我可以放弃荣华富贵，但是我不能让你再过苦日子了。我知道郭靖他们骂我是金人的走狗，那有什么要紧，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等我助父王成就大事，谁还敢指责我？等你成了大金国的太子妃，便是黄蓉那骄傲的小妮子，见了你也只有三跪九叩的份。念慈，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衣锦荣归。”
　　我很想劝他，很想说我不怕过苦日子，我可以去卖艺，不需他为家用操心。但是我开不了口，我虽不是蓉儿那样千伶百俐的性子，却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更像是对一个男人的莫大羞辱。何况，谁知道他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呢，是为了我能安享尊贵，还是为了他的富贵荣华，我真不知道。

　　阿康走后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那阵子我想了很多，也终于谅解了他的选择，他原是金国的小王爷，完颜洪烈待他一片赤诚，生恩不如养恩，我们逼着他去杀完颜洪烈的确是难为他了。
　　我常常想，等他回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了，不管是做王妃还是做民妇，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千夫所指，我也认了。就算是站在江湖正道的对立面又如何呢，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值得我与全世界为敌，何其幸哉！

　　没想到，等回来的，是他的死讯。我想过种种可能，却从没想过他会死，我以为就算我们最终分道扬镳，也不过是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而他永远不会终老了。
　　他死时还很年轻，英俊，岁月来不及侵蚀他的容颜，世故尚不曾湮没他的理想，他就像一把新铸的宝剑，剑折不改刚，永远锋利的活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