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那些姑娘们》生生花里住

11、【十一】华筝

　　时间是最厉害的杀手，人们遗忘，厌倦，变老，离去。用历史的眼光看，我们之间其实也没多少事。
　　——珍妮特·温斯特

　　大漠的公主并不如汉人的公主那样是金枝玉叶，女人是草原人的财富，而公主，不过是较之其它女人贵重些的物件罢了。
　　我是父汗的长女，自幼比妹妹们多得一份疼爱，仗着这份疼爱，我被父汗许嫁给郭靖。从此不用担心会像我的姑姑们那样，和牛羊一起被送给其它部落的首领。

　　郭靖走的时候，我一直送他到部落领地的边缘。
　　我听哥哥念过南人送别时的诗，什么长亭短亭的，我不明白那些。
　　我送他到我能到达的最远之处，安心待他如期归来。

　　而他至死也没有归来。

　　最后一次见到郭靖是在中原。那是我第一次去中原，也是唯一一次。
　　中原很美，山水秀丽，楼阁精巧。
　　中原的美人也是精巧秀丽的，黄姑娘更是美人中的美人，她看着我，水葱样的手指绕着发梢，娇俏地偏过头，问郭靖：“靖哥哥，她是谁？”
　　郭靖惶急得额上见了汗，他腰中还挂着父汗赐的金刀，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很多年后，郭靖成了中原武林负有盛名的大侠，驻守在襄阳，人人都赞他光明磊落，义薄云天。他是中原武林一面鲜亮的旗帜，在战场的风声中猎猎，一呼百应，天下景从。
　　而我偶尔想起他的时候，眼前却只浮现出那张涨得通红的面孔来。

　　回到大漠时，正逢着妹妹出嫁，盛装的妹妹美艳夺目，不似汉人女子娇媚柔弱，自有一派大气爽朗之色。临行前，她对我说：“华筝姐姐，我一直羡慕你可以嫁给郭靖，从此长久的留在父汗和兄长身边。可如今，眼看着你与金刀驸马是不能成的了，便是父汗和兄长宠爱你，庇护你，你到底还是该早作打算才好。”

　　我与这个异母妹妹并不如何要好，这般殷殷叮嘱，不过是因为她是父汗的说客。
　　托雷哥哥说，“华筝，你要是不想嫁，谁也勉强不了你，我去找父汗！”
　　我阻止了他，我嫁。
　　部族联姻是最坚固的联盟，亦乞列思部的孛秃是我的姑父，姑姑死了，父汗需要有个女儿嫁过去，以维持与亦乞列思部的友谊。适龄而无婚约的公主，只有我了，至于金刀驸马，他既背弃山盟，便也不是草原的驸马了。
　　我终于披上了大红的嫁衣，发髻上缀满赤金的钗环，踏上未知的前途。
　　父汗亲自送我到部落领地的边缘，他说：“华筝，你不要害怕，终有一日，你目之所及，都是我的疆域，你会是大漠最尊贵的公主。”这是一个父亲的承诺，也是一代霸主的野心。
　　而我明白，将前途托付于别人，是多么愚蠢的事。

　　孛秃已经三十多岁了，他宠爱我，像呵护一个小姑娘。杀人如麻，叫敌人闻风丧胆的勇士，竟会在征战归来时给我带一束盛开的草原花。月朗星稀的夜晚，我们在草原上策马奔腾，茫茫无际的草场，开阔如英雄的心胸，孛秃高声唱起蒙古少年求爱时的长调，歌声远远荡漾开去，惊醒沉睡的羊群。
　　“谁家的傻小子咧！大半夜里唱什么歌！”夜风送来牧民的抱怨声，孛秃尴尬不已，我笑得差点栽下马去。

　　爱情是最好的迷魂药，撒娇卖痴插手政事，不知不觉铲除异己，这一套我渐渐得心应手。狐狸假借了老虎的威风任意妄为，老虎却沾沾自喜心甘情愿去保驾护航。
　　就这样吧，联姻原本就是各取所需，我们或许相爱，却注定不能以爱为生。好在你情我愿，也就不算有所亏欠。
　　亦乞列思部成为父汗最坚定的盟友，父汗成为成吉思汗后，我更是地位尊荣，身为草原最尊贵的公主，亦乞列思部掌权的大妃，臣民都在我面前俯首匍匐。
　　孛秃与我依然是草原上最和睦的夫妻，只是月色下纵马高歌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黄姑娘有句话说的很对，我是草原上的白雕，而她只是江南柳树下的一只莺儿罢了，白雕终究是要高飞的，莺儿的情思缱绻却无法抵挡铁马金戈。

　　襄阳城破的消息传来，我拿着战报，不知是何心情。黄蓉替郭靖挡箭身亡，郭靖于破城时不肯撤离，自戕了。
　　孛秃问我郭靖是谁，答曰，当年的金刀驸马。
　　孛秃拊掌大笑，“这等背信弃义之人，死得好！”略一沉默，又说，“听说此人死守襄阳多年，倒也是条汉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