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慕幽麟

12、巫术市场

　　索诺拉巫术市场，位于西哥索西北部边境的索诺拉州①。殷之涣和莫流琛抵达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游人还很多，街边叫卖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巫术用品，比如骷髅、风干的动物尸体、各种不知名的草药、泡在奇怪液体里的标本等等。有些自称女巫的人坐在她们的货摊前，向游客兜售各自的商品，并声称只要十美元就能驱散游客们因贫穷和不忠所产生的痛苦。还有些披着斗篷、戴着尖顶帽的人低垂着头用阴影挡住大半张脸，手上抓着水晶球或其他什么，嘴里低声念念有词。巫术市场里到处都是诡异的东西，仿佛让人一脚踏进了《哈利·波特》中的对角巷。
　　殷之涣抱着黑猫形态的莫流琛沿着一条街道走下去，边走边好奇地观察四周的人，他们都没见过巫师，也不知道该如何分辨他们，只好到处走着希望来个奇遇。
　　“这位先生，我这里有蛇血和蜂鸟的干尸，要不要来一盎司？它们能给你带来好运的。”一个商贩一样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手上拎着一个不大的袋子凑过来对殷之涣说。
　　“谢谢，我只是随便看看。”殷之涣微笑地拒绝了商贩。
　　“哦？吸血鬼也敢随意到遍布巫师的索诺拉闲逛？”商贩收起袋子，宽大的帽檐下只露出半张脸，嘴角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你是什么人？”殷之涣一愣，接着立刻沉下脸问道。虽然他心里已多少有了答案。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尊敬的吸血鬼先生。”商贩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端正的脸，他有着一头及肩的浅金色头发，一双颜色极浅的灰色眼睛，嘴角还挂着混杂着冷漠和厌恶的微笑，“索诺拉并不欢迎你的到来。”
　　“尊敬的巫师先生。”殷之涣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向他点了点头，“事实上，我也不想来这里，但我必须来找些线索。”
　　“巫师、吸血鬼、狼人都有各自的地盘，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偷偷闯进巫师的领域有什么事，但我必须警告你，如果你想打什么坏主意，索诺拉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以父的名义发誓我完全没有不轨之心！”殷之涣举起手来诚恳地说，“我只是希望能找到有关猎杀吸血鬼幼儿的线索，我们已经确定至少有一名巫师参与其中了！”
　　“巫师和吸血鬼历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我们要杀死吸血鬼的未成年者？”金发巫师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这个目前我们还不得而知，不过我有证据证明确实有巫师参与了猎杀吸血鬼幼儿的惨案，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殷之涣努力说服眼前的年轻人。
　　巫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答应殷之涣到一家咖啡屋内好好谈一谈。
　　“我叫夏佐·卡泽拉。”商贩打扮的巫师坐下后点了一杯咖啡，自我介绍道。
　　“殷之涣。”殷之涣也象征性的点了杯奶茶，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吸血鬼世界两百多年来发生了多起未成年吸血鬼被杀事件，最近我们终于找到证据证明吸血鬼、巫师和狼人都有参与其中，所以我来到索诺拉巫术市场，希望能找到一位真正的巫师了解一下情况。请问，你们族中是否也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夏佐抱着双臂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我不会把族中的事情告诉你的，至于你说的有巫师参与了谋杀吸血鬼未成年者的事我会向长老们反映，毕竟我们也不想触怒吸血鬼世界。但我要先提醒你，别报太大希望，成年巫师们喜欢去哪里、喜欢干什么，长老会是无权干涉的，你不能要求他们做事前都先给长老会打个报告什么的。”
　　“好的，我明白了。”殷之涣眼神暗了暗，刚才他悄悄使用了特殊能力，从夏佐的表情上看出巫师世界内部似乎也有些不平静的事，但他无法得知是否有谋杀小巫师的事情。
　　“既然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在日落前离开吧。”夏佐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
　　殷之涣没想过巫师们会这样排外，微蹙了下眉头。莫流琛站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软软地“喵”了一声，殷之涣只得点头，“不好意思，唠扰了。”

　　什么消息也没得到，殷之涣和莫流琛自然是不甘心的，他们被夏佐送出索诺拉后根本没有离开，而是重新潜回了索诺拉，莫流琛画了两张“障目符”贴在自己和殷之涣的身上，以他的修为，支撑一晚上是没有问题的。于是一鬼一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缀在夏佐身后跟随他回到了住处。
　　夏佐住在巫术市场某条街道上的独栋二层小屋中，看屋中的摆设，至少还有一个人和他同住。房子里有些乱，到处都是魔法物品，成堆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在桌子上摇摇欲坠，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个冒着难闻气味的坩埚，各种银器叮叮当当地自动称量着药材和动物尸体，古老的喇叭形留声机还播放着不知名的古典乐曲。夏佐将身上的商贩装换成巫师长袍，然后将原本袋子中的东西倒出来，殷之涣和莫流琛凑过去一看，才不是什么蛇血和蜂鸟干尸，而是一块块恶心的烂泥巴一样的东西。但夏佐显然不嫌恶心，他用银质小刀将泥块一一剖开，里面居然露出了晶莹剔透的果实，他将那些漂亮的果肉剥下来称了一些倒进坩埚里，坩埚的气味马上变得好闻起来，飘着淡淡的紫罗兰香。
　　“还差点儿……蟾蜍的舌头……”夏佐一边搅拌着坩埚，一边对照着摆在一旁的一本破破烂烂的魔法书自言自语。
　　“听听，蟾蜍的舌头……”殷之涣一脸厌恶地对莫流琛说：“我不知道他做的这是什么东西，我简直没办法想象这种玩意儿要灌到某个人的喉咙里。”
　　莫流琛用尾巴拍了拍殷之涣的手臂，示意他淡定。
　　突然一阵巨大的砸门声响起，夏佐放下魔法书，抽出一根足有小臂长的细木棍冲大门点了点，大门立刻洞开，外面砸门的人差点一个踉跄摔进来。
　　“夏佐！你父亲！卡泽拉长老他……”门外的青年气喘吁吁地喊着，脸上带着惊恐和对夏佐的同情。
　　“达尔顿？你说我父亲怎么了？”夏佐连忙快步跑到门边，焦急地问道。
　　“卡泽拉长老死了！”
　　“你说什么！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夏佐一把拽起达尔顿的衣领，一脸怒意地喝道。
　　“是真的！尸体就在乌拉法特长老家里，长老让我来通知你过去！”
　　夏佐松开达尔顿，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只见他脚下突然刮起了小旋风，他飞一般冲了出去。殷之涣有些惊讶，即使他拼尽最大的努力也没能赶上夏佐的速度，所幸也没有跟丢，他们很快来到一座偏僻的小花园里，花园中有一栋构造奇特的房子，就像童话里山中女巫的家一样。
　　夏佐在乌拉法特长老家里见到了他父亲，显然他父亲是经过激烈抵抗才死去的，浑身都是伤，甚至直接没了左臂。夏佐几乎要惊呆了，他父亲身为长老会的一员，本身的能力就异常出众，他从没想过父亲竟然死得如此惨烈！
　　“……到底是谁干的！”夏佐强忍着眼泪，咬牙切齿地问乌拉法特长老。
　　乌拉法特长老是一名年长的女巫，她没有孩子，从小看着夏佐长大，对他也分外疼惜，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很难过，“我们是在食人魔森林边缘找到他的，有人把你父亲的尸体丢在那里，我们也找不到第一现场……我们在你父亲身边发现了他的法杖，也许它能告诉我们一些线索。”乌拉法特长老从一边的布包里抽出一根几乎要断成两截了的小木棍递给夏佐，夏佐颤抖着接过来，咬开手指将鲜血滴在法杖的断口处，一道白光闪过，法杖居然就这样粘合在了一起！
　　夏佐将自己的法杖对准父亲的法杖，念出一个发音晦涩的咒语，半空中突然浮现出许多字母，那是一句没写完的话：“谋杀小巫师的凶手！他们有内……”那句话在半空中仅仅存在了半分钟就消散了，夏佐父亲的法杖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重新折断开来，这次断的特别彻底，再没法连在一起了。
　　“难道杀死我父亲的是那些谋杀小巫师的混蛋？！”夏佐攥紧父亲的法杖，恶狠狠地问道。
　　“根据卡泽拉长老的遗言来看，应该就是这样。”乌拉法特长老说道。
　　“可他们不是只杀未成年小巫师吗？我父亲都快四十岁了！”夏佐完全想不明白。
　　“……对不起，孩子。你父亲已经不是第一个丧命于他们的成年巫师了，我们猜测，那些该死的家伙们的目的可能是灭亡整个巫师种族！”
　　夏佐和藏在暗处的一妖一鬼都震惊了，“怎么可能！”
　　“杀完人，把尸体抛弃在食人魔森林的边缘，甚至连法杖也不销毁。那些凶手极其嚣张，他们在光明正大地向我们宣战。除了打算灭亡我族，我们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乌拉法特长老忧愁地说。
　　“既然如此！我觉得我有知道关于这些事所有线索的权利！”
　　“不行，夏佐，你还没有成年。”
　　“我父亲死了！死在这些该下地狱的混蛋手里！而你们甚至不打算告诉我仇人的线索！”夏总气愤地吼道，眼睛几乎都要被染成红色。
　　“你是小巫师，我们会保护你的，我只能说，卡泽拉长老的事我很遗憾，不过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真凶的。”
　　无论夏佐怎么发怒咆哮，他都没能从乌拉法特长老嘴里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内｜幕。长老会不会允许未成年的小巫师知道太多，因为他们觉得小巫师冲动而鲁莽，并且学业未精，夏佐知道得太多很可能就这么一个人跑出去找凶手报仇了。出色的小巫师已经越来越少，他们不能再让更多小巫师陷入到危险中去。
　　巫师的遗体一般不会被埋葬，而是有别的用途，所以他们也没有葬礼，仅仅是个告别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夏佐只能带着他父亲断裂的法杖回了家。一直忍着没哭的夏佐终于伏在床上大哭了一场，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收拾出一个大包袱，将他的坩埚、银器、魔法书和衣物统统塞进去，把包袱缩小放进口袋里，锁上大门径直往东走去。
　　殷之涣和莫流琛猜测他大概是打算离家出走，只是跟着他走了没多久，他们居然来到了下午他们分别的那个路口。接着，他们看到夏佐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殷！之！涣！”

作者有话说

　　注：①原句出于互动百科“索诺拉巫术市场”。
和朋友聊天结果晚了，这一章是５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