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辞退》》蓝藤蔓

9、第八章

　　不久后，东翔在人才市场中另择一家，仍然属于卖场，重点防火单位，只有这样的场所，才需要东翔这样的专业人才。
　　东翔在人资的引荐下，来到了所在工作部门。此部门的专业消防人员只有一人，即是主管也是组员，还兼职保安部负责人，身兼数职，可谓人才。
　　“这是我们消防主管李宏宇，这是新来的消防工作人员东翔。消防这一块由李主管负责，你的工作有他来安排......”工作人员相互引荐了一下。
　　“你好！”东翔礼貌性的问候一下，并作出了握手的姿态。
　　“你好！”对方微笑着回礼，同时与东翔握手。
　　近距离接触时，东翔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此人年近五十，中等身材。留着前卫的发型，侧面看像□□，正面看像钟汉良。既有领袖派头，又不失明星风采。小眼睛，八字眉，一口乌黑的四环素牙。这种标志性的特征，昭告着主人的历史，看来也是被腐蚀的一代。但此人的特点不止于此，最特别之处在于不笑不说话，一笑露黑牙。四环素牙成了微笑的点缀，装点着自己的主人。
　　表面上，李主管给人的感觉永远是那么和善，但不久后，他用实际行动来诠释出自己伪装，和善背后的真相。
　　从此，东翔便被安排到此人的麾下。第一天上班，主管带着东翔在卖场里面转了一圈，熟悉一下环境。这是一个建筑面积十万平方的卖场，一圈下来，随便看一下，最少也需要一个多小时。如果仔细检查，还不止这么长时间。
　　巡场期间，经常会遇到在这里工作的新同仁，李主管都会主动介绍：“这位是咱们公司新上任的消防专员......。”
　　这又是一家临近开业的卖场，正处于开荒的阶段，东翔略感阴凉。会不会在如同上家一样，巧用人工，开业后在挥刀斩功臣。但苦于还没有找到其他的工作，只能暂时屈就。
　　由于此时人手太少，东翔除了自己本职工作外，还要兼职保安工作。李主管今天让东翔去站岗，明天安排他去看车，东翔的专业工作，并未涉足多少。
　　虽然东翔现在从事的并非自己本职工作，但东翔乐观的认为这只是暂时的，毕竟现在人少还少，公司还在招聘中，逐渐扩充了队伍，充实人员，慢慢会好起来的。
　　“乐观面对，憧憬明天。”此时的东翔也只能用这种精神上的鸦片来麻醉自己。
　　几日工作之后，东翔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在协助李主管工作的时候，虽然从事自己本职工作甚少，但李主管在与同仁介绍自己的时候，总是说：“这是咱们公司新上任的消防专员。”并且在外界大肆宣传。尤其是“专员”二字，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不说不爽。
　　开始，东翔还以为主管是为了标榜自己，在同事之间树立自己的形象。但日子长了，东翔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其中另有隐情！
　　东翔想：“我应聘的就是一个消防员，拿的也是普通工人的工资，没多点什么！有必要总是这么宣传吗？为什么总要在消防的后面，加上专员二字呢？用专员加以修饰，给人直观的感觉，好像是在专员的衬托下加重了职业的使命感，责任的归属性！”
　　这一段时间，每天都有保安慕名应聘，虽然应聘的不少，可留下的却不多。由于是开荒阶段，业主多在装修，卖场每天被搞得乌烟瘴气，污浊不堪。保洁那边人手稀缺，又多是女性。性别的差异已经制约了劳动的强度，工作的速度。可在除尘的同时，还不忘记捡包装，拾废品，毕竟包装物比垃圾更有经济价值，劳动的同时也不忘记搞点副业。
　　在此等情况下，为了提工作效率，增加劳动产能，就得需要其他同仁加盟，充实队伍，壮大实力。办公室里坐着的都是白领，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这样的工作显然不是他们的专业。
　　既然不是他们的专业，就是别人的专业吗？“王候将相宁有种乎！”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当官，生下来就能干活，都是昧着良心磨人。
　　楼上的不干活，楼下的多受累。保安、消防，这些基础部门便要首当其冲的一线革命，挥汗如雨。成了劳动的主力，受累的前锋。每天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外，还要兼职保洁工作，冲锋陷阵，去污除泥。“武打天下，文做官嘛！”
　　和保安比起来，东翔还是幸运的，毕竟自己还算是技术工种，工资比保安略高。可保安不干了，本身自己月薪就少得可怜，试用期还得按照百分之八十开钱。就这么点杯水车薪还得干这么累的活，付出和获得完全不成正比。有很多保安在当天就扔了扫把“猪八戒摔耙子，不伺候你猴了。”
　　开荒正是用人之时，现在人员总是充实不上来，尤其是基层干活的，应聘者一看这种状态二话不费，转身走人。外聘临时工吧，价钱太高，只能找开月薪的职员，节省开销。这一点倒是和东翔的上家任职单位如出一辙。但这么点钱，这么受累，这么个待遇，谁也不愿不来。尤其是保安，人资打着招聘管理员的旗号去招募新军，换汤不换药。称呼变了，专业没改，来的人还是留不住。
　　招不上来人，已是愁人。可公司职员还呈现出负增长趋势，出现了人员赤字囧象。走的人比留的人多，人员开始严重外流。中国的人口，占据世界人口的霸主地位，在这么一个人口众多的泱泱大国，居然在这里闹起人荒。
　　面对如此囧境，花钱的着急，管人的闹心。董事长急了，给老总上了一课：“照这么样管理下去，攒下的这点人脉都得嘚瑟光了，赶紧研究对策。”
　　老总召集全体员工开会。这是东翔入职以来第一次参加公司级会议，而且还是如此规模。
　　午休过后，临近下午一点时，同仁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楼上办公室，东翔也在其中。开会的地方是会议室，但东翔发现很少有人直奔会场，而是向着走廊的尽头，洗手间的方向报道。
　　东翔拉住一位同事问：“会议室到了，你干嘛去。”
　　“上厕所呀！你也一起来吧！”那人回答。
　　“我不去。”东翔吓了一跳，上厕所还要人陪着，你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吧！
　　“没有，你也去整出点，要不然一会遭罪。”对方又重申了一句，表示了撒尿的重要性。
　　“我不想便，你去吧！我到会议室等你。”东翔笑着说，心理却对此人多少产生了烦感。
　　“那随你便吧。”那人一边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一边轻蔑的回答。
　　东翔看着那人的背影，轻摇一下头，心说话：“这人怎么这样呢！”
　　开会第一项，人资冯小姐介绍公司情况，发展势头，未来目标，明天希望......接下来每个同仁起立，介绍一下自己，相互认识，为的是日后工作方便。轮到李主管时，李宏宇站起来，依旧面带微笑，荣耀的自我介绍：“我叫李宏宇，负责本公司的消防、警卫工作......”公司里唯一一个身挑两职的主管，一人负责两个部门的管理工作，确实值得荣耀。
　　接下来人资冯小姐微笑着说：“下面由总经理讲话。”话音刚落，同仁便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东翔刚来公司，除了本部的几个同仁外，其他同事接触甚少，高层领导更不用说。对总经理这种级别的人物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连具体相貌都不知道，只听说他三十多岁，已婚，外地人，除此之外一概不知。而今天有幸一睹老总的风采，果然是气度非凡，风度翩翩。不禁感叹，同为而立之年，人家却年轻有为，神采奕奕。三十出头就展露才华，引领群雄，真是羡煞旁人呀！
　　东翔在想：“这么年轻，就身为老总，得多么有能力，多么服众，多么精明呀！仅是一个简单的开场，就得到这么壮观的支持率，看来此人一定不简单。”
　　老总口若悬河，慷慨陈词，讲了一个多时辰还没讲完。就那么点事儿，翻来覆去的说，车轱辘话没完没了。期间几次热烈的掌声，在一通比打嘴巴子还响亮的掌声过后，老总说：“你们先别鼓掌，我还没说完呢！”下面有很多同仁，同时发出了“嗨”的一声叹息，老总的通牒明确的告诉了大家，这不是结束语。
　　现在东翔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那么热烈的掌声。在中国，同时也是世界，鼓掌代表赞许、赞扬、支持的表现。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掌声已被被演化成一种，催促、督导、结束等负面的表达方式，成为了一种特有的负面文化。
　　当演讲者，讲的群情激昂时，大家会发自内心的鼓掌，产生了共鸣。当听众被动的听到演讲者表达自己的意图时，大家会感到压抑，也会发自内心的鼓掌，但这种共鸣便成了负面的心声。“你快点下去吧！...你可算讲完了！...你放过我们吧...！”就好像是旧社会的戏曲艺人，在舞台表演时，一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被观众发现“叫倒好”的道理一样。
　　好不容易老总讲完了，副总接着讲......东翔在下面听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忍受着生理的压抑，尿意的憋屈。现在东翔感到自责，后悔自己曲解了那位劝自己上厕所的同仁。人家完全是好意，经验之谈呀！而自己却用那种态度对待人家，实在是误解了人家，此时的东翔感觉到了良心的谴责。
　　这一下午的会总算是开完了，等领导走出会议室，东翔与其他同仁一起蜂拥而出，争先恐后的冲向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