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辞退》》蓝藤蔓

10、第九章

　　会！开的虽然有点残忍，但也有一些正能量的东西传播，毕竟大家听到了“倒班”消息。
　　公司决定，基层员工除保洁以外，实行“倒班制”上24小时，歇48小时。也就是说，上一天一宿，歇两天两宿，先从保安开始执行。
　　听到这一决定，员工们无不欢欣雀跃。白天虽然辛苦一点，但到了晚上，五点过后领导下班了，就没有什么重体力劳动，工作量也相应减少了很多。到了午夜，留下两个巡逻的，其他的就可以偷会懒儿，睡会觉儿，剩下两天放假工资不变，多好的工作呀！
　　老总这一举措果然奏效，如同漏水的潜艇开始上浮，熊市的股票回光返照，让员工们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同时也扭转招聘的颓势“倒班”虽然只有保安执行了，但其他部门也如同望梅止渴，看到了前景，一下有了奔头，工作积极性空前的高涨。
　　从此以后，人员的流失得到了遏制，阳痿的招聘开始了抬头。虽然每天招聘的保安仍然是留少离多，来三个走两个，但好在还有剩余，逐渐充实了队伍。保安人多了，也减轻了东翔的工作量，可以抽身从事自己的专业“消防”。
　　这天，副总找到李主管和东翔，交代工作：“下午，公司消防施工要检查，你们陪着看看，配合一下。有什么毛病找出来，要详细一点。这里的工程是我们公司自己施工队干的，所以发现问题了也不要多说话，知道了就行。总结出来，以报告的形式递上去。”
　　东翔听出副总是话里有话，既想找到毛病，划分责任。又不想得罪对方，灼伤感情。毕竟是同一个公司，区别的只是管理部门和施工部门，将来还得一个锅里抡马勺，整生了不好。东翔作为基层员工，接受的是管理部门的领导，只管执行。
　　下午，李主管和东翔陪着几个施工负责人在卖场中转了一圈。所有设备仅仅是一眼掠过，水泵没起，烟感没测。至于能否好用，关键的时候是否发挥作用，体现安装的价值，就不得而知了。但仅仅是走马观花的看一遍，就发现大量问题，两人心知肚明，但都心照不宣。毕竟领导有过交代，最后李主管和东翔两人将问题汇总了数十条，呈报副总。
　　上报消防问题签字时，公司安排专人给李主管打了电话，通知其过去签字。毕竟他是消防部负责人，可李主管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返回，对东翔笑着说：“我忘了，你是这里的消防专员，还是你去签字吧。”东翔听后深感不悦，他从事消防工作多年，深知签字的责任，承载的风险。此时主管让自己去签字，其行为明显是推卸责任，转嫁风险，这让东翔心理很不舒服。
　　东翔想：“刚才两人还笑谈前景，展望未来。怎么下午的签字就推到自己的身上呢？自己毕竟是新来的，并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呀！这里所有的施工，一直都是你跟进的。况且高层没有通知自己签字，自己也并不是消防主管，仅是一个没过试用期的组员，这种级别可以签字吗？自己的签字有说服力吗？签完字对方能承认吗？”但主管发话了，自己又不能不听，只能硬着头皮接活儿。
　　东翔来到办公室，水暖、电器、工程的三个主管都在。东翔进屋，礼貌性的问：“今天的签字，是在这里吧？”
　　“你来签字吗？”电器主管问。
　　“啊！李主管让我来签字。”东翔回答。三个人听到东翔的回答都笑了，笑的很轻浮，笑的很讥讽。东翔好像在笑声中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给李宏宇打的电话吗？是通知他过来签字的。这里都是主管，而你不是，你签什么字呀！”电器主管笑着问。
　　“是李主管让我过来签字的。”东翔严肃的回答。
　　“那好，你签吧！”电器主管依旧面带微笑的说，同时用眼神扫视了一下在坐的其他人。余者有的咧嘴，有的摇头，有的叹息，也笑着看着东翔，笑的很腼腆，笑的很虚荣。此时东翔感觉很不自然，甚至有点尴尬。
　　字签完了，在座的除东翔以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一笑走出了办公室。
　　回去来的路上，东翔在大脑中盘点着从进办公室签字，到签字结束离开办公室的整个过程。每一个片段在脑中闪过，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一点娱乐性，他们为什么要笑？而且是不约而同的在笑？在他们的笑声中，好像暗示着什么......？
　　这些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东翔终于可以从事自己的专业了。经过几天彻底检查，东翔以一个资深消防专业工作人员的角度，发现诸多问题。
　　不看则已，一看吓人。就这里的消防系统，形同虚设。自动报警装置好似重症患者，癌症末期，处于瘫痪状态，且施工极不完善。最要命的是消防管网无水。一旦出事，赤壁之战的宏伟情景，将会在这里得到再现。火烧连营七百里的壮观，将在这里得到重演。这里一下就得成为火攻的外景地。可最起码赤壁还是在水上交战，陆逊也是在旷野中放火。烟雾可以挥发，水源随处可见的地方还烧成那个惨样！可这里呢！是个全封闭的卖场，窗户都没有，风机不转，连最基本的消防水池都如同撒哈拉般枯竭，上甘岭般饥渴，滴水不见，蝉喘雷干。消防器材如同聋子的耳朵“摆设”。
　　见此情景，东翔不禁感叹：“哎呀我的妈呀！法人的心理素质是真好呀！这要是出事了就是大事，法人被抓主管被判，自己也得跟着吃瓜捞。”现在东翔明白了，为什么李宏宇身为消防主管，每次却称呼自己为消防“专员”并加以普及。
　　是不是“专员”一词就确定了责任的归属，风险的确立。东翔并没有因为“专员”的附加，而升职加薪。反而承载的却是“专员”的风险和逆境。东翔在想：“难道你不是主管吗？难道我不是你的属下吗？难道这一段时间不是你来安排我的工作吗？会议上你不是荣耀的介绍自己，确立级别吗？怪不得你让我去签字。怎么了？一看到风险就把我推出去做挡箭牌。怪不得身兼两职薪水过人，工资自己拿，风险别人担，真不枉人才二字呀！”
　　现在东翔终于明白“专员”的份量，“专员”的风险，“专员”的责任了。这个“专员”不是那么好当的。为什么李宏宇每次都称呼自己为消防“专员”并到处宣传，为同仁扫盲。为什么他身为主管不去签字，而把这个责任推给自己。为什么签字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老员工都在不约而同的笑。现在看来，这是一个人所共知的圈套。自己刚来，根本就不知道黑幕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当把这些与责任和风险联系起来的时候，所有疑惑都无师自通了。“敢情！”让自己做防火墙呢。
　　此时的东翔才幡然醒悟，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无知、多么愚蠢、多么鲁钝的事情。必须即刻悬崖勒马，浪子回头，不能在被李宏宇利用了。
　　东翔找到李宏宇，均摊责任：“李主管，现在这种消防状态，隐患巨大。消防部就咱们俩人，你说这该怎么干呀！”
　　“别咱俩了，我现在工作这么多，得负责这几个门的安全了，你自己干吧。”李主管依面带微笑，口若黑河，一口乌黑的四环素牙见证着主人的无耻。现在东翔明白了，前两天你支配我帮你干活，是巧使唤人呢！
　　“在这个公司里，你不是消防主管吗？”东翔反问。
　　“那个时候你没有来，消防这一块没人，我就暂时带一下。现在你来了，你是消防专员，我就得管我的一摊活儿了。”李主管依旧笑着回答。笑的很虚伪，笑的很勉强。笑的很猥琐，笑的很尴尬。笑是高兴的表情，能体现出热情洋溢，喜获丰收。但在他的脸上，东翔看到的是“二战”流露的是“奥斯威辛”。面部肌肉非常生硬的集合在一起，比公牛挤奶还费劲，被动的挤出一点笑容。
　　一周后的管理会议上，施工负责的老总大发雷霆，怒形于色。原因是消防问题过多，责任归纳过重，可签字人却是东翔......
　　回来的时候，李宏宇对东翔笑着说：“消防问题的签字，我也签了吧！”东翔听后无语了，人怎么能这样呢？你怕出事把责任往我这儿推，让我签字，现在装好人，你当我刚出道吗？我失忆了吗？几天前的场景我现在想不起来了吗？
　　中学时东翔就看过奥楚涅洛夫的名著，而直到今天东翔才理解了《变色龙》的内涵。世界文坛巨匠的名字，果然不是盖的。
　　东翔看得出，李主管显然想把消防这个烫手的山芋推给自己，让别人为他做避雷针。东翔明白，此时在与他争辩什么，一点意义都没有。眼下只能把所有问题汇总上报，把情况反映上去。自己的能力有限，至于执行不执行就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了。只有这样才能确立责任，规避风险，缩小出事的机会率。
　　东翔利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地毯式走访了每一个档口，寻找了每一个角落，检查了每一个施工环节。仔细研究了现有消防系统，将所有问题以报告的形式上呈老总。
　　老总阅后，也觉得责任重大，风险颇多，知道这么大的卖场仅仅东翔一人难以应付。况且，东翔刚刚来到公司，现在只是在试用期，对其技术还不了解，观其水平未露锋芒，不敢重用也是人之常情。便督促水暖主管老王，也一并跟进消防施工。
　　老王知道消防问题严重，责任风险众多。虽有二百五十个不愿意，但谁让你挣人家钱呢！也只能有一个回答，就是无奈的接受。这下可好，东翔一下有了两个主管，表面上两个都是领导，但实际上谁也不愿管事，犹如双手接个炸弹，你扔过来，我撇过去，开始打太极。
　　现在是铁拐李，把眼挤。你糊弄我，我糊弄你。都明白怎么回事了。谁飞多高，谁蹦多远，谁什么道行，谁啥玩意儿变得，谁心里都有数了。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