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辞退》》蓝藤蔓

13、第十二章

　　消防这边还一堆问题，但公司绝对不会等到彻底完善了在开业，这样对收入影响太大，对资金耗费颇多。伤害别人，获利自己的道理，商人当然明白。所以，即便是知道存在着巨大隐患，在利益的面前，也要勇敢的做出取舍。
　　开业在即，如临大敌。“宣传”自然成了重要前提。用今天前卫的词语形容，就是“炒作”。领导明白，到了该研究如何进行商业炒作的时候了。怎样炒作？用什么方法炒作？要达到一种什么样的炒作效果？便被提到日程上来。
　　公司再次开会，这次东翔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总结上回的经验，都打瑟立正了，才大义凛然的走进会议室。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会议时间异常的短。主题思想就一个“炒作”。
　　老总计划要建立一支庞大的“水军”来进行“恶炒”拉动人气，以达到宣传的目的。并且交代了公司的每一个非专业水军的员工，回到家中，都要发帖、跟帖。并限制最低数量，以达到促销的效果。但要注意技术，要把宣传变成评论，让买家误以为是消费者在进行探讨，而不是一眼就能看出造假的痕迹。就是工业酒精掺水，也要将它变成茅台进行宣传。要把假话讲成实话，要真正的达到一种，三句谎言成真理的目的。
　　经历领导的一通慷慨激昂，水军终于建立完备。光荣的完成了建军仪式，下水备战。每天，一个个敬业的水军，守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打字。开始不厌其烦的树碑立传，编造谎言。其专业水准足以达到有骆驼不吹牛的境界，专挑大个的吹。一时间，口水汇成大江，唾沫变成海洋。公司私下里流传着一句戏言：“为什么天这么黑，因为牛在飞。为什么牛在飞，因为人在吹。”
　　领导的构思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虽然这支庞大的水军不畏艰难，勇往直前。犹如诺曼底般浅谈登陆，再现了诺曼底史诗般壮观，抒写了诺曼底的人性的激昂。可事与愿违，谁有诺曼底的神勇，却无诺曼底的成功。显然，撒谎的祖师爷没有眷恋他的弟子。无奈！网上总有人拨乱反正，为消费者昭告事实。要知道，反对的动动嘴，宣传的跑断腿。一时间，四方评论开始诛杀谣言。水军们一个个人仰马翻，战死沙场。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长江后浪推前浪，王八死在沙滩上。
　　公司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庞大水军，一个个翻白仰壳，旱死沙滩。老总眼看着自己的亲兵一时之间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虔诚的希望，化作泡影。美好的愿望，流产荒丘。无奈之余，只能感叹：“天不佑我！”
　　这次惨败，让老总颓废至极，心情异常沮丧。犹如咬败的鹌鹑，斗败的鸡。大家都知道老总心况不佳，都像是躲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惹来开除之祸。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心情不爽，又找谁轮风儿？
　　办公室里的员工已是如此，基层更不用说。由于这里的领袖是外地人，带来了新鲜的管理文化，充斥着本地这片贫瘠的土壤，改良着这里的传统用人哲学，别出心裁的经营出自己异形的管理模式。由于受这种文化的影响，并加以进化，变异出全新的管理理念。整个公司都充斥着一种，外地人管理当地人的另类文化。在这种文化的熏陶下，这里的管理层都是以外地人为主，副总以上的级别全来自异地他乡，几乎找不到当地人，清一色的老外。其延伸出的结果就是，在求职时，外地人比本地人更容易“中招儿”。两个能力水平不差上下的求职者，如果任选其一，那么成功者一定是外地人。究其原因，是不是避免本地人联手，怕出现革命，形成新的工人运动，就不得而知了。“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的这句经典名言，在这里得到了体现。
　　在这个外地人的殖民地上，当地人是受到歧视的，就好像是东印度公司的再现，美国种族的纷争。同样的错误，处理结果却截然不同，当地人比较极端，外地人则是坦然。这次老总悲壮的失败，犹如□□里轮大锤，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看来内伤不轻。疗伤期间，外地人都不敢近身，何况当地人乎！
　　东翔亦是如此，每天绕行老总，生怕惹祸上身。有句话叫：“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人生就是这样，你不找事儿，事儿来找你。
　　东翔的主业消防，始终是个顽疾，公司谁都明白。可现在消防问题一直是无边无级，涉猎的人都在打太极，始终是你推过来，我推过去，没有一个正规的管理。谁看谁闹心，就没一个正经八百的管事人。
　　老总的这股子邪风，不幸刮到这里。近期，每天督促马经理跟进消防，看来老总也“嘚瑟”呀！马经理这个水军都督，一下又变成了工程监理。但由于的水平的制约，技术的局限，还得依靠基层。便找到了消防部负责人李宏宇，想把这个炸弹送给他。李主管也深感害怕，不敢扛雷。虽然自己干的是消防，但却从未接触过工兵，毕竟排雷不是自己的专业，得趁着没响之前，得把这个衰神扔出去，而东翔便成了首先。
　　这天，李宏宇亲临寒舍，找到东翔，一如既往的不笑不说话。他对东翔一笑，东翔便知道：“这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不能报喜，不会报财。肯定没好事儿！不知道他又琢磨什么坏道儿呢！
　　李主管笑着对东翔说：“这几天，我们和牛经理商量过，想把你提为消防主管。这也是看你比较有能力，考虑到你的前途！这么好的机会，不要错过呀！”
　　东翔一听，差点没气昏。感觉李宏宇的这个套路怎么像：“抱着大树，跳钢管舞！”真是恬不知耻。这不是明摆着明升暗害吗！把这些烂摊子推给别人。十万平的卖场，这么大的面积，可我一个人折腾吗？光是辛苦还好说，可问题是这里的责任怎么办？就这堆破烂玩意，就这么残疾的施工，就这么一种瘫痪的状态，一旦出事了，还能指这些东西出彩儿吗？可别玩火了。
　　东翔想：“我的前途用你们来商量，又给我下套让我往里钻呀！这个损贼！把别人都当成智障吗？这话你是怎么合计说出来的，你不是消防主管吗？现在看出来了危险太大，往我这推！你这人...哎！你还是人吗？”东翔看到他，不禁感叹：“台湾有个李东辉，大陆有个□□，这里还有个李宏宇，真是李氏三雄呀！”
　　“行了，我能力有限，干不了。”东翔没好气的说。
　　“你做了主管之后就不是现在的待遇了，工资还可以上调，一下涨五百。”李宏宇笑阐述主管优势，薪水的升值。
　　“我不是当主管的料，扛不起那份责任，担不起那份风险。我也不想当那个主管，没那个官瘾。少那五百块钱，我就当买个保险了。一旦出事，先抓法人在抓主管，没我责任，做基层员工挺好。”此时东翔内心很愤怒，表面上却装作很轻浮，用蔑视的目光看着这个万恶主管，花马吊嘴的阐明了自己的观点。
　　“这里能出什么事儿？有什么风险。”李宏宇轻松的说，像是安慰东翔。
　　“那没事你干吧，我那五百块钱给你，在给你加五百。”东翔回敬道。
　　“我那保安还有一摊活呢！实在是忙不开。”李宏宇敷衍性解释。
　　“既然忙不开，你干嘛应聘两个主管？开始都能带，现在怎么变卦了，接着带吧！我干不了主管，这里的消防我实在是不敢接，没有那个能力，更没那个胆量。上次签字，施工方的老总都怒了，会议上把我训斥一顿，都是我提的意见吗？就没别人的？但签字是我去签的，没人联名，就不能均摊责任。别人装枪让我放，这回我还干呀！”东翔的话显然是暗斥李主管，李宏宇当然听的出来，这回没词儿了。
　　人才，不能用之，便要杀之，这是有规律性的。三天后，东翔接到了人资的电话，人资通知东翔解雇的消息，在东翔的试用期的最后一周里，东翔被辞退了。理由是：“不适合公司。”真正的原因，公司里多数人都知道。东翔心理也明白，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由于在试用期内，除工资以外，其余什么也没有。按照劳动法规定，试用期就应该有相应的保险，但在今天这个社会中，在东翔所在的城市里，试用期不交保险已经成了公认的现实，没见过监督部门检查，好像得到了默许。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通融了国法，给予了用人单位的这种权利的特赦。
　　一个国家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法律，都可以随雇主意愿去执行，亵渎在利益的面前，拜倒在金钱脚下。员工们看见的，是老板的民主。看不见的，是劳动者的人权。
　　今天除了国营与外资企业外，余者均是如此，极少见到符合劳动者利益的私企。难道利益的取舍，就要牺牲劳动者的劳动价值，建立在对他人权利的践踏之上吗？劳动法的这种硬性规定，被执行的如此疲软，好像已经默认为不争的事实。
　　回家的路上，东翔思考着，职业道德本身意味着什么？是把所有的危险，隐患，责任，都系于一人吗？面临着这么大的危险，承受着这么多的精神压力。领导的熟视无睹，管理上的以黑治黑，这些就像是一把精神上的枷锁，禁锢在东翔的身上。东翔不禁要问：“到点严重的什么程度才叫做危险，究竟轻微到什么结果才算是正常。”
　　东翔走后，公司开业了。工作相对轻松一点，但好景不长，马经理开始裁人，换上自己的亲信。并且把一些有专业能力的开除，换成了平庸一路之辈，理由显而易见，便于管理。
　　人才，不为我所用，还不如奴才。奴才便于管理，人才构成威胁，始终是管理者的心腹大患，必须除之。
　　后来，东翔听说李宏宇和马经理因为消防责任的归属问题，矛盾激化。东翔走后，消防全面瘫痪，这回彻底没人管了。为了以防万一，经理便要求李宏宇掌旗。年近五十，老谋深算的李主管当然知道消防问题的严重，责任的重大。一眼就看出这不是让他掌旗，而是让他祭旗。加上马经理恰遇熊市，管理股下跌，如今马经理的管理权限急转直下，手下不听指挥。黔之驴的套路早就不灵，李主管也看到经理的死穴，抓住时机，突然发难，严词拒绝。
　　一人不听可以开出，众人不听便难于管理。李宏宇身为主管，萝卜不忌，长在梗上。不能说砍就砍，想辞就辞，牛经理现在的行情也是人微言轻，说话没有分量。但苦于消防没人，经理硬要其接，宏宇硬往外踹，俩人便练起了跆拳道，你踢过来，我踹过去，到头来谁也不愿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