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辞退》》蓝藤蔓

1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东翔再次迷茫了，连续两次被企业辞退的经历对他的打击很大，东翔思考着：“是自己能力不行吗？还是出现了严重失？都没有。只是自己过于严谨，笃定忠诚。从事着这种高危的职业，严谨却成为了致命的错误，忠诚变成了开除的借口。自己做错了什么？公司里的人为什么明知道公正，却在执行黑暗。为什么明知道正直，却要歪理邪说。为什么名知道圣洁，却不能除残去秽。人不应该做的反而去做，人应该去做的反而不做，为什么这么矛盾？难道这就是社会进步所带来的结果！在利益的面前真理却变得如此黯然失色，一切矛盾的焦点，都与利益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系。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从事的是错误，还用执着的去做，并把这种错误加以普及，去扼杀真理，宣判正义？难道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被那一点点卑微的薪水所奴役，而典当了追求正直的信仰，成为一个完美黑暗的追随者，完全退化了选择正直的能力，在金钱的利用下一次又一次的集体出卖良知和公益，人们的道德到底沦陷到哪里？”
　　东翔怀着沮丧的心情再次来到人才市场，还是那些耳熟能详的招聘单位，还是那些司空见惯的人资面孔，长招聘的还是那几家......此时的东翔怀揣着那颗疲惫的心，面对的麻木的现状，已经不愿意在做过多的选择了。随便找了一家电器商场，给钱就干。
　　经过了经理的初试，老总的复试，以东翔的专业技术两次面试都轻松通过，被安排到了所在部门。这是一个集团公司电器卖场的总店，规模虽然很大，但从事消防工作的竟无一人，东翔的到来，填补了这一空白。
　　东翔心理明白，这么大的电器卖场，经营这么久的营业性场所，竟然没有负责消防工作的专职人员，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关系背景就不言而喻了......
　　东翔现在也想开了，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从事着这种职业，是无法去改变现状的，只能去适应环境。不能单一的用规范去约束，固执的按标准去管理。要量力而行，知难而退，识时务者为俊杰。。
　　经历两次辞退的东翔，悟出了一个道理：“忠臣难逃一死，奸臣难免一亡。”要用和珅的思想去从事工作，在今天的职场中要学习和珅的精神：“我不做忠臣，也不做奸臣，我做弄臣。把领导弄明白，把工资弄到手，我就算胜利。”
　　入职一周后，公司副总和部门经理找到东翔，约其一起下去视察。东翔荣幸之至，刚刚入职便得到如此□□，足可见领导对自己的重视，高层对自己的认可。东翔感到了内心的虚荣，看到了工作的希望，好像找到了可以发挥自己能力的舞台，甚感荣耀。
　　一个上午，东翔与领导同乘一驾，检查了下属的其他五家店面，在每个店面所逗留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仅是一带而过 ，东翔就发现了问题。有的店面甚至连消防器材都是假的，目的是应付检查。东翔看后大吃一惊:“哎呀我地乖乖！就这种状态也能营业？就这个德行也能摆平！这里的老板，道行太深了！”
　　这些只是消防的问题，但东翔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每到一个店面，经理和副总，总是不忘记介绍一下自己。出于礼节性的介绍东翔并不反对，但让东翔烦感的是，无论是副总还是经理，一介绍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是咱们公司新上任的安全主管，安全这一块都由他负责，有什么样的安全问题，可以找他......”
　　东翔在想：“自己仅是一个消防员，应聘的也是消防工作，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安全主管了，面试的时候没对我说呀？自己也没拿到安全主管的工资！唯一多的是安全隐患的责任。消防起源于日本江户时代，意思是紧急救灾队的意思，今天侧重于防火。而安全的范畴就多了，其中包含了防火，防盗，防止人生伤亡等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项目。况且总公司这么大的电器卖场，干消防的就自己一个人，防火根本就不够，更不要说安全了。现在还一下多了这么多分公司，都让自己一个人负责吗？自己每天呆在总公司，那里的消防系统本身就不完善，哪有时间过来这边管理安全呀！”
　　回去的时候，东翔找到了自己的主管经理了解情况：“蔡经理，我是来这里应聘消防员的，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安全主管了。而且光是这里这么大的店面，我一个人就不够，那下边分公司的消防，我也没有时间去管理呀！”
　　“啊！我们就是介绍一下，你也不用总去。安全主管不是叫着好听吗？”经理解释着称呼，但并没有解释责任。东翔知道，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称谓变化，却确定了责任的归属，风险的确立，阴招呀！
　　“但是安全的项目涵盖比广泛，我这一个人也干不了呀！”东翔反驳。
　　“有事的时候，公司会安排人帮助你，这些你就不要问了。”经理打断了东翔的话，不让他在说下去了。东翔欲言又止，明白在问下去对自己有害无益，一点好处也没有，但这件事在东翔的心理留下了心结。
　　晚上下班之前，副总找到了东翔，对他交代工作：“下周，公司要搞一个促销活动，你也去配合一下，顺便检查一下那里的安全。”
　　东翔发现领导在对自己布置工作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省略掉了“消防”俩字，只剩下“安全”了。是工作量增加了，所有工作节奏变快了，说话都要为了节省时间减去俩字？还是另有目呢？
　　第二天一早，东翔就来到活动现场进行检查。活动分为两个地方进行，前面卖场进行宣传，吸引顾客。后面的仓库，才是主要的活动地点，所以这里要重点检查。
　　东翔来到活动的主场地检查仓库时，再吓一跳。活动现场距离旁边的油库不足百米，而这里连最基本的灭火设施都找不到。水源没有，警报未装，只有两个灭火器做摆设，够干什么的。活动期间人这么多，隐患这么大，你知道哪个愣爹，给你扔个烟头......就一个人管理消防，这里一旦失火，能活着跑出去一半人就算不错了，还来得及救火吗？
　　活动期间东翔听说，这里一年至少有八个月搞大型活动，六个月搞小型活动，有时一个月活动多达三次以上。不搞活动就没人，销售不卖货。东翔想：“这么频繁的活动让消费者麻木不说，单是这里的隐患，这里的风险，这里的精神压力就让自己难以接受。”
　　活动过后，电工技术最好的主管老刘，辞职了。在刘师傅离职前，出于对同事之间的感情，每个部门走了一下，向曾经的工友道别。当他走到消防部时，见到东翔一个人，便进来坐坐。刘主管说了几句道别的客道话，东翔也安慰了他几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就在俩人聊天时，东翔无心的问了一句：“刘主管子在这里做的好好的，干嘛要走呀？”谁知道东翔的无心之举，一石激起千层浪，老刘打开了话匣子，他把来这里这些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一下都拿出来晒了。越说越激昂，越说越亢奋，越说动静越大。最后激愤的说道：“这里这么大的商场，就给我三个电工，能忙过来吗？出了事怎么办？本来人手就不够用，还总是让我管理下属的公司。现在还把我整个公司电气总负责人，下面的公司我哪有时间去呀！上个月，一个下属公司着火了，那里的负责人差点进去。现在这里这么多隐患，谁都看的明白，给谁当主管谁也不干。这回好，把我弄了个总公司电气负责人，工资一分钱没涨，无非就是多了个名头，担个风险，再出事抓我呀！我不干还不行，那我只能辞职，没别的办法，不走等着进去吗？”老刘一席话，点醒梦中人，现在东翔全明白了。东翔在想：“你是管电器的，手上三个人还不够。我是专职管消防的，可我手下一个人都没有呀！”
　　东翔接着问了一句：“这里一直就没有消防负责人吗？”
　　“以前有一个，来这里干了没两天，看这里危险太大走了。这么大的商场，就那么一个干消防的有什么用？除了能扛点事儿，还能干什么......”老刘愤愤地说。
　　现在东翔知道为什么经理和副总一定要带着他下去视察，称他为安全主管。无非就是每个卖场走一圈，让大家认识一下自己，确立一下责任.....这里缺的是一个保险丝，而不是一个消防员！公司只是付给东翔每月一点点的薪水，换取的利益却是，东翔每时每刻的都要承担责任的风险，承载着隐患的危机。
　　“消防”多数企业都把他当成是一种形式主义，只是出于国家的法律而被动的安装使用，如果自己的企业不发生火灾，可能一辈子都发挥不了作用。加上对消防知识的淡薄与轻视，都不重视消防安全。有他五八，没他四十。都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就如人们常说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违法者都能得到法律的制裁，恐怕就在也没有人敢以身试法了。
　　东翔写了一篇关于消防问题的报告，呈报经理。上面详细记载着所有消防问题及隐患，同时在报告中也阐明了自己仅是一个消防员的观点，至于下属公司的安全问题，自己人单力孤爱慕能助。此报告一式两份，一份给了经理，一份留给自己。东翔明白，这种分量的报告经理定不敢给自己签字，自己在留下的一份，注明了上交报告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备不时之需。
　　下午，东翔就接到了公司解雇的通知.......
　　东翔走过的三家公司如出一辙，消防或多或少都存在问题，但都不让说，昭告隐患便成了致命的错误。
　　一周过后，东翔再次出现在人才市场上。他来到了一家招聘广告前，招聘人员介绍：“我们这里正在招聘消防主管，待遇优厚，工作轻松，你要是有这个技术可以过来试试，多好的工作呀！”
　　“对不起，我不懂消防技术，谢谢了。”东翔叹息着摇头回答。
　　当一种专业长时间被一种力量所笼罩，就会同化出一种新的力量，潜移默化的形成新的规则。东翔的这种正直的性格，与不正直的现状形成了对立，在一个群体共同维护的黑暗中，已经锁定了他的败局。在这种规则下，东翔注定会成为这种职业的失败者。
　　当道德与利益的天平失衡的时候，今天的人们会选择什么？在利益的面前，还会有多少人防守者自己最后的道德底线？
　　生命的意义难道就仅仅局限于追求一个良好的生存栖息地吗？为了活的精彩俯视他人，就要去出卖自己的良知去换取吗？这个问题该如何去救赎？
　　在金钱与黑暗中挣扎的人们，在利益与正直里纠结的人群，面对着迷失信仰的良知，摧毁着人们内心残存的道德。这些所有现实社会所存在的真实现状都在质问着我们同一个问题，这个社会的出路到底在哪里？这种职业的解放究竟在何方......

　　全书完

　　截稿于2014年6月17日早上7：5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