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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意外 倒霉的她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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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郴城的繁华可不下京城哪,三年未至,越见富庶了。”龙重天坐在一间酒楼雅室中,临窗看着街上风景。
“郴城本是富贵之乡。”未离微微点头。
龙重天浮起一抹讥嘲的笑容:“那倒是,所谓饱暖思淫欲不是,若不是这般富庶,怕也不会动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欲望的。”未离轻叹,谁能免俗呢,他不也一样,只不过各有所求罢了。
龙重天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离所求的是何?”未离对权利并不热衷,帮他也只是担起家族责任,尽尽朋友之义。
未离微微一笑,因想到什么,笑容里多了许多温暖,摇摇头,不回答龙重天的问题。龙重天倒也不追问,只是探究似的深深看了他两眼。
横笛推门而入:“公子,有十公子的消息了。”
“唔,老十还在雍州?”
“十公子就住在郴城平安客栈里。”
“哦,竟在这里。”龙重天微诧。算算他们离京亦有一月有余了吧,竟还在雍州逗留。笑着看向未离,“啧,说来老十竟是比我们兄弟聪明,这慢悠悠的一路游山玩水,想来定然惬意。倒叫我颇有些羡慕了。”
未离亦微笑点头,清风不染俗尘,江湖之远,谁说不是自成风流?
“可要请十公子前来?”
有些遗憾的摇摇头,龙重天微不可察的轻叹:“老十的心愿,我这做大哥的虽然不能完全做到,能完成一半也是好的。”皇位之争是不可避免,老十左右为难,不如远扬避而不见,虽是有些自欺欺人,却也比束缚于困境中好得多吧。
未离眼里浮起赞同:“给他自由的环境多少也可避免些伤害。”
龙重天微颔首,注意到横笛似还有未尽之言:“还有什么事?”
“十公子在客栈里养伤。”
眉头深深皱起,全身泛起一股肃杀之气,他们离京之时也得到无欢楼五行杀手与天遁地隐往雍州而来的消息,他们己是快马加鞭,没想到无欢楼还是快他们一步。
“他们果然是冲着墨玄去的。”未离轻叹。
“伤势如何了?”龙重天神色恢复平静,横笛此时才说,老十的伤应该是不要紧的。
“好了大半。”
“凤兮可也在客栈。”龙重天忽然问道。
横笛微微一怔:“凤兮姑娘主仆一直在十公子身边照料。”
“也好……天遁地隐精于隐匿刺杀之术,从未失手,又有五行杀手,老十能全身而退己属不易,她不顾念老十,我又何必对他人留情。”龙重天冷冷一笑,“就在郴城断了他们的妄想吧。”若不毁了他们所倚恃之物,老十独身在外,凤兮主仆毫无武功,只怕永难清静。
“不知无欢楼伤得如何?以墨玄身手,五行杀手应无太大威胁,但天遁地隐不可小觑,加之凤兮不谙武事,若他们挟凤兮钳制墨玄,倒也麻烦。”
“无欢楼的势力确不能忽略,不过,都在郴城,倒也无妨。”龙重天向横笛点点头。
“属下明白。”说完快速的退了出去。
龙重天自斟了一杯酒:“记得小时候,老十也还算活蹦乱跳的,不知道打几岁起便越来越沉默寡言了,凤兮有句话说得不错,老十真是少年老成。”
未离淡然而笑,也倒上酒:“这一年多来,墨玄变了许多。”虽然还是冷颜少语的样子,可感觉却有生气得多了。
“是啊,不然,我怎会让他随凤兮离京。说来,真是到现在也想不到凤兮跟上官口中的人儿相差这么大。呵呵,娶了永安也不知道是有了福气还是丢了福气。”那言行间的干脆利落,面对上官时的断然,倒让他印象颇深。
“是福非福也只在上官一念之间。” 凤兮面对上官能这般洒脱,不管是否当真失忆,那段过往在她眼里己是云淡风清。
“说来老十也算是受我这兄长的牵连,他难得有开心之事,我又岂能不成全?”凭空冒出一句话,倒满酒又替未离倒满杯,酒杯向他举了举然后一口饮尽,手中微微加重力道将杯子置于桌上,心底竟奇怪的划过一抹不舍。
未离没有说话轻叹了声,似乎很明白他这话外之意,温和的眼神有一刹那的失神,心里面有些五味陈杂,成全……龙重天转头看着楼下行人,自顾自的倒酒喝着,不再言语。
在郴城住了下来,墨玄的伤势好得很快,闲得发慌之中,连凤兮脸上的痘痘完全不见了痕迹,红肿的脸也奇迹般的消褪到只有一点点微胖的程度。趴在桌上看着铜镜,凤兮啧啧惊奇,虽说在灵山时过敏的后遗症就减轻了很多,又回来乖乖的吃了几天中药,能好得这么快还真是让她觉得稀奇。郁闷的是这下出门又得再带上斗蓬了,至于墨玄的易容药,还是算了。
传来敲门声,然后小越儿推门走了进来,凤兮一看她手中端着的东西,顿时厌恶的皱眉:“我都说不再吃药了嘛,怎么还熬。”她现在五官清晰可见,哪里还需要吃什么药。
小越儿把药放到桌上,走到床边整理:“小姐,这不是你的药,这是小穿的。我刚才给他端药过去,他那房门关着。好象是出去了。”
嗯,天都要黑了,他身上伤还没好,往哪里去了?“我去看看。”没有多想的走出去,看到隔壁房门果然落了锁,往店外走去,刚走到店门处便看到墨玄背僵直的站在店外,目光落在远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有个颀长的身影渐渐没入幕色中。好奇的询问:
“谁呀?”
听到她的声音墨玄瞬间回过神来,转身往回走,面沉如水,凤兮跟在他身后走着,刚刚那背影很陌生,应该没见过,是什么人呢,墨玄在郴城也有熟人?垂下眼,却意外的看到墨玄放于身侧的右手捏成拳头,捏得死紧。能让墨玄情绪这么激动的多半都跟皇宫里的人有关,凤兮心有所悟,也就不期待他的回答了,这死小鬼,每次问到这些他都一幅冷淡寂寞得可怜的样子,害她只好任自己的好奇心发展都不好意思追问下去,唉!也没指望他满足她的好奇心了,快他两步走到前面。“你伤没好,不要乱跑。”
墨玄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握成拳的头松了开来,忽然开口:“那是我三哥。”话音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一母同胞。”
凤兮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墨玄,嘴唇翘起,难道见着兄弟心情愉悦,居然回答她耶。“你三哥怎么在这里?”
想起龙溧刚才之言,墨玄眉头紧皱,快步回房,凤兮跟着进屋,这两天呆在客栈真是无聊得紧,难得有机会八卦,墨玄似乎又有心情回答,怎么能放过。
“不知道。”摇摇头。心里却有些不好的预感。
凤兮倒没置疑他的话,凭她的了解,墨玄完全没有说谎的习惯,端的一个好孩子。“他来找你帮他办事?”
墨玄点头又摇摇头。
“晕,你不要打哑谜罢。我没那么聪明,看不懂隐语的。”凤兮斜了他一眼。
墨玄看向她:“大哥跟未离也在郴城。”
这句话让凤兮大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这天御朝的皇子们倒是奇怪,成天到晚的东跑西跑,难道是老皇帝教育他们要亲近民众?想到隐隐约约听到的只言片语,心里有些毛毛的,感觉很奇怪。真是,就算他们皇室倾轧,也不关她的事罢,她为什么一下子想到“危险”两个字?难道她会是那城门旁的池塘里的无辜之鱼?唔,不妥,非常不妥,大大的不妥!
飞快的站起来,拉开门叫着隔壁的小越儿吩咐她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就离开郴城。墨玄坐在原位:“三哥告诉我的,三哥明日回京城,说应该聚聚。”
凤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立刻想到“鸿门宴”三个字,也不想深想,皱着眉看着他:“什么时候?”
“明天。”
凤兮呆了呆,忽然伸手:“你的易容药呢?”墨玄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从包里掏出一个瓶子。凤兮一把抓过,想也不想的将药膏倒入手心往脸上一阵乱抹,这回轮到墨玄愣住,忽然反应过来伸手便拿过凤兮手中瓶子放好,语带微怒:“你做什么!”她明明知道这药膏对她只有害处。
凤兮嘿嘿一笑,掏出镜子将脸上抹匀净:“明天,你去赴你的兄弟宴,我跟小越儿继续我们的旅程!这样继续过敏,可不比什么易容术都好,绝对安全!”啊,她真是佩服自己,这么点时间就想出来了这个绝妙好办法。
“你想丢下我。”墨玄神色一变,眼中透出一丝莫名的神情。
凤兮慌忙摇头,他干嘛一幅她抛弃他的语气,害得她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你们兄弟间的事情,我这个外人可不想置喙,这个地方不好玩了,明天我是一定要跟小越儿离开的。你三哥既然要和你们聚聚,你便去罢。要不,我们约个地方,我和小越儿在那里等你怎么样?”权位之争,她一个小老百姓可不想不小心搅了进去,小穿儿是皇子,即使他再想摆脱,那与生而来的头衔根本不可能说丢就丢得掉,那么大一摊泥怎么可能一时半会洗得干净,她不喜欢洗衣服,敬而远之的好。只是可惜没了小穿儿保护,也只好牺牲这张脸了。再转念想想,有杀手追杀墨玄,她们跟在一路又担惊受怕还成了他的累赘,等他把一切解决完了再来找她们也不迟嘛。
墨玄脸上掠过挣扎,三哥哪会想与他们一聚,这山长路远……三哥所谓的“一聚”只怕是深有用意吧,可是大哥必然会去的。
“就这样决定了。”凤兮见墨玄不吭声,直接当他默认。
“就在这里等我。”墨玄一脸坚决。
“啊?不行哪,嗯,白帝城等你怎么样?”郴城不是个好地方!凤兮想起下一个旅游点,没想到这里也有个白帝城。
“就在这里。”墨玄毫不退让,“送走三哥,我便回来。”
倔脾气的小孩!凤兮瞪了他眼,见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敷衍的点头:“好好好,就在这里等你回来。成了吧?”等他一走她们便起程,留个字条给他就是,嘿嘿。
“你在骗我。”墨玄紧抿着唇,眼中满是指控。
“姐姐不会骗你的啦。”凤兮安抚的说,见到墨玄眼中全是不满,不由叹气,失败呀,一年多就没听他叫过一声“姐姐”!他平日里怎么叫她的?抓抓头,全然不记得。
“真的?”
“真的!”真的尽量不骗他……
“你发誓!”
“我发誓。”咦,这话怎么听起来耳熟。凤兮甩甩头,“安啦安啦,你慢慢休息也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走,啊不,等你回来就走。我也过去收拾啦。”
“一定等我。”墨玄的声音里隐隐有些惶恐,他真的怕她们不等他?唔,一定是感觉错了。走到房门口的身子顿了顿,凤兮心虚的回头笑笑,飞也似的离开了他的房间,祥妃想拿她送那蟑螂,墨玄那三哥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万一……万一多多,她可顾不得那么多呢,还是保命要紧,至于等他,唔,她一定等的,还是白帝城等吧……
一缕异香幽幽的钻进鼻里,沁入肺腑,却让人鼻子痒了起来,还没睁开眼一个喷嚏便打了出来,脑袋也清醒了不少。睁开眼,洁白的纱帐入眼,她不是退房了吗,怎么还在……腾的坐了起来,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顿时双眼圆瞪。屋子不算宽敞,却也整洁,屋中的圆桌上燃着一炉香,桌前坐着个带着面纱的陌生男女。
“嗯,国色天香,这般美貌,画工难描呢。”穿绣百蝶褶裙的女子上下打量着她,带着奇怪神色的目光最后停驻在她脸上,似赞扬似惋惜。“若不是肿了些,伤了肌肤,直接剥下来倒是一张上好的人皮面具,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恶!她是什么意思!双眼惊恐,想开口说什么竟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全都哽在喉间,她怎么了?她们是谁?小越儿呢?她在哪里?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浮了起来。
“时间不多,你快动手。”一身土褐色长衫的男子语气冷淡。
“正主不是还没到地儿吗,慌什么,上天这么精彩的杰作,怎么也得慢慢赏鉴才是。”那女子走到凤兮面前,看到她恐慌的眼里,眼睛弯成月牙,似乎很开心看到她的反应,“你不用害怕,不会杀你的,虽然我很想借你的脸做成我的第十二张面具,不过你的脸现在太不完美了,还是不浪费我的材料好。”女子得意的笑笑,“我虽然叫做千容,其实也只有十一张面容罢了。其他化出来的其实算不得准,毕竟没有真的面具透气好。”她的语气柔媚,却听得凤兮透骨凉寒。
“千容!”那男子不耐烦的唤了声。
千容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口气柔和:“地隐,太凶的男人是不讨女人喜欢的,你要记清呢。”
“哼。”地隐微瞥了她眼,哼了声,不再说话。
千容的手抚上凤兮的脸颊,极其温柔:“唉,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呢。”
凤兮只觉得背后的凉意飕飕直窜,这是什么变态的人啊,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小红帽,成也好的大灰狼虎视耽耽。天啊,救命啊!幸亏她昨天又抹了墨玄的易容膏!脑中荒谬的闪过一个念头。千容取下面纱,面纱下是张平凡之极的面孔,看到凤兮瞪大眼瞧着她,她又笑了:“我既然叫千容,什么样的面容不会有呢。变个戏法给你瞧瞧如何?”
她眨,她再眨,她继续眨……
眼前活脱脱的一个凤兮再现,连脸上的小红痘与浮肿都不差分毫!
千容转向地隐:“地隐,我的手艺如何?”地隐看了看她,眼中什么波动也没有,轻轻弹了弹桌上的香炉盖:“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看着千容似乎就看到镜中自己,她们如此怪异,是要去干嘛?凤兮急得满脸通红,千容恍然大悟的样子,手指在她身上轻轻一拂:“啊,我都忘了你的穴道还没解呢。”
“你装成我做什么?”发现自己还坐在床边,忙跳下来向前了两步,看他们的样子也知道他们要借她的脸做什么事,根据她二十多年电视剧的熏陶不用细想也知道绝非好事!
“自然是演戏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应该珍而重之,岂能暴殄了天物。”千容嫣然一笑,笑得凤兮一阵心悸。跟着地隐向门外走去,“我都说不会杀你的。我还等着你养好了做我的第十二张脸呢。”
“疯子。”凤兮腿一阵发软,忙撑住一旁的椅子。“小越儿呢,你们把小越儿怎样了?”
“小越儿?”千容停下步子,理了理头,“哦,你说那可爱的小丫头啊,真真假假,戏才更逼真不是。这屋里吃的喝的一应俱全,你先歇歇,一会自然有人来接你去见想见的人。”最后这句话竟完全逼似凤兮的声音。
门上传来落锁声。不捆她,不点她穴,就不怕她逃跑吗?这是个什么地方呢,到处关得死死的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她可不想呆在这里等人剥皮!不死心的察看了一遍有没有逃生之道,最后无奈的坐在桌边,满脑子疑问,听她们口气小越儿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她狂跳的心稍稍平了点。那千容的易容术真不是普通的高明,连她都没看出一丝丝的破绽,连声音都那么象!为什么要化妆成她的样子?借用美色?不太象,凭那高超的易容术,完全不需要装成她。唯一的可能就是骗人!骗人?凤兮想到昨晚与墨玄的对话,心里突然明白很多。更加慌张起来,要是借她的样子害了人还要她来背这个黑锅,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案哪!一想到此,便再也坐不住了,凤兮在屋子里团团转,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她要出去,她一定要出去!走得累了,她又坐了回去渐觉得神思飘忽。再醒过来发现自己又挪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