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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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外竹，竹边山。轩冕倘来间，人生闲最难。算真闲，不到人间。一半神仙先占取，留一半与君闲。 君来路，吾归路，来来去去何曾住？笑倚东风残醉，青骡不解琵琶，孤云一朵偶驻。”
崎岖的山道间，一头青驴正闲适的走着，驴背上坐着的美男子抚着竹箫吟着诗句。神色慵懒自若。“驴儿啊驴儿，你把那青茱草一口气吃了个底朝天，接下来这些天怎么过日子的好？”
没人回答。
“要知道那包青茱可是我千辛万苦打那‘九珍崖’摘的，你一天吃上两根也就差不多了，再说了，吃便吃了，怎的连着金风蕖一块给吃了呢，怎么不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哩。真是枉费我一番教导。唉，这一回去拿不出金风渠，我玉无心的信用可就有了裂痕了。回去拿什么给如颜做药引呢。”玉无心对着青驴说得起劲。
青驴停了停，似乎很不满意主人的话。
“脾气还渐长了，真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山里也没啥可看，这样磨蹭做什么？听说无欢楼的飞云池旁边青茱遍野，你说我们下了山先去那里如何？”玉无心摇摇头，无可奈何的样子，眉眼间仍旧挂着轻松的笑意。话音才落便见青驴撒开四蹄跑了起来，眨眼便在前方余下个黑点。
“听到青茱草就跑得这般快，唉……”玉无心悠悠然坐在驴背，任那驴子东弯西拐也不见身形微动。“驴儿，前日里听到好听的曲子，现下无聊，让你也饱饱耳福。”
音符刚起，突的停下，空气中隐隐有杀意浮动，心下微微一动，青驴竟脚步不停的继续向前跑去，转过一处山坳，便见着前方林间，正你来我往打得热闹。“咦，竟然还是熟人呢。”
“小姐，我们怎么办？”小越儿看着跟墨玄交手数招目前正对立站着的五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胆颤心惊。拉着凤兮在一棵大树后躲着。
“还能怎么办，等罢。”凤兮有些心虚，这种江湖打斗的场面，她听闻己久，可是也只是在小说和电视里瞧见过，可没参演过活人版江湖。
“等什么？”
“等小穿儿将他们打跑啊。”凤兮有气无力的说，她这是走的什么运啊，累得半死的爬完山准备回郴城休息，却在这半路上碰到拦路人，看那样子便不是什么剪径的强盗，该不会是要命的人吧，唉。想想她来这两年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买凶杀她的机率怎么想都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想起一年多前在路上救了墨玄的事，若有所悟，“这几个多半是冲着小穿儿来的。”
“哦，小穿才一个人，我们怎么帮他啊？”小越儿很有见义勇为的勇气。
凤兮呆了呆：“帮他？我们不给他添乱就不错了，咱们还是躲得远远的好。”拉着小越儿尽量小心的向后退。
墨玄冷冷的盯着在面前一字排开的五人，自一年多前刺杀失败，无欢楼一直没有动静，还以为是“她”撤掉委托，是他天真了，挡在权利路上的石子，不论是什么，“她”也不会放过的吧。面无表情的五个人也不答话各自挥着武器上前，招招杀着。
凤兮坐在地上，从大树后伸出脑袋看着面前人影翻飞，刀光剑影，又全都穿着黑衣，只觉得头昏眼花，根本就看不清楚谁是谁，“小越儿，我们躲在这里似乎也不太安全。”
“小姐，我们躲到马车里去吧。”
“那可不成，要是人家一不小心两剑就把马车给砍了，我们跑都跑不及，若是惊了马，马儿就腾腾腾的乱冲，万一冲下山崖，我们不是自找苦吃嘛。”
“那倒是，刀剑无眼，误伤也是不可避免的。”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还未觉察不妥，凤兮心有同焉的点头：“干嘛就不让我是个武艺高强的侠女，这会儿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他可非泛泛之辈，虽是年少，但这身武艺在江湖中能胜出的人可没多少个呢。”看他面对无欢楼的“五行阵”游刃有余，唔，江湖上何时出了这等高手？看来看去怎么也不象是江湖人。
“小穿儿武功虽然也厉害，但是人家人多，俗话说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嘛。”凤兮有些担心的说，武功再高的人也架不住车轮战不是？武侠小说上都是这么说的，何况还有她跟小越儿两个丝毫不会武功之人，若是那些人伤不着他，一气之下逮着她们出气，小穿儿就算不自个儿落跑，要护她们周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小姐……”终于有人发觉了不对劲，小越儿忙扯扯瞪大眼盯着拼杀场中的人。
“干嘛，我是说真的，你看我们两个又没有武功，又不能高又没处躲。”凤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不是了，小姐……”
“什么，啊……”没说完的话让凌空飞来的东西全然打断， “砰”的一声巨响，一个黑衣人重重的摔在她们面前，凤兮瞪大眼看到躺在地上的人一点生命迹象也没有，却同样没有想象中死亡的狰狞，面无表情的面孔还是面无表情，一眼看去没一处有血迹。可恶，能不能不在她面前？她隔得这么远了，不过，幸好不是墨玄……还没想得完忽然觉得又有什么东西飞过来，脸上热乎乎的，惯性的掏出镜子，刹时化作石膏，她的脸还红肿着不需要再加什么别的“胭脂”，恶心的感觉腾的上来，没有机会吐，眼前突然光芒大作……
顿时眼盲……
一阵金戈之声，瞬间归于寂静，清楚的影像得以折射在凤兮眼里，就这样眨眼间的功夫地上又躺着了两个人，墨玄执剑站在她面前，正飞快的上下打量着她，二个黑衣人，一个灰衣人站在墨玄前方，而灰衣人的左手垂在一侧，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咦，不是五个人嘛，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出来。
“姑娘面对天遁也能面不改色，真叫在下好生敬佩啊。”懒洋洋的笑意很是熟悉。机械的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不是多了一个人出来，是多了两个，身边眉眼间全是笑意的美男子眼熟得紧呢。
“你是什么人？”灰衣人狠狠的瞪着坏了他好事的玉无心，凭借他天下无双的遁术掳人杀人都能随心所欲，这个长得如此漂亮，看起来丝毫无害的男子怎么会察觉他的遁身之处，轻而易举的破了他的遁术！
“这个好象与阁下无关呢。”玉无心好奇的目光在凤兮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红肿消了很多，原先的花容月貌有了出头之机，不过这个不是他关注的焦点，他好奇的是她没有一点功夫，天遁的夺命轮都到她眉尖了都没见她变色动容，还真不是普通的镇静哪。莫不是，吓傻了？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凤兮呆呆的想。
墨玄一身戒备，冷峻的神色中掠过种种情绪，他竟没想到天遁竟一直躲在一旁，还一直耐心的等待着时机，更厉害的是居然是借他破去五行阵的金位之时才奋起发难，等他察觉之时夺命轮的利芒己离她不过三寸，她呆呆的坐在那里，而他也被五行杀手中余下的四人缠得死死的，刹时间心底的惊惶难以言喻。幸好，该是她命大吧，那有几面之缘的男子轻描淡写的挡住了天遁的一击，而他也杀掉水位跟火位中的杀手，挡在她面前。
“你没事吧？”墨玄见她还是没什么表情。
下意识的摇头，她会有什么事？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直接用袖子擦着。
“小心。”墨玄抬眼看向悠悠然站在一边把玩着竹箫的玉无心，直觉他并无敌意，不吭一声便仗剑迎了过去，场面又紧张了起来。
“嗯，剑法好生不错啊。”玉无心点着头，毙命之处倶是颈间一道红痕。
“小越儿！”凤兮终于全然回过神来，注意到小越儿眼闭得紧紧的侧躺于地，心一跳，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昏过去了。”玉无心好心的解释，笑吟吟的赞扬，“你的胆子可比她大得多了啊。”
听到只是昏过去了，凤兮放下心，偏头看向玉无心：“怎么说？”看他的样子怎么着应该比她清楚发生了什么。
轻笑一声：“姑娘在生死关头还镇定自如，岂不是胆量不凡？”
“啊？”她什么时候在生死关头了？
玉无心很随意的在她旁边坐下来，心情上佳，“天遁是无欢楼中排名第二的杀手，那小兄弟的命很是值钱呢。”天遁想杀的不是她，只不过借杀她之机诱他人罢了，只是可惜啊，他心血来潮的出手，而他们也没料到那少年的武学竟是如此高明。现，能请出五行术士跟天遁来刺杀这么个人，真是要花很大一笔银钱哪。
“啊，很厉害吗？”凤兮紧张的看向前面，奇怪的发现灰衣人早不见了踪影。
“天遁出道接过七十四次任务，有七十三次未曾失手。”玉无心神情愉悦，甚是好心的解答她的疑问。
“那还有一次呢？”傻乎乎的询问。
“就是刚才喏。”
“刚才怎么了？”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她还是没弄清楚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天遁想借杀你来刺杀那位小兄弟，不过在下一不小心坏了他的事。这会走了，大约养好伤后再来吧。”懒洋洋的三言两语交待清刚才的事。
充分的发挥想象力将适才之事串了一遍，自认为基本明白，点点头，“是你救了我？”
“差不多算是吧。”薄唇勾起，笑得魅惑。
“多谢。”
“在下很想说是举手之劳，不过惹来无欢楼这样一个不死不休的大麻烦。”他顿了顿，依旧带着笑意，“姑娘觉得这样两个字是不是轻了点？”
这表情好眼熟啊！凤兮忽然想起当日自己敲诈龙重天时的样子，谨慎的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上几寸，直截了当：“我是穷人，别敲诈我。”
玉无心笑意更浓：“破家不是还要值万贯么，穷人，也有贵重之物罢。”见她一脸警惕，站起身来，“姑娘记着欠我个救命之恩，他日再还也无不可。在下玉无心，姑娘可别记错了。”没见他走上两步人就到了丈许外的青驴旁，远远的朝她笑着，似乎又说了句什么话，凤兮却未听见，只见到他施施然的消失在山路间。
“走吧。”墨玄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自地上拉起来。
“哦，完了？”凤兮转头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人，忽然觉得凉飕飕的冷气自后背冒起，恶心的感觉重新占据全部神经。
“先离开这里。”
“把小越儿抱上马车。”凤兮三步并两步头也不回的冲向马车，虽然那些尸体一点也恐怖，甚至连一丝明显的血迹也看不到，可是，还是让她饱受了惊吓。
马车快速的在山道上行驶，风兮抓过水囊咕咚的喝了好几口水，拍了拍心口，觉得心安多了，这个若是叫“江湖”，那她还是做旁观者好了。
“小穿儿，你没事吧？”见小越儿还没醒，摇摇头，掀开帘子坐到驾车的墨玄旁边，看不出来呢，以一敌五，小穿儿真是厉害啊。
墨玄摇摇头，无欢楼突然在雍州出现，为什么？
“啊，你不痛啊，没见着到处是伤口！”凤兮大叫，看到墨玄一身黑衣被划破多处，有些地方血迹未干，心下懊恼，这么明显她刚刚怎么完全没发现？
“我没事。”墨玄见她一脸担忧，心底涌出一股暖意。身上的伤并不是问题，上一回若不是因知晓了真相，也不会让他们有机可趁，不过，也让他有机会尝试了别的生活，微微看了看她，她常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不是吗？
“你去休息一下吧。”她虽然驾车技术不好，但是让马儿慢慢跑还是没问题的。
“回郴城。”他不理会她，扬鞭疾行。
“你说无欢楼的杀手是你娘请的？！”凤兮张大嘴，一勺汤停在半空。
墨玄坐在桌边默然点头。
啊，可怜的小孩。凤兮同情心顿时泛滥成灾，摊上这么个绝情厉害的娘，真是太可怜了！“可是，你娘为什么一定要杀你？”武则天杀自己的儿子好象是因为他们威胁到她的皇位之争，这个祥妃杀小穿儿做什么？小穿排行第十，怎么也轮不到他做皇帝，再说后宫有主，祥妃不过一个妃子而己。
为什么？墨玄眼中飞快的闪过伤痛，他放下玉印表明放弃皇子身份，从此混迹市井，“她”竟是还不肯放过他，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见他默然不语，凤兮顿觉头痛起来，唉，又挖人伤疤了，还是别为己甚的满足自己好奇心了，好心的推过一碗汤到墨玄面前：“算啦，烦心事别去想了，来，喝点汤补补。人家都说皇家是没有亲情可言的，双亲反目，叔侄相残，兄弟阋墙，这些事多到哪儿去了，你也看开点罢。”见墨玄默默喝着汤，她又絮絮叨叨的接着说：“其实生在皇室也当真是可怜啊，所谓高处不胜寒嘛，小穿儿，不如你就跟着我们过平民生活算了，反正看你生活也挺简朴的，应该适应得了才是。你听过一首禅诗没有：万事无如退步人，孤云野鹤自由身，松风十里时来往，笑揖峰头月一轮。多有意境哪。”
她一边喝汤一边口齿不清乱七八糟的说着话，没注意到墨玄冷凝的眼里闪过暖意，亦轻轻的点了点头。
“小姐。”小越儿推开门进来，“药熬好了呢。”今天的事真是太恐怖了，她现在想来还后怕，小姐真勇敢！崇拜的望着精神还不错的凤兮。
示意她将药递给小穿儿，凤兮伸伸懒腰向房门外走：“今天真辛苦，小穿儿，喝了药早点休息啊。”
端着药碗看着凤兮与小越儿先后离开，是了，“孤云野鹤自由身”，从此以后，他便离了那尔虞我诈的地方，抹去族谱上的“墨玄”二字，做他的“小穿”有何不可？何况，离京那日不就这般打算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