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洗脑 路遥遥踏遍 ...
-
“没想到灵柯寺的素斋味道还挺不错的,刚刚那个醮水豆腐,又细又嫩,口感十足。素菇面又香又浓,好吃。可惜只能吃素的,若能加点什么肉就更好吃了。”凤兮坐在房外凉椅上,看着满天星光,享受着山风,感叹着说,没想到灵柯寺后院可比前面看起来大多了,也不知道小穿儿用了多少钱,居然她们还住在独立的小院里,虽然很小,但是自成一方,让她很满意。
小越儿把披风披到凤兮身上:“小姐,山里风大,小心着凉呢。”
“小越儿,你真是细心,以后谁娶到你可是大大的福气。”凤兮拉了拉披风,系上颈间的绳子,看着小越儿笑着说。
“小姐!”小越儿的脸腾的红了起来。
“呵呵,干嘛那么害羞啊,我不是说过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以小越儿的年龄在古代来说正是适婚年龄,她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可不能误了人家终身。凤兮想着想着嘴角越咧越大,用力一拍腿,“嗯,我真是太不关心你了,小越儿该嫁人了哩。这样,等我们回了京城你家小姐我一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小姐,小越儿要一直侍侯小姐!”小越儿又羞又急,忙表明态度。
“啊,那可不行,那我不是成了扼杀你青春的那双手。”凤兮郑重其事的摇头,瞄了眼站在稍远处的树阴下的墨玄,“小穿儿,你说是不是?对了,说起来,大约你也过了不两年就该娶妻了耶,你爹有没有给你定下什么亲事?”古人结婚都挺早的,过了年龄可嫁不出去的,在这上面来说男的可占便宜多了,可惜小穿儿是皇室,婚姻自然有人做主,多可惜。
墨玄似乎僵了僵,停了停冷冷的说了两个字:“多事。”
“死小鬼,关心你,你居然还骂我多事!可恶!”凤兮随手捡起地上石子就扔了过去,“哼,还是小越儿好。来小越儿,你说你想找个什么样子的相公?”
“小越儿要一直跟着小姐。”小越儿再次羞红着脸严申。
“哎,这个以后再说,就算跟着我也要找相公的嘛,来,反正现在无事,我们来聊聊。不要不好意思嘛,不过啊,小越儿,你可一定要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无论如何不可以委屈自己。”凤兮望着天空,真是极美的星夜啊,连一丝丝儿的浮云也没有。又开始给小越儿洗脑。
“小姐的话我都记住的。”忠心耿耿的小丫头对于自家小姐的话深信不疑,即使有些并不能理解。
“一定要深深的记住。相公是不可以随随便便的找的,条件是一定要有的。比如他可以无权无势,但一定要能保护你不受欺负。也可以穷点没关系,虽然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但只要赚的钱能养活你就好。当然经济大权,呃,就是收入,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成,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凤兮一口气说了大堆话,停了停揉了揉下巴。
“小姐,是什么?”
凤兮嘿嘿笑了笑,瞅了眼跟个石头人一样的墨玄,她要多重复几遍,顺便也给小穿儿洗洗脑:“你的相公一定要对你一心一意,忠贞不二。简单的说也就是永远不可以三妻四妾!永远不可以背着你偷腥!你明不明白?”
小越儿点点头,她虽然觉得小姐说得很对,但是很难找到。
“还有,如果你发现相公背着你又娶他人怎么办呢?”凤兮看着小越儿笑嘻嘻的问。
这个,不应该是很正常的吗?小越儿疑惑的想,又隐隐觉得答案应该不是如此。凤兮用力叹气:“小越儿啊,我原来不是说过的嘛,如果这样的话绝对不能够忍下去,收拾好包裹然后把他给扫地出门!”
“啊?!”小越儿惊讶的啊了声。
“啊什么啊,谁说这世道只能休妻的,谁说就不能休夫了,凭什么要求妻子从一而终,而男的却可以左拥右抱,风流快活。哼。”凤兮一幅告诫的口气,“你想想,又不是非要靠相公养才活得下去,那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可是……”小越儿想了想觉得凤兮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又似乎行不通。
“可是什么,反正你要记着我说的话,不管以后嫁谁,都不能被人欺负!别人我管不了,小越儿,你可是我的人哪,千万要学着独立自主,做个新女性!”凤兮嘿嘿笑着,这些想法当然也不会只有她才想到,不然那来的“河东狮吼”“吃醋”的典故。只不过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里,有勇气去实行的女人真是值得她大大的仰慕。“小越儿,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凤兮眉飞色舞的将这两个典故讲出来,小越儿瞪着圆圆的杏眼,一脸惊叹:“啊,小姐,这个房夫人好厉害!”
“是呀,这就叫‘千古风流一坛醋’,所以小越儿,你也一定要向她学习!或者做个河东狮也很不错!”凤兮满意的看到小越儿点头,目光又扫向墨玄,还没开口便听到墨玄的问话:“这个故事是你编的?”
“真实历史!怎能说是我编的!”凤兮怒瞪他,小穿儿讲话越来越不可爱了。
“是哪朝历史?”
“唐……嗯,你管是哪朝历史,总之有这么件事就是了,哼,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得陇望蜀,想左右逢源,也不会想娶这样厉害的老婆的,哼,你应该好好向那些专情的男人学习。”凤兮忽然想起这里大约没“唐朝”这个概念,忙转了话头。
“因为上官之穹娶妻了,所以你不嫁他?”墨玄天外飞来一句。
凤兮顿时语塞,好端端的干嘛扯上她,可恶的小鬼,真是太不可爱了!不想理他的问题,继续望着天空,但是问题依旧清楚入耳:“因为这个原因?”
“小穿儿,你什么时候这么执著不休的?”凤兮哼着说,不想多做解释,敷衍的回答,“算是吧。”
“他说休妻。”墨玄淡淡的说。
“切,他说娶就娶,说休就休,当我是什么?再说,他也不符合我的要求。嘿嘿。”凤兮喃喃自语,没注意到墨玄眼眸有一瞬间亮若晨星,小越儿好奇的问:“小姐,什么是你的要求?小姐你这般漂亮,姑爷也一定要配得上才是。”小姐这么好的女子,谁才能配得上呢。
“呵呵。红颜才是祸水呢,长得好看可不是什么好事,没事就容易给自己惹来麻烦。没听人家说什么红颜薄命,又说美女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人还是平凡的好。”她是没得选啦,虽然才开始因为这漂亮得过份的身子醉心不己。凤兮想起历史上那些有名的美人,可没见几个命好的,抬头看向星空,有颗流星在蓝幽幽的夜空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往东边滑落,“你们知不知道这些星星身上有很多传说的。”
“什么传说?”
“牛郎织女,七仙女与董永……”又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讲着烂熟于胸的传说,“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鹊桥仙》一下子就在脑海里冒出,刚念了两句听到有萧声似近似远,缠绕着满天星辰,飘然而至,清韵袅袅。凤兮放松身子躺在椅上,唉,在这里要听音乐真是很难哪。半闭上眼睛,沉浸在萧声中,睡意渐渐卷了上来,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好一个“千古风流一坛醋”,玉无心坐在屋檐随意吹着音符,东厢院里的说话声并不算大,他也不是刻意的想听人墙角,只是也就隔着一堵墙,以他的耳力那些字字句句自个儿就清清楚楚的钻进他耳朵了。听到那女子拼命的告诉自己丫环要如何如何维护自己权益,还讲些有趣的故事,以他的阅历竟然闻所未闻,让他很是好奇她那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不过心下却是颇为赞同她的言论。
目光淡淡的扫向东厢,虽然在他的位置并不能看到东厢内的动静,但却看到东厢的屋顶上立着一个黑衣少年,手按着剑柄,俊美的脸上遍布冷峻,目光凌厉地向他这边扫来,那少年功夫不错。玉无心收回目光不理会片刻间便来到他身边的少年男子,身子向后一仰,舒服的躺了下去,竹箫随意放在身侧,狭长的凤目微眯,左手不知从何处提起一坛酒就这样仰面而饮,唇边勾起迷惑众生的笑,晶莹柔和的光辉之下竟是掩不住他满身风华。
墨玄站在屋顶看着旁若无人的美男子,这个人,不可小觑。他,是谁?
“夜深露重,小兄弟这般久站不嫌辛苦么?”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平和不见敌意。
“打扰了。”墨玄说完又很快的离开屋顶回到院子,看到凤兮躺在椅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忽然想起那句“夜深露重”,动作轻缓的抱起凤兮,送她回房。
玉无心听见耳边衣袂飘忽带来风声,挑了挑眉,轻笑自语:“真是艺高胆大呢,还这般有礼有节。”拾起酒坛正要喝,忽然见到西南方的天空中爆出一朵红色的烟花,慵懒的笑容里掠过丝嘲讽,无欢楼的人还真如附骨之蛆,就是对自己人,也永远不会承认“失败”二字。舒服的灌了大口酒,自言自语:“嗯,又不关我的事,操的是哪份心呢。”
“路遥遥行遍万里山河会知心能有几个
刀剑里笑看风云变色谁胜谁负谁晓得
浪滔滔数尽悲欢离合放得下能有几个
邀清风明月对酒当歌醉三分悠然自得
不管今夕身处於何方酒入肠豪情万丈
尽管世俗仍笑我痴狂恩或怨都由我扛
天苍苍豪情气壮山河得与失又算什麼
刀剑里笑看风云变色我行我素我自乐
人匆匆犹如红尘过客名和利又算什麼
邀清风明月对酒当歌醉一回人生几何
啦啦啦啦……”(吴佳明《对酒当歌》)
清脆的歌声伴着琴音在清晨的林间跳跃,玉无心睁开眼,残月还未退去,初阳己自东边升起,唔,在屋顶睡了一夜啊。听到东厢里传来女子的歌声,不由难得的侧耳细听,潇然洒脱,随性不羁。非曲若是听到,只怕又激动万分了。想到非曲,心底隐隐浮起什么想法,站起身来拂了拂眉尖露水,换了个位置站着,正好居高临下的看到东厢的情景。那个丫环装束的女孩正弹着琴,而换过一身劲装,脸庞依旧红肿不辨面目的女子正摇头晃脑,豪情万丈的唱着歌还不停的弯腰踢腿,不知是何用意。
“小越儿,这首《对酒当歌》你还没练熟呢。”做完一个伸展运动,凤兮听到曲子有些变调。
“对不起,小姐,我一定好好的弹。”小越儿不好意思的低头。
“不急不急,慢慢弹,比起你家小姐至今也只会弹首沧海一声笑强多了。”捏了捏颈子,凤兮不由长叹,她咋学来学去,还是只会弹这么一首来着。
“小越儿怎么比得上小姐。”小越儿慌忙摇头,小姐作的曲子闻所未闻,谁不艳羡,连那非曲公子不是也称赞得紧吗。
“做人不能妄自菲薄,这琴棋书画与我可是无缘哪。”拉了拉韧带,凤兮一幅遗憾之极的语气,脸上神色却是丝毫不以为意,“来,我们再来练习练习。”下次就拿这首送非曲好了,那真是个音乐狂人,不晓得哪来的那份狂热。
抬起头正要放声高歌,目光落到隔壁屋顶上的布衣男子身上,咦,大清早的爬楼顶做运动吗?觉得浮肿的眼帘遮住了视线,干脆两只手撑开眼睛,用力往上边瞧去,还一边唤着小越儿:“小越儿,瞅瞅,那屋顶上站着谁?”
“小姐!是那日在珠玉楼里见过的那位好看的紧的公子。”
看来美男子给小越儿的印象很深啊,一眼就认出来了。凤兮也认出来那个她认为长得比小穿儿还俊美的男子,放下手直揉着难受的眼睛,真可惜,眼睛肿着不舒服,不然倒可以好好的欣赏一番。
“对了,我起来一会了怎么没见着小穿儿?”
“我也没有看到。”小越儿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继续练习琴曲。
“又练剑去了?”自言自语了会,墨玄每日晨起练剑真是风雨无阻,以前家里院子大老听到他在外面练得风声水起的,这寺里的院子大约小了施展不开。“真是的,怎么说也该报告一声嘛。”
听到琴声越来越娴熟,凤兮又跟着唱起歌来,唱到一半又听到箫声,比昨夜的萧声清晰许多,还和着小越儿的琴音。顺着声音来源望去,看到屋顶上的美男子长身玉立吹着箫。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美男子忽的发出轻笑,说了句什么,然后人影一闪,屋顶上刹时空无一人。凤兮呆愣愣的看着屋顶,“小越儿,你听到他说什么没?”
“没有啊,小姐。”小越儿摇头。
挠挠头,按理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不是扯着嗓子吼,应该是听不到的,小越儿不也说没听到,为什么她听到一个清朗的男音对她说“好个‘邀清风明月对酒当歌’果然见面胜似闻名。”莫非这就是武侠小说里所谓的“传音入耳”!
“小姐?小穿回来了。”
“啊,嗯。”凤兮回过神来看到墨玄提着剑推开院门进来,后面一个小沙弥还端着饭菜,眼睛一亮,“小越儿,别弹了,来吃饭。”
坐到桌边,闻着粥香,凤兮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小穿儿,你跑哪里练剑去了?”
“后山。”
“对了,小姐,后山有个烟霞亭,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灵柯寺呢。”小越儿一边盛粥一边说。
“好呀,一会就去。唉,全是素菜,想吃肉了,怎么办?”凤兮目光乱转,最后落到包裹上,眼睛一亮:“咦,昨天来之前不是在饴香楼买了支烤鸡么……”
话未完小越儿急忙说:“小姐,不行的,灵柯寺里不能吃这个!菩萨会怪罪的。”
“我偷偷的吃点,菩萨大人大量,不会计较的,再说了,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菩萨不会计较这些形式的了。”凤兮拍了拍小越儿的头,手脚麻利的取出烤鸡,阿弥托佛,佛祖大肚能容天下之事,她吃点点荦应该也能“容”下的吧。“来嘛,拜佛不用拘泥于形式。”
小越儿直摇头,还想劝阻凤兮:“小姐,菩萨会生气的,我……”话音未落己被一块鸡肉塞住了嘴。
“不会的了。小穿?”凤兮又挟起一块递向墨玄,墨玄闷不吭声的接过来吃下,凤兮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有滋有味的吃起来,嘿嘿,想来她真有些坏心,逼着大家跟她一块在寺里吃荦。罪过啊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