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木枯蝶

30、灵山盛景 爬山亦是乐

　　“雨里烟村雾里都，不分南北千里路。闲来看遍世间画，收起丹青一轴图。”
　　山间隐隐传来悠扬的琴音和着山中松涛竹风，甚是悦耳动听。灵柯寺后山的烟霞亭里坐着三人，一淡青布袍的男子正坐在石桌前抚琴，另一布衣男子斜倚着亭柱面朝山间，偶而点头，似在倾听琴音，唯一的绸衣女子长发过腰，粉面柳眉，坐在石桌另一边弹着筝，朱唇轻启而唱。
　　琴音忽然一变，曲调大异世间流行之音，音律轻快灵动，筝声一滞，绸衣女子手下微停，试了试音，却没能跟上，终于歉然一笑停下弹筝。突然箫声在亭间响起，和着琴音配合得天衣无缝。
　　“非曲，这曲调似乎迥异以往。”持箫男子放下竹箫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指尖划过最后一个音符，非曲推琴而起，平凡的相貌在丰神如玉的美男子映衬下显得更加平凡，眼中含笑，语音愉悦：“无心，觉得此曲如何？”
　　“质朴流畅，直入心扉，好曲。” 笑吟吟的不吝赞扬，“几个月前听说你因为一支曲子到处找那作曲之人，看今日这首新曲，可是找着了？”
　　“非曲的新曲让小妹耳目一新，玉公子的箫声一丝不差，音律之上，看来小妹还差得甚多。不知此曲何名，可配了词？”绸衣女子仰慕的目光扫过绝色男子，一驻即收。
　　“青钿谦虚了，此曲名为《笑红尘》，词亦绝佳。”非曲看着山下露出碧瓦朱檐的灵柯寺，“是我自他人处听来的。”又想起那首气势不凡的沧海笑，真可谓绝妙。
　　玉无心眉间唇角都挂着笑：“能得非曲如此推崇，想那作曲之人定非一般人物。”他可还记得非曲找人找得辛苦呢。
　　“确实与众不同。”非曲双眼亮若晨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未作过新曲，觉得难以突破，幸好听到未离带给他的《沧海笑》，后来又在京城听到好几支新曲，终于找到想找的人。虽然凤兮总是说不懂音律，词曲学自他人，他不置可否，但每次听她唱完一首新曲总是会带给他音乐上新的感受与灵感，使他受益良多。
　　“有何特别？”骆青钿收起古筝，她在“乐”字上也颇有造诣，不然也不配与被称着“曲中圣手”的蔚非曲并肩论交。非曲今所弹别出机杼与现今乐坊流传的宫调大异，她本以为是非曲终于突破，没想到竟然是另有其人，使她十分好奇。
　　非曲摇摇头将五弦琴收进琴囊，比起他见到的众多各具风采的女子来说，凤兮除了绝色容颜，别的倒也算不得特别，只不过往来间落落大方，爽直坦然，颇有些江湖人物豪气。“有机会青钿可到京城一见。”
　　“我特地老远的从京城追你追到郴城来，一路风霜寂寞的，你只让我听一曲便又要走，是不是太伤我的心了。”玉无心嘴边含笑，做出一幅哀怨的神色。惹得青钿嫣然而笑：“非曲，玉公子说的是，你也才到郴城二日，今日又要走么？”
　　“只怕你想一路寂寞也难呢。”非曲语音里蕴着笑意，看了看玉无心美得过份的脸，想起同样的倾国之色，笑意更浓，大大的冲淡了本来清冷的音质。
　　玉无心轻轻掸了掸衣角，眉懒洋洋的挑起，勾起浅浅的笑：“我确实赶得很辛苦的。”这张脸老是给他惹麻烦，他是看起来象女扮男装，还是很象容易被欺负的呆书生？不论在哪里总是有也不知该说是长眼还是没长眼的登徒子垂涎。非曲还真是说得对，他倒是想一路寂寞，可惜啊，总是有人送上门来让他不想热闹都不成。“不过，这次来找你倒真是碰到了些有趣的事。”还记得那日在那小巷里，那一身浅橙色衣裙的女子带着可人的小丫环兴高采烈的“落井下石”，末了还语气甚是大方的说若是住店将如何如何云云。他向来习惯见着他的人惊艳呆愣的神色，也甚是厌恶这种神情，她却是对他视若无睹，后来晚间一时兴起在屋顶上遥遥见着她的背影，听到她们谈话，直到后来那黑衣少年出现他才兴尽而去。昨日在珠玉楼中再见，她没再带着斗蓬，不过一张脸却不知因着什么红肿得看不清五官，也是听出她的声音，又看到那黑衣少年才认出来，她没多看他一眼，还兴致勃勃的与那黑衣少年低语。
　　“什么有趣之事，玉公子可否说来让小妹与非曲亦能分享。”骆青钿神色自若的笑道，她知道玉无心虽是笑容满面，却是十分厌恶有人关注他的样子，若不是她善于隐藏心事只怕老早不能跟他如此对坐交谈。
　　“遇着个有趣之人。”玉无心懒洋洋的笑着说，向亭外走去，“非曲既是今日又要离开郴城，无心送你一程罢。”
　　非曲提起琴囊：“有劳无心，青钿请便。”
　　骆青钿抱起古筝：“那小妹便送非曲到寺外，至于下山之程有玉公子陪同，青钿便偷了这闲了。”她向来聪慧，自是听得出二人的言外之意。
　　“青钿客气了。”

　　佛在灵山，秀甲天下。
　　这是世人对灵山的概括描述，凤兮坐在马车边沿，远远的望着灵山，山浪峰涛，层层叠叠，树木繁茂，山顶若尖刀，在这个清晨时分，隐隐挑着几缕雾气缠绕，在青青苍苍的色泽里添上乳白，缥缈浮动，若仙子舞带。
　　山脚有一座寺院，大约也充当了山门的作用，凤兮拍拍手，撑着木板跳下来，蹬了蹬双脚，弯下腰束了束布靴，她今天穿着一身方便的女装，上身是长度仅仅臀部的浅紫色宽袖短褶，下面是同色系裤腿散开的大口裤子，裤边绣着几枝风竹。据她了解，这种打扮大多是民间女子劳作时所穿，平日里女子还是长裙居多。不过爬山当然要自己爬才有趣，坐马车又颠簸又没情趣，自然也不能穿得拖沓了。
　　小越儿也作同样装束，跟着她跳下马车。凤兮兴致盎然：“咱们进山！”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进江南草未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无限风光在险峰……不识‘灵’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相看两不厌，唯有‘此灵山’……”凤兮一边走着一边乱七八糟的念着自己还记得的诗句，想到哪便念到哪，随带还改上一两个字应应影，毫无章法。
　　“小姐，你在念什么？”小越儿好奇的问。
　　“千古名句。”凤兮嘿嘿笑着，她可不是说假的，能流传千年的，怎么着也算得上是千古名句吧。无意瞥见墨玄一脸不以为然，横了他眼，“小穿儿，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这些诗句写得不好吗？”
　　墨玄拉着马车轻松的走着：“每一句都很好，放到一起很不好。”她念的句子无论是哪句都有意有韵，可惜这一气念来就云泥之别了，应该不是一个整体的。
　　凤兮呵呵笑起来：“废话，这又不是一首诗里的，唔，小穿儿，看你武功挺不错，我还以为你只学武，没怎么学文的呢。”看来这些皇子们果然是文武并修的。
　　“学过。”
　　“小穿儿，你作首诗我听听。”凤兮眼睛笑得弯弯的，那些才子佳人都能随口成诗成文的，小穿儿身为皇子，这点小小能耐总应该有罢。
　　“不会。”墨玄一口拒绝，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武学上，对于诗文也只是幼时从师学过，要作诗还是为难了些。
　　“怎么可能不会呢，你是皇子，你不会你爹考查你们的时候怎么办？”凤兮才不相信，“顶多是写得不好，不可能不会的。哼。”
　　“爹对我们一向宽厚，从不强求。”
　　“哦哦，还挺有现代教育家的风格的。不错不错，不过你爹的想法也真前卫的，让子女自由发展，你们也就罢了，龙重天呢？他可是太子，怎么想也应该是文武兼备，经史子集，整军治国，用人谋略样样都该一把抓才对。”凤兮自言自语的说着。
　　墨玄看了看她，在她身边这么久，她有时说的话他仍是不能尽懂，虽然如此，但意思是理解到的：“大哥确实十分厉害！”言语中满是崇敬，兄弟之中他相信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大哥的，所以大哥做太子实至名归，也是最合适的！其他任何人，无论是谁，都没有这个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小穿儿，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眼里冒着心心？”凤兮看着墨玄对龙重天死心踏地的表情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这样子，就跟现代追星族差不多，一见到敬仰的人便双眼放光。
　　“什么？”墨玄疑惑的问。
　　“没什么。”代沟啊。
　　“休息一下，好累。真是太久没有运动过了。”凤兮终于忍不住靠着一棵树坐下来，回头看了看，这还没走多远的嘛。
　　“小姐，喝水。”小越儿立刻把水囊递到凤兮面前。
　　“啊，小越儿，你真是太可爱了！”凤兮立刻夸奖聪明伶俐的小丫头，真是一等一的乖巧，“我们在路边歇会儿，小越儿，灵柯寺有多远？”
　　“嗯，好象不是很远吧，小姐，我不太记得了。”小越儿努力回忆了下。
　　“灵柯寺在山腰。”墨玄斜倚着马车。
　　“练过武的就是不一样，比我们轻松得多！”凤兮很是妒嫉的看着神色轻松的墨玄。唉，都是这没干过重活的千金之躯，想当年，她爬那以“险”著称的华山，也是一口气到了北峰，稍歇了下又连着把东南西中四个峰给爬了，第二天还接着爬了龙门！看看现在，才走这么一小段路，她就累得半死了。
　　“小姐，我们今晚在灵柯寺借宿吗？”
　　“嗯，好。”凤兮点点头，看这样子，她今天是爬不上顶峰的，轻轻揉了揉脸，有点痒，“一般说来那大的寺庙都应该修在山顶的，这个灵柯寺倒也奇怪，修在山腰。”
　　“到灵柯寺的山路较平，可以乘车。”墨玄把马车往里边靠了靠，看到凤兮本红肿的脸因走路而更加红了起来。
　　“对啊，小姐，我们还是坐马车去吧。”
　　在心里挣扎了半天，凤兮终于决定还是饶了这个没经过锻炼的身躯，撑着墨玄的手坐上车，从车厢里拖出个软软的垫子，然后坐到厢门外，自我安慰：“嗯，今天就少爬点山好了，明天认真爬。”
　　墨玄坐到另一边挽着缰绳，马车慢慢在山道上行驶。凤兮转着头看着周围景致，山岭相连，烟霞缭绕，苍崖之上郁郁葱葱的青松，曲涧细水涓涓，鸟鸣声清晰入耳，偶尔在对崖松阴树影稀处，还可见到一角飞檐青瓦，想必是山里人家，嗯，山间就是适合修栋别墅，没事进来住两天修身养性。
　　“小姐，前面就到灵柯寺了呢。”
　　“嗯，人挺多的。”
　　“是呀，要是初一十五更多呢。”
　　“反正还有一段路，安静得无聊，我唱歌给你们听哇。”凤兮兴致勃勃。
　　“好哇，小姐的歌好听。”小越儿率先鼓掌，墨玄不紧不慢的驾着马车。
　　“咳咳，我唱了哦。”凤兮刻意的清了清嗓子。
　　“我们都是小青蛙 呱呱呱呱呱 喜欢快乐的生活最爱说笑话
　　我们都是小青蛙 呱呱呱呱呱 每天快乐的唱歌心中志气大
　　不做懒惰之蛙 不做井底之蛙 好好学本领 来把害虫抓
　　要做聪明之蛙 要做勇敢之蛙 惩恶除霸 青蛙最伟大
　　有天遇到我的小天鹅
　　千万别笑我是癞蛤蟆
　　青蛙一定也能变王子
　　和她一起来跳恰恰恰”（《青蛙最伟大》）
　　“怎么样，小越儿，好听吧？”凤兮笑着看向一脸呆愣的小越儿，再看看墨玄见他脸
　　上飞快的掠过一丝笑意。
　　“啧，都不会欣赏。”凤兮摇头晃脑，继续兴致高昂的唱起歌来。
　　“到了。”墨玄在庙前山门处停下马车。
　　灵柯寺的山门甚是气派，整个庙宇碧瓦朱檐，肃穆庄严。庙门敞开，站在外面的石阶上可以望见里面的偌大翠柏亭亭如盖，青砖铺就的地面纤尘不染，柱子屋梁油滑光亮，上香的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庙前的山门挂着一幅溜金对联：佛法本无边看排闼层层紫塞千峰平槛立，清泉不能浊笑出山滚滚灵河九曲抱城来。（借佛祖庙前对联一用，有怪莫怪。）
　　“唔，果然不同呢，很有灵隐寺的大气！”凤兮跳下车，打量着这座据说十分有名的庙宇。
　　“小姐，灵隐寺在哪里？”
　　“呃，远着呢，不去管他，入乡随俗，我们也去烧上一支香。小穿儿，晚间的住宿就交给你了。”
　　跨入山门，顺便买了些香烛之物提着，大殿没有山门那般修缮得金碧辉煌，但却巍峨庄严，正殿两旁也挂着一幅对联，十分简洁：净地何须扫，空门不用关。（此句引自福州鼓山）凤兮点了三柱香，非常诚心的插进香炉，再跑到菩萨面前虔诚的磕了三个头，口里念念有辞：“菩萨啊菩萨，您若真是有灵，拜托您一定要让我这辈子过着快乐的米虫生活，啊，最好是给我个机会让我可以回家去享受高科技文明！求求您了。若是我能回家我一定经常给您老人家磕头！”
　　“小姐，要抽签吗？”
　　“当然要！”凤兮捧起签筒一阵狂摇，一根签掉了出来。小越儿忙拾起来，看着签上的文字：“小姐，第十八签！”
　　“嘿嘿，兆头不错。”凤兮得意的一笑，走到解签处找到签文，打开一看，上面画了只象鹤的鸟儿正冲天而飞，下面还有四句诗：宛如仙鹤出樊笼，脱却羁縻处处通，南北东西无障碍，任君直上九霄中。
　　“这位小姐，可要解签？”正准备走，旁边一位居士装束的中年男子笑容可掬的拦住她们。
　　“小姐，让他解一下。”小越儿央求的看着凤兮。凤兮歪歪头，这诗也不难理解，她自个儿都可以解给自己听，不过看到小越儿的神情，她好笑的任她拉到桌前坐下。
　　中年男子接过签文，便拍向桌子：“小姐果然是福命之人，此签大吉。”
　　“怎么大吉？”小越儿比凤兮还激动，忙忙的问解签者。
　　“小姐请看，此灵签为白鹤冲天之象也。凡事先忧後吉之大吉签。功名成就。生意鼎盛。婚姻完满。不过财路亨通之时，宜再多行善事，修身积德。必有喜讯连连之日来也。要之。从心无虑远达亨衢道心自在任意所如者耶。”
　　小越儿听得晕头晕脑的，凤兮翻了翻白眼，这也叫解签啊？果然是古往今来骗子大同！亏她还指望在这里遇到个得道高僧之类的，唉，果真是没那命，不过看在签算是好签的份上，现下她心情极度愉悦。放下银钱，站起来：“走了，小越儿。”
　　“小姐，我还没弄明白。”
　　“一知半解是最高境界。”凤兮随口胡诌，看到墨玄从侧殿进来，用力挥了挥手，“你看小穿儿都安排好了，我们去休息一下再来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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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忙死我了，郁闷，还出差了几天才回来，各位等久了啊，木头在这里一鞠躬，再鞠躬……匆忙之中写的，见谅见谅，还是老办法，等我结了文再来修改，大伙儿有什么不满意的多多包容，体谅木头虽然笨，但是还是在努力学习中，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