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木枯蝶

29、小祸是福 吃亏就是占

　　“重天。”龙重天刚刚走到桃花居的门口便听见未离的声音，一转头便见未离正挑起帘子从里屋出来。
　　“呵，离，这么久，都多长时间了，这桃花居你还没赢到手啊？”龙重天笑道继续向前走。
　　未离轻笑，看了眼不起眼的小酒馆，跟着龙重天走：“那半局至今未下。”自从酒老发觉凤兮的体质与常人有异，心下大动，忙着酿酒试酒，就想酿出个会醉倒她的酒来，对于他们那半局之约，己经往后延迟到不知何日了。
　　“他也稳得住？”龙重天挑眉。
　　“重天是从一间客栈而来？”
　　点点头，龙重天说道：“昨日罢朝，祥妃送了张帖子过来。”
　　“祥妃？”未离微皱眉。
　　龙重天微扬唇角：“离，你可知道，她可是给了我个大大的面子呢，请我过去，就只是为了给自己的侄儿找个如夫人。”
　　“章奕聍？听说还未娶妻，他日后会袭王爵，祥妃是想与哪家联姻？”正室未聘，先娶侧室，似乎不该是祥妃兄妹会做的事。
　　“她想与谁家联姻，我是不晓，不过这个如夫人可是要出自太子府上。”龙重天又挑了挑眉。
　　未离看向龙重天：“她看上谁了？”
　　龙重天忽然失笑道：“离，你来告诉我，我府上何时有个叫做凰儿的丫头？”
　　凰儿？未离若有所思，不知怎的便想到前日与凤兮在太子府上相逢一事：“莫不是凤兮？”
　　“她倒是大胆得很。”龙重天脑中浮起一张绝世之颜，轻描淡写的将整个事情说了遍。
　　未离笑着点头，“重天打算如何？”祥妃出面，怕是担心龙重天用美色另有所图。
　　轻轻拍了拍扇子，神色不变：“自然据实以告。”他府上又没有“凰儿”这么号人物，便是她当真在他府上，他也不会做这个人情！
　　听了他的话，未离笑而不语。
　　“殿下。”刚回到太子府，人影一闪，横笛出现在他们身后。
　　“回来了。”龙重天点头。
　　“他们往雍州方向去的，无人跟踪。”
　　“嗯，那就好。”龙重天再点点头，横笛又很快的消失在两人面前。
　　“横笛的遁术似乎又上了一层。”未离称赞，“何人出京？”
　　“除了练武就没见他有别的爱好。”龙重天甚是不能苟同，“那丫头扔下麻烦给我自个儿逍遥自在去了。”忽然又笑道，“离，你可知道老十将玉印留给祥妃跟着凤兮一块离京了。”
　　未离愣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微垂下眼，轻道：“墨玄虽是表明离开宫争，祥妃只怕也不会放弃的。”每个皇子都有块圣上亲刻的玉印证明身份，墨玄留下玉印其意自明，夹在祥妃跟长兄之间，他也确实为难，不过他想如此脱身事外以祥妃之秉性……
　　龙重天微微一晒：“那也由不得她。”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天气不错，心情不错，胃口也不错。”凤兮坐在马车上，掀起车帘望了望天色，太阳缩回云层里，还有习习凉风吹来，让她觉得心旷神怡。“小越儿，这个核桃粘甜了点，下次记着不买它了。”
　　“嗯。”小越儿尝了口也点头说，“嗯，真的呢，比香酥苹果还甜。”
　　“小穿儿，你不尝点吗？这可是福聚楼的招牌小吃呢，今天一大早我特地叫小越儿去买的。虽说甜了点，味道还是真不错的哟。”凤兮把食品包举到一直不说话的墨玄眼前，还一边摇头，她跟小越儿没事就喜欢吹吹八卦，他跟她身边这么久了，咋就没把这个优良品质给传承下来？以前偶尔逗逗还会脸红一下，现在都没反应了。
　　墨玄厌恶的看一眼：“我说过不喜欢甜的。”
　　“不喜欢要学着喜欢嘛，真是的，挑食。你应该向我学习。”凤兮收回手，哼了哼，看她多好，除了一些菜不吃之外，其他都吃的。
　　“学你？”墨玄反问了句，她不吃青菜，不吃洋葱，不吃芹菜，不吃血碧菜，不吃白菜，不吃……不吃的多了去了，他自幼在宫中长大还没见过比她更挑食的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凤兮哼了哼，斜了他眼。
　　小越儿“扑哧”一笑：“小姐，你不吃的东西比小穿多很多。”
　　“小越儿！”凤兮用力一拍小越儿的头，“你帮谁说话呢！”斜睨了眼墨玄，难得的看到他嘴角居然弯了弯，转手便拍他的头，“小鬼，长大了，学会了嘲笑别人，哼哼！”
　　“我不是！”墨玄愤愤然反驳，她老当他是个小孩子。
　　“不是什么？”
　　墨玄又垂下眼敛不说话。凤兮托起腮：“小穿儿。你说要是我们偷偷的把章奕聍给教训一顿怎么样？”想起前天下午在小巷里打得神清气爽，觉得体内的暴力因子发芽，还长得挺快。
　　“你想怎样？”他认真的问。
　　“阉了好不好？”凤兮兴高采烈的开口，然后看到小越儿飞快的红了脸，“小姐，你你你……”
　　“干嘛脸红。”凤兮好笑的看向小越儿，真是纯情的小姑娘。“小穿儿，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很好吧？”
　　墨玄酷酷的脸上似乎也红了红，半天扔了句：“你办得到？”
　　凤兮脸一垮，她若是有那功夫，前天还用借龙重天的名字逃吗？“哼，我要去拜师学艺，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我。”
　　“好好，小姐，小越儿也要学。”
　　“好，我们姐妹一起，学成绝世武功，然后笑傲江湖，哈哈哈。”凤兮得意的幻想起自己成为盖世侠女的样子。
　　“现在学武太晚了。”墨玄成功的泼了一盆凉水。
　　“哼，那我嫁给武林第一高手，也一样！”
　　“他不会娶你。”第二盆凉水哗啦啦泼下。
　　“那可不定，我长相尚可，性格也还不错，只要我肯嫁，他怎么可能不娶。”凤兮翻手掏出一面镜子，又打量了自己半天，又有些郁闷的放下，唉，她觉得还是原来的样子好些，不漂亮也不丑，绝对符合中庸之道。
　　“她是女的。”墨玄冷眼看她顾镜自盼。省下下一句，而且己经年过半百。
　　“啊！”凤兮怔了下眼睛一亮，“哇，居然是女的，还是第一高手！好厉害，小穿儿，你认识她不，我们去拜访一下人家啊。”
　　“不认识。”
　　有些泄气的嘟了嘟嘴，也正常了，好歹他也是个皇子，虽然武功不错，但毕竟不是在江湖嘛，伸出个脑袋，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大中午的，赶路的人还真是多呢。正要缩回头，看到一头青驴，上面驮着个白衣人，正笃笃向他们的方向过来，而且跑得飞快的，很快便越过他们跑得不见了。
　　“哇，一头驴子居然跑得比两匹马还快！”凤兮惊叹，“小穿儿，你还说你找的是健马，虽然拉着车，看看这脚程，可没人家驴子跑得快呢。”
　　墨玄亦看到了那疾速而过的青驴，转眼便在前方只剩下个黑点，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好驴。”
　　“废话，不好能跑这么快么？”凤兮无语，还用他说。放下车帘，拿了个软软的东西往脑后一放，“我睡一觉，吃晚饭了叫我。”
　　迷迷糊糊的醒来，夜幕己降，揉了揉眼：“什么时辰了？”
　　“酉时二刻了。”小越儿忙替她整理睡得乱糟遭的头发，“幸好赶在天黑尽前到了镇子。”
　　马车在一间名叫聚财的客栈面前停了下来，凤兮己是不耐的率先跳下车，这么久还是不习惯坐马车。抬头看了看天，一弯新月正斜挂树梢：“终于可以下来走走了，真累。你们还不下来？”说完便向客栈里走去，时辰较晚，客栈里只有店小二在收拾屋子，掌柜的在柜台前打着算盘，一见到有人进来，忙迎了上来，虽然光线不强，但当他看到凤兮还是呆了呆，旁边响起冷冷的“哼”声，让人不寒而栗。然后只觉面前黑影一闪，隔断了他的目光，回过神来，见到面前一位俊美的黑衣少年正冷冷的看着他，掌柜慌忙点头哈腰：“客官住店吗？”
　　见墨玄挡在自己的前面，凤兮忽然发现他个头高了许久，不满的推了推墨玄：“你挡着我的光线了。”
　　“小姐。”小越儿吩咐车夫照看马车，才提着包进来。
　　“两间上房。”墨玄也不多言放下一块碎银。
　　掌柜非常热情亲自领他们上楼，“几位客官可用过晚饭？”
　　“嗯，端到房中来吧。”凤兮说着，看掌柜的下了楼去，直接全身放松的往椅上一坐，“明天还是让马车慢慢走好了，我们一路玩着去雍州，赶得这么急做什么，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嗯。”小越儿一边整理床上被子一边点头。
　　“小穿儿，这间客栈还没我的店子好。”凤兮就着昏暗的光线看着四周，“为什么马车要停在这家客栈？该不会车夫跟店主串通好了的要分红吧？”
　　“红河镇只此一家客栈。”
　　“你很熟吗？”凤兮看向墨玄。
　　“不熟。”他只不过来过这儿几次。
　　很快店小二将饭菜端了进来，凤兮招呼二人坐着吃饭，吃到一半，忽然想起重要的事：“小穿儿，你记得明天早上结帐时，要多退少补呢，估计那块碎银用不完，老板要补我们的，你可别大大方方的就打赏了。”笨蛋才做那样的事。
　　墨玄顿了顿，继续吃饭，完全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教条。
　　“别忘了。”凤兮很不放心的再提醒他。他出身皇室，肯定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可别象电视里——没事就扔锭银子然后高喊声“好酒好菜上来，余的钱就赏你了”！她的钱赚得辛苦呢。“小越儿，你帮我记着提醒小穿儿，免得他忘了。”

　　东游西荡中，终于到了雍州郴城。郴城虽比不得隐龙城巍峨霸气，却因此地地处平原，千里沃野，房屋稠密，人物富庶。两旁酒店店铺无数，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郴城虽然没有京城大气，不过比起兰陵却是不逊色呢。”凤兮坐在珠玉楼中看着楼下热闹的街道。兰陵城颇有些江南的水韵，郴城倒更显疏朗一些。
　　“小姐，你的脸要不要紧？”小越儿担心的问，十多天了，怎么还没好。
　　掏出镜了看了看里面的花容月貌，一额头的红点，两颊红肿着，还点缀着三三两两的小痘子，真是惨不忍睹。看了眼低眉喝茶的墨玄：“小穿儿，你的易容技术真的过不了关。”
　　因为不想整天戴着帽子，想到墨玄也勉强算个江湖人基本的易容能力还是应该有的，她也不是要变个人，只是稍微把样貌给遮掩一下，没想到易容不到三天，她的脸就开始长痘痘，红肿，到现在己半个月了也不见好转。虽然不是面目全非，也算得上是面目半非了。不知道是她的皮肤对那铅粉过敏，还是墨玄的易容材料过期了。刚开始出现症状时她可是惊慌失措了好久，不过很快便发现了好处大大的，她现在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虽然注目率也挺高，不过那些眼光里再也见不到惊艳垂涎，以致于她难得轻松的游山玩水了十来天。
　　墨玄一脸懊恼，照理说如此简单的易容不该出任何问题的，他试过无数次，谁知道会这样。飞快的看了眼正在照镜子的凤兮，有丝郁闷，她的绝世姿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
　　“不过皮肤过敏而己，过几天也就好了。”凤兮看着镜子里的脸，生平头一次发现长痘痘也会让人觉得愉快。看过大夫，开的消肿的药她也有一服没一服的在吃，主要是她觉得可以把一张脸放到阳光下不用遮住是件幸福不过的事，虽然剑走偏锋，也算是达到了易容的效果，反正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现在又不痛不庠，她也就忽略不计了，等痘痘跟红肿的部分自己慢慢消下去。只不过偶尔拿此事逗逗墨玄，看他惭愧的样子让她觉得心情很好，嘿嘿。
　　“小姐，还是将大夫开的药再服几帖罢？”
　　“是药三分毒，等它自己慢慢好。”凤兮一本正经的说，“明天我们去灵山，听说上面的灵柯寺是最大的。”
　　“是呀，每逢初一、十五的人上去进香的好多，里面的签很灵的呢。”小越儿说。
　　“真的假的。”凤兮随口应道，穿越小说里穿越女主都会遇到得道高僧的，不晓得她有没有这个运气。“抽过吗？”按理说以前的凤儿住在这里，应该去过灵柯寺的。
　　“真的很灵的，他们都这么说。”小越儿倒是十分相信传言，“小姐以前也去过灵柯寺啊，不过小姐你从来都不抽签的。”
　　“呵呵，是吗？”看不出来嘛，凤儿难道是个无神论者，不信这个？“明天我倒要去抽上一抽看看运气。”摸摸额上凹凸不平的肌肤，菩萨不会怪她仪容不端罢，嘻。探着头看着街头，“小越儿，帮我买串糖葫芦。”
　　目送小越儿下楼又出现在视野中，凤兮眼尖的看到东边一头青驴托着个儒生装束的男子慢悠悠的过来，然后在珠玉楼前停了下来，让凤兮好奇的是他一路行来，便一路收聚着众人的目光，是长得太好看还是太难看？
　　凤兮盯着楼梯口，看他在这里停下，又是中午时分应该是准备吃午饭的。来人终于在凤兮期盼的目光中走上楼来，然后坐到她们后边的一桌，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移了过去，姿容绝佳，风神秀异，哇，真是比她女扮男装时还来得漂亮！有英气得多！（废话，人家是男的，你是女扮男装！）不过一身布衣素衫，绣的花纹也极普通，不见得华丽。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造型倒是挺独特，嗯，挺低调的。
　　“小姐。”小越儿跟着上楼，把糖葫芦递给凤兮，“小姐，刚刚那位公子好漂亮！”一脸仰慕的偷偷转头瞥了眼独自喝茶吃东西的男子，他丝毫不将外人的眼光放在眼里，颇为悠然自在，大约也是习惯了。
　　凤兮再瞄了眼美男子，回过头来咬了一口山楂，没再关注美男子的动向，反倒是仔细打量了沉默寡言的墨玄：“小穿儿，我估计你长大了会比你大哥他们好看，不过比不过人家了。”她一直觉得小穿儿长得俊美非凡，这点上头可胜过龙重天未离等人，今天见着这个美男子，比较一下，可能会稍逊一筹，不过小穿儿比较酷，长大了看起来一定比较有个性。
　　“不需要。”墨玄终于说话，他又不介意外貌。
　　“啧。”凤兮专心咬着糖葫芦，不多评价。不过话说回来，美色看多了，真的有审美疲劳的，至少她现在看到美女跟美男子都没有以前的激动了，还能客观的去评价优点劣势，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