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离开我》深澍

55、愿无岁月可回头（1）

　　不是所有的重逢都是愉快的，姚冉大概最理解杜冰此刻的心情，正如自己分手后再见裴宇宁，表面上佯装镇定，实则落荒而逃。或许，再坚强的人，也有自己的软肋，今天的杜冰在姚冉眼中有些可怜。

　　“好，那就简单点。我知道你们现在也在谈HQ银行，我想了解一些这个项目的情况。别误会，我并不是向你们打听MZ的具体沟通方案，也不在意你们的报价和人脉关系。只是作为老朋友，询问些让我困惑的事。想必你们也知道，我们已经和HQ接触了很多次，可是他们一直没有给出太明确的说法，不答应也不拒绝。所以，作为竞争对手也好，作为旧相识也罢，我想了解下现在HQ的内部情况。究竟是你们在牵制HQ，还是HQ本身的内部问题？

　　“还有吗？”杜冰冷静的问。

　　“没有。”杨恒均平静的看着杜冰，神色冰冷又复杂。

　　“所以，你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或者说，你以什么立场来问我？我答应和邹莘吃饭，可不是来谈公事的。就算是谈公事，也是因为我觉得她起码算得上是个坦白的对手。我跟你，呵，真是无话可说。”杜冰冷笑，继而站起身扯过身边的背包，不想再多做纠缠。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没有转身说，“还有，杨恒均，你不要以为以前我对意美手下留情就得寸进尺，我只因为不想赶尽杀绝是因为意美的实力的确不错。可是今天过后，咱们就各凭本事！”说着杜冰就拉着姚冉离开了。

　　不欢而散的一顿饭在姚冉看来是杜冰有些失态，可也是情理之中。她分明记得她们破门而出时邹莘震惊的神态，是吧，或许谁都不能料想平时大而化之的杜冰今天在饭桌上彻底的翻了脸。

　　出门之后杜冰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姚冉接过车钥匙把她塞进副驾的位置，幽幽的叹了口气道，“走吧，我带你吃点东西。”姚冉自顾自的开车，从环球中心转进了恒隆的地下停车场，两个人随便找了个餐厅吃饭。杜冰一直回不过神，姚冉也不好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姚冉。”杜冰突兀的抬头看着正细致啃骨头的姚冉问。

　　“我没那么觉得。虽然你的表现是有点，差强人意。”

　　“那怎样才算不负众望？”杜冰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人？”

　　“嗯。”

　　“和想象中的差不多，感觉为人挺谦和的。你们说话的神态很像。”

　　“是吗？”

　　“嗯，就是目的性很强，看起来很有野心。”姚冉补充着，杜冰低头不语。她清楚，这何尝不是姚冉对自己的评价呢。自己是这样的人吧，不知不觉就成了这样的人。

　　“如果你不愿意吃饭，找理由走就好，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还没放下。”姚冉讲。

　　“我的确是心存芥蒂。你说，他明知道邹莘约了我们吃饭，还偏偏搞什么怀旧的选择了一个我们曾经很喜欢去的日料店！跟我在这儿打感情牌啊，我难道傻了那么多年还没清醒？！我没办法和一个骗了我一次又一次的人和平共处。”

　　“那你骗我的时候呢？”姚冉放下手中的骨头直视着杜冰，没有躲避，可也没有愤怒。

　　“你……这是跟我清算旧账？”杜冰冰皱皱眉。

　　“其实有时候对错是非没办法解释，在特定的时候你就想那做，所以你就做了。甚至意识不到你的行为给别人带来了伤害。他或许是利用了你，可在他看来，也有可能是各取所需。所以你问过我，如果曹文轩什么都不是，方菁会不会跟着他。那你呢？如果他不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帮你，提拔你，你会爱上他吗？所以反过来，他欺骗你，也可能是觉得他这样的方式并不会影响什么，他还是会帮你，还是会提拔你，你也还是爱他。是你，先打破了你们的游戏规则，然后用了一种很自我的方式踢他出局。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是很明白的，否则以你的性格和手段，意美根本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你虽然是踢了他出局，可也念了旧情，不管这旧情是真的，还是出于亏欠，总之就是你的选择。”姚冉慢慢的说，杜冰一直看着她，看到后来竟然笑出声来。

　　“姚冉，我忽然发现，你还挺能说。”

　　“嗯……彼此彼此。”姚冉笑笑做了个承让的手势，杜冰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点好转。

　　一顿饭后，姚冉送杜冰回家，到了楼下，嘱咐她好好休息。她点点头，下车的时候跟姚冉讲，“姚冉，你说的对，今天的事情，我的确失态了。有时候我们都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那个人，但其实，我们不过是想用自己的可怜将对方显得无情罢了……谢谢。”

　　“不用客气。”姚冉答。

　　“你别误会，我不是谢你开导我。我谢谢你的饭。”

　　看着杜冰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姚冉笑了，她笑杜冰的坦荡，笑自己终于和过去那个愤世嫉俗的自己握手言和。是啊，能有多复杂，失去了什么，总会有新的到来，每一天都在变，何苦与过去多做纠缠。这个道理，方菁会不会懂得？

　　车子一路奔驰在卫津南路上，姚冉的手机“嘟嘟”的震动了两声，过红灯时，她低头看了下信息，该是多久，她们不曾联系过对方，静静的，那条讯息躺在微信的界面上，“你最近好吗？”

　　姚冉将车驶进小区才回复信息，“我很好。”点击发送后觉得语气很生硬，思索了片刻又补充，“希望你也是。”

　　归来的每一天都是一片兵荒马乱，江熙诺的行程也越来越多，忙起来依旧废寝忘食，唯一不变的是每日都会和姚冉打一通电话，他们照旧说起生活中的点滴，每天开多久的会，吃了什么，苏恩和李志宇去了哪里旅行等等。

　　姚冉盯着手机发呆，忽然发现他们今天好像还不曾打过电话，想到这里姚冉才觉得有点奇怪。她熟练的拨通了江熙诺的手机，无人接听。在开会？已经晚上十点了。

　　锁好车上楼，早晨走的时候楼层电梯厅的灯坏掉了，没想到已经修好了，姚冉感慨着大物业公司的服务态度。开了门竟是一股咖啡香，探身进门，厨房好像亮着微弱的光。

　　“难道早晨没关。”姚冉转身换鞋，继而跌入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他环着她的腰，蹭着她的耳根，温柔的道，“你回来的太晚了，我都睡醒了好几次了。”

　　姚冉转身环住他的腰，又找了个自己喜欢的姿势，低声怨道，“你回来也不说一声。”

　　江熙诺捧着姚冉的脸，亲亲她笑，“那不就没惊喜了么，要不要喝我煮的咖啡，特别棒。”

　　姚冉嗤笑，“吹牛。”

　　“赶紧去换衣服，我等你。”说着江熙诺就推着姚冉往卧室去，自己转身又折回厨房，姚冉探头看他宽厚的肩膀，心里弥漫着浅浅的温暖。

　　或许就是这样的细枝末节在往后的生活中成了最动人的画面，临逢某一个寒冷的秋末，都会记起那个为你留灯，为你煮咖啡的人。而这个人，一直睡在你身边，睡着睡着，就走过了一生。

　　姚冉不自觉的跟上江熙诺的步伐，从身后环住他，怯怯的讲，“你知道么，你不在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你。”

　　江熙诺想转身，姚冉却没松手，继续说，“别动。你让我说。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我很想帮你，可是我真的……很抱歉。我也知道，因为我的缘故，给你添了很多麻烦，TCK和MZ的合同让你在董事会很难，而且Eric也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我还可知道，你为了不让我担心，所以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可即使这样，我也还是很担心你。我甚至在想，我要不要去你的城市，那样，就可以在你身边。”

　　姚冉就这样默默的趴在江熙诺的背后，直到他感觉到好像衬衫上的湿热，便不得不转过身将她搂紧在怀里，轻轻的捋着她的发说，“冉冉，谢谢你。不是谢谢你关心我，是谢谢你在我身边。是我做的不好，让你担心。”

　　那晚的咖啡好像是苦的，因为姚冉留了很多泪，可她不知道，对于江熙诺而言，那晚的咖啡是甜的，他终于可以确信，她的女孩儿心里只有他，再无他人的容身之所。

　　“冉冉，你知道么，你说要来北京的时候我有多感动。”黑暗中，他将她搂紧在怀里。

　　“为什么？你肯为了我来天津，难道我不能为你去北京么？”江熙诺没回答，可是他忽然想起裴宇宁在递交辞职报告时跟他说过的话，“你爱她，就去她的城市。”

　　江熙诺终于懂了，其实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如果一个人不能为了你作出退让，并不是什么错误，不过是此时的你还不够好，让她没有安全感罢了。

　　姚冉躺在江熙诺的怀里呼吸很匀称，柔和的灯光中，她脸庞微红，江熙诺撑起身在她唇角附上一吻，她笑笑回身去关床头的灯，却被他扯回身下。

　　姚冉闷声讲，“你不累啊？”

　　“嗯，不累。”江熙诺看着她呆萌的表情满心欢喜，打趣道，“冉冉，古人常说，小别胜新婚。”

　　姚冉的脸羞得通红，不再言语，只是感觉他的吻越来越深，身体越来越滚烫。那夜窗外的风将窗户拉扯的呼呼作响，而相拥而眠的人总是觉得陪伴不够长。

　　“Dlyan，一切安排妥当，很顺利。明天十点召开董事会，请准时参加。”Jessie的短信静静的躺在手机中，而此刻的江熙诺却无心顾忌这些已经趋于明朗的事态，他想要的，从来就只是和喜欢的人平平淡淡的生活。毕竟幸福来之不易，自己已经足够幸运，因为今生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