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离开我》深澍

50、欠你一句舍不得（2）

　　失去一个人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就如同姚冉失去方菁，而方菁究竟失去了什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变得不得而知。

　　姚冉恢复上班后，方菁开始休假。李明月得到了业务经理的职位，整个人都神清气爽，遇见谁都是和蔼可亲的笑，唯独面对姚冉，她倒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失去了往常的亲近。

　　李明月的资质虽不及姚冉，可她不笨，她很清楚姚冉的心思，想必自己拙劣的演技早就被姚冉看得一清二楚，再去解释也无济于事。如今，姚冉搬离了方菁的房子，两个人之间肯定是出现了问题，现在大概就是最好的时机。如果借此机会得到姚冉的谅解，顺利转到姚冉一组，未来的日子，平步青云大概就不是难事了。

　　“阿冉，你有没有空？能不能聊聊？”李明月凑到姚冉跟前，声音窃窃的问。

　　“有空。”意外的，姚冉答应的很痛快。

　　“星巴克呗，楼下彩柒汇新开了一家店。”李明月见姚冉不拒绝，心里更是松了一口气，起码说明姚冉没有因为之前KSF的事情记恨什么，这应该是好的开始。

　　两个人一同下楼，却有些无话可说。李明月觉得氛围很是尴尬，只得硬着头皮去打破僵局，略带歉意的念叨，“阿冉，我想找你很久了，可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我想跟你说些心里话……可能你觉得很多余，但是我觉得我还是要讲。”

　　“如果你想说KSF的事，我觉得没必要。”姚冉直白、干脆的拒绝了李明月的提议。她再清楚不过李明月的用心，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寸心思，每一个动作，都被看在眼中。因为，姚冉再不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去听眼前人的话，而是，冷静的，理性的判断着这个人的一言一行。

　　“我知道KSF的事，我对你有所隐瞒。我只是希望你给我和方菁公平的环境，以你的性格，你会不插手吗？那，你要帮谁？我……是不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难道，不是你放弃了方菁吗？”

　　“难道，我不能放弃她吗？半年前，曹文轩就把这个项目分给了方菁，可她呢，有认真的跟进过这个项目吗？还不是等有了事情就来找你帮忙解决！她有和KSF的人吃过一顿饭，通过一次电话吗？难道我无意中知道了KSF换了负责人就应该告诉她吗？以什么身份？同事？朋友？”李明月眼眶通红，情绪激动，想来是说出了这些年从不曾讲出口的话。

　　“我一直知道，早晚有一天她跟我会是竞争关系。我虽然想狠心，可始终还是留了路给她。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曹文轩，我就想，如果那个你喜欢的人都不告诉你，那就不能怪我了！果然，这个男人只会搬弄是非。不只挑拨我们的关系，还说我和意美的人接触频繁。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才是那个卖了公司方案的人！不只是你的项目，哼！他的方案是哪里来的，我不想多说……”李明月嗤之以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一双锐利的眼睛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

　　“这个故事，挺不错。很有心意，李经理。”李明月转身，看到杜冰正端着一杯咖啡，面色平静的望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杜，杜总。”李明月惊慌失措的打招呼。

　　“我，没打扰你们下午茶吧。可以的话，我请客。毕竟，这个故事还没说完，是吧？”杜冰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以姚冉的推测，杜冰一直等待的时机应该已经成熟了，借李明月之手，除去曹文轩。

　　“你们聊吧，我先上去了。”姚冉不愿意参与杜冰的事。休假回来之后，她们相处时间不多，还算太平。杜冰少有的在办公室里找姚冉谈话，尤其李明月升职之后，她好像特意克制了平时肆意妄为的性格，收敛锋芒的杜冰就如同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豹子，并非减少了攻击性，只是，她的猎物还没出现罢了。

　　“你好歹是副总监，部门有事，听取下你的意见应该更好吧。”李明月脸色惨白，刚才那种声情并茂的征伐显然已经消失殆尽，余下的不过是难以收场的自说自话而已。她目光凄楚的看着姚冉，竟动弹不得。那种慌张被姚冉尽收眼底，竟是说不出的讽刺。

　　“我跟着不合适，毕竟我不是曹总一组的。”

　　“没事。跟着吧，我都不介意，你就别推脱了。”杜冰好像不打算给姚冉辩解的机会。她转身朝咖啡厅走去。李明月一声不吭的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又转头看姚冉，她的眼神分明在求救，大概是慌了神，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应对吧。可姚冉，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必没人能知道杜冰在想什么。

　　安静的咖啡厅，杜冰面带笑意的看着李明月，她低着头用手指轻轻的刮着咖啡杯，好像不打算解释刚刚杜冰听到的一切。

　　“杜总，我们不是在浪费时间吧，你想聊什么？”姚冉先开了口，李明月的肩膀微微耸了耸。

　　“嗯，你就聊聊意美吧……”杜冰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看着李明月的方向，闷声说，“听说，你最近跟意美走的很频繁，是吧？”

　　姚冉叹了口气，一副不愿意理会杜冰的样子，可想而知某人就是故意在摧毁李明月的底线。果然，才你来我往了几句，李明月就不像刚才那样笃定了，她紧忙解释，“不是的杜总，我不知道您听到了什么，可我真的没有出卖MZ的任何信息给意美，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明月，你升职之前，我们谈过话的，是吧？我说过什么来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凭空出现的谣言，这就是人言可畏的道理。瓜田李下，还是该控制自己的一些行为。”杜冰的话倒是没有毛病，可还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杜总，您说的话我都知道。可我真的没有。我有个发小在意美，因为工作相似，我们接触有些频繁，可我从来没说过任何损害公司名誉的事情。相反，我的确知道谁是损害公司的人。”

　　果然，杜冰称心如意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吧，利用人的自保心理，说出对她无关紧要的秘密。杜冰神色得意，姚冉却觉得这出戏毫无意义。

　　“明月。”姚冉蓦地叫了一声，李明月清醒了几分，转头看姚冉，听她淡淡的说，“明月，人言可畏，你害怕被别人说三道四，别人也一样。除非你有证据，否则，不要随便的非议他人。”

　　曹文轩的确是小人，可是姚冉却不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利用一切可趁之机，去制造是非。那些想要除去他的想法曾经如此根深蒂固，可好像都随着方菁的改变变得无足轻重。姚冉说不好自己的心理，是妇人之仁，还是在这个行业做得久了，自己还仅存的怜悯与不舍。她不清楚。

　　杜冰倒是有点意外，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就如同这些年她对人性的反思。她太清楚信任的脆弱，人的无可奈何。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现在就到了该踢对手出局的时刻，没有人能阻止这件事，姚冉的行为着实太幼稚了。

　　杜冰低头喝了口咖啡，轻描淡写的讲，“没错，姚总的意思是，药不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我嘛，只看证据。我还是希望，你能证明你的清白，是吧。”

　　“我先走了，你们聊吧，我约了景辉的张总。”姚冉起身告辞，杜冰冷冷的讲，“姚冉，景辉的项目……要懂得见好就收。不是所有的项目我们都需要做好人，你得明白，好人难做，老好人就尽量不要做。否则就是妇人之仁！”姚冉自然清楚杜冰的言外之意，她不想解释，因为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做，结果是既定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更改。

　　天空蓦地阴下来，太阳藏起笑脸，连风，都是冷的。姚冉没回头，匆匆离开了咖啡店。

　　电话响了，却是意想之外的人……

　　“很意外是不是？”姚冉没说话，静静走到天台旁，往常人声鼎沸的奥城，今天好像格外安静。

　　“不意外。有什么想说吗？”

　　曹文轩蓦地点了一支烟，眼里竟是说不出的颓废。“也没什么。就想问问你……”曹文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顿了顿讲，“你是和方菁，有点矛盾吗？”

　　“这个好像和曹总无关吧。”姚冉并不打算回答曹文轩。的确如此，他和方菁在一起的这些年，姚冉一直装聋作哑，把自己隔离的像个局外人，为的就是给他们空间，让彼此都不尴尬。

　　“姚冉，你是个聪明人，我和方菁的关系，我不多说。我找不到她好几天了，而且她也请了假。你知道，她这个人没什么朋友，李明月升了职，她们已经闹的很僵了，如果你也不管她，那以她那么爱面子的人，我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

　　“你不要装作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你这么关心她，你为什么不去看她！别告诉我，你不清楚她住在哪儿，也别告诉我说，只有我一个人能救她。究竟是谁，让她这么鬼迷心窍！让她失去爱情，又失去朋友！”姚冉的斥责句句尖刻，句句都撕扯着残忍的现实。曹文轩无所适从的愣在原地，看着这个并不强硬的女人用言语揭露着他的伪善。

　　“我，我怎么关心她？她为了KSF，和那个刘威搞在一起，我能做什么！”曹文轩死气白咧的嘴脸简直是地地道道的小人。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可悲。你以为两个女人都爱你，你以为他们都听你的话，任你摆布，其实都是你一厢情愿罢了。这些年，你得到了什么？你空有着个副总监的头衔，没有了这些，你什么都不是。”姚冉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讲，“你知道吗，虽然你一直打击我，不认可我，可我……曾经是真的觉得你是个不错的领导。”

　　姚冉离开了，天台上只余下曹文轩默默的站着，直到烟烧到尽头他才晃过神，苦笑的将烟扔在地上踩灭，悲哀的讲，“我的认可，重要吗？”

　　离开奥城，姚冉思忖了许久，还是决定回八里台一趟。也不知道方菁的状态好不好，而她又要如何解释她的去而复返，。

　　姚冉将车停在老地方，定了定神才走进小区。窗帘拉着，家里应该有人吧。她慢慢的上楼，轻手轻脚的走回家门口，鼓起勇气拿出钥匙开门。

　　“方菁？”姚冉轻声叫，没人应。屋里昏暗一片，一股浓浓的烟味儿，好像许多天没开窗的样子。她轻车熟路的走进客厅，窗帘紧紧的拉着，地上一片狼藉，吃过的PIZZA，薯片，还有饼干随意的散落着。

　　姚冉拉开窗帘，推开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再看方菁卧室的门，还紧闭着，她敲了敲，没人应，推开门，床上凌乱一片。

　　真的出门了？

　　姚冉心烦意乱的收拾着屋子，边收拾边想如何向方菁解释自己的突兀出现。毕竟是上班时间，小区内的人不多，楼下一阵吵闹，引得不爱凑热闹的姚冉也不自觉的探头去看。

　　是，方菁？

　　方菁正拉着一个男人不依不饶……她刺耳的咒骂声，交织着男人对她的讽刺，这个场面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姚冉不假思索的开门飞奔而去，只是为了在发生更糟糕的事情之前让这一切快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