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离开我》深澍

51、欠你一句舍不得（3）

　　姚冉见过方菁发脾气，甚至犯浑，可是那么要面子的人怎么会在大庭广众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嘴里还说着难听的话。这不像她，这样的方菁让姚冉感到陌生。她迫不及待冲下楼，只是想在事态更严重之前阻止她。

　　“方菁，别说了。我们回家。”姚冉目不斜视的注意着那张略微有点惊讶又神色复杂的脸。

　　她的表情是……转眼间，方菁扯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慵懒的讲：“我的事，需要你来管吗？我们……没那么熟吧，姚总。”

　　姚冉闷声没说话，倒是眼前的男人开了口，“呦，这不是MZ的姚总么，这种场面相见真是太失礼了，没想到你和方菁居然认识，失敬失敬。”想来这个人就是刘威的，一顾油腔滑调的语气。仔细打量，吊儿郎当的，满身铜臭味儿。

　　“刘总没事就先走吧，你长时间留在这儿，恐怕也不方便。”姚冉语气冷淡，丝毫都没有跟他寒暄的意思。

　　刘威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想来这是哄自己离开的意思，耸耸肩，扫兴的钻回车里，刚准备关车门，方菁就冲上去朝他关好的车门使劲儿踹了一脚，本是好好的奥迪硬是陷进去了一些，刘威显然整个人都懵了，本是已经系好的安全带，被他愤怒的丢在一旁。

　　“你TM有毛病吧，方菁！”刘威转过头狠狠的看了下车门处的痕迹。

　　“我就是有毛病！怎么！打我啊？！”方菁丝毫都没有退让，刘威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伸手就去抓方菁的领口。悬在空中的手被姚冉阻断，听她镇静的讲，“刘总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个小小的车痕何必在意呢。再说了，一辆奥迪对于刘公子而言，不算什么吧。令尊在市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里和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纠缠，是不是有点影响身份。”

　　刘威虽是娇生惯养，但却是个懂得量力而行的人，嗤笑着缩回手，无赖的笑着，“都说MZ的姚冉是广告界的好手，今天一睹本人，真是名不虚传。听说你和彭总交情很深，能入领导眼的那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不像……呵呵……”刘威冷眼看方菁，一脸的嫌弃，前几天的欣喜早已抛之脑后，觉得甚是无聊。

　　“有空吗？我请你喝酒？”说着朝姚冉挑挑眼，油腻的抽动着嘴角。

　　“喝酒当然好，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才刚刚签了KSF，和刘总走动过近，总是不免招人话柄。我们还是来日方长的好。”姚冉彬彬有礼的解释，刘威却不自觉的被眼前这个淡然处事的女人折服。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也对也对。怪不得彭总在的时候就对你亲爱有加，想来也不是那么与人无害，是吧？我就信你的来日方长，相信你和我总有再见的一天。还有，我刘威不是个傻子，让你的白痴朋友也醒一醒，玩玩就算了，还真把自己当天仙了，不是？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刘威伸手开车门，坐进车里还不忘记朝姚冉笑，那种笑，猥/琐却坦荡。

　　看着扬长而去的奥迪，只剩下尴尬无声的二人，分明站在阳光下，却仿佛看不到彼此。

　　“你不要以为你帮了我？！你也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我承认，KSF这件事我很失败，让你们看了我的笑话。可你也别觉得，你就得到了什么好处。杜冰那只老狐狸，不过就是利用你，你要是没有价值，她会对你好？”方菁自顾自的念叨着。这一切在姚冉眼里，竟是说不出的心疼。她知道方菁，她总喜欢假装强悍，明明心里难过的要死，嘴上却总不肯认输。

　　“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你就不会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我！”方菁吁了口气，不以为意的笑。

　　姚冉没有辩解，她知道，她做的不好，只考虑自己的委屈，却没有在意方菁的脆弱。

　　“方菁……其实……”姚冉缓缓的叫她名字。

　　“姚冉，你说的对，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了。你知道我做的所有蠢事，但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我。可我告诉你，我并不感激你！因为真的朋友，不会这样。”或许是想先发制人，方菁的一言一行都显得那么势单力薄。

　　“方菁，我不想揪住从前那些事不放手。失去的，大不了以后再去争取。但是，在你升职这件事上，我不觉得我有错，即使我的决定可能会伤害你。”

　　“是，你没错。这么多年，错的最多的就是我。是我偷了你的方案，是我眼瞎看错了曹文轩，是我耳根子软偏偏听信办公室的流言，是我……以为即使我这么不堪，你也不会丢下我……”方菁越说越悲凉，蹲在地上，泪流不止。

　　丢下？她何曾想过？不过是不敢再靠近罢了。在姚冉心里，那个先说放弃的人分明是她。是她一意孤行的相信了曹文轩的话，是她拒绝了任何可以弥补她们关系的可能。

　　“我来不是听你检讨，也不是责怪你。我来，是……”姚冉很想说，她是在意她最近过的好不好，担心她不好好吃饭，闹脾气喝酒惹是生非，却硬着心肠讲，“我来，是想跟你说，有时候错了就是错了，即使你作践自己，也不能改变什么。该上班就要上班，该生活还得生活。即使你不想面对，可是，也必须面对。”

　　方菁意外姚冉说出口的是这般官方又冷酷的话，但是她却无力反驳这每句话的意义，她悠悠站起身，朝家里走去。她不会知道，姚冉此刻落寞的神情，更不会理解姚冉此刻对她的担忧与关心。这些或许都不重要，毕竟，生活还在继续……

　　方菁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就此结束，但是显然杜冰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姚冉并不在意这个结果的由来，因为在MZ，从来就不必在意过程。人事部门下达了邮件，曹文轩从即日起免去业务拓展部副总监一职，建议补偿辞退，杜冰可自行定夺。

　　回到办公室，曹文轩的工位已经空了，留下的只是人们的唏嘘和窥探的眼光。张希脸色苍白，看到姚冉一幅求救的表情，摇摇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姚冉苦笑，朝她笑笑是以安慰，想必今后的日子，人们只会更加人人自危。

　　李明月面色木然的坐在工位上，手旁是星巴克买回来的咖啡，她眼神空洞的盯着凉透了的咖啡，一时缓不过来自己所作出的决定。姚冉明白，想必杜冰又赢了漂亮的一仗。不只得偿所愿，更让手下的人见识到了她杀人无形的厉害。

　　“姚冉，回来了。进来下。”杜冰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姚冉的身后，看她愣愣的表情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姚冉面色冷静的走进她办公室，听到门声在身后响起了才问，“怎么，得偿所愿想找我庆祝？”

　　“得偿所愿这个词儿太寒酸，我不喜欢。我从来不轻易有什么愿望，也不会等太久。既然你迟迟不愿意做这个恶人，我想自然有人愿意。是吧？”杜冰面不改色的坐在桌旁，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

　　杜冰把文件递给姚冉，不咸不淡的讲，“姚冉，你很聪明，升职加薪是早晚的事，但我一直以为，这条路，应该由我来为你铺。真没想到……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愿意为你奔前顾后。”

　　这么多年，姚冉已经对杜冰的心思了解甚多，她不反驳，只是默默的打开杜冰手中的资料，苏州泰科？苏州？是……钟继业？

　　“怎么？不惊讶？看来，你们应该早就有过联系了。”姚冉抬眼看杜冰，她从那佯装镇静的表情里看到了愤怒，这种情绪大概很久不曾在杜冰眼里出现过了。

　　“我和Fleix的确很早就联系过，我也是有事相求，所以对于他的不情之请也不会拒绝。”

　　“不情之请？我从不知道，你的人脉关系已经从天津转到苏州了？”杜冰嘴角挑动着似有若无的笑。

　　“是彭敏。她离开KSF后，去了苏州。是这家企业的企划负责人。Fleix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了我和彭敏的关系，所以拜托我帮忙联系下。”姚冉平静的回答。

　　“帮忙？这难道不是公然借助总部的势力挖人？”姚冉终于明白了杜冰愤怒的理由，她在意的居然并不是自己私下和钟继业的互动和往来，她在意的是自己的人随时可能会离开自己。

　　“你不会觉得我会离开天津，然后去上海生活吧？”姚冉挑眉。

　　杜冰自知姚冉读懂了她的心思，不自然的挪了挪椅子，哼了一句道，“翅膀硬了，想飞去哪里都可能。我又不能阻止什么。”

　　“我的确很不喜欢你的处事方式，可我不会因为这些就离开天津，等我决定离开天津的时候，我也一定不会继续在MZ工作了。”姚冉起身，没多做解释，杜冰显然有点意外她的说辞。

　　“还有就是，我现在很需要钟继业的帮助。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从中干涉我做的事。”

　　姚冉走了，留下杜冰一个人。她并非不理解姚冉的决定，但出乎意料的是姚冉决绝又果敢的态度。是什么，让她忽然有了这么强大的动力……又是什么在唆使她走向钟继业呢？

　　杜冰清楚，姚冉是个思虑周全的人，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如今大张旗鼓的跟自己袒露意图，说明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杜冰越想越害怕，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笼罩着。

　　“杜总？这是吹了什么风，把您的电话吹到我这儿来了。”久经沙场的钟继业当然清楚杜冰兴师问罪的原因。这次人事借调不仅挖走了她最得力的助手，也掏空了天津业务拓展部一半的力量。

　　“Fleix，咱们别绕弯子。我给你打电话，就问一件事。姚冉的事，是不是和TCK有关。”

　　窗外的光一点点隐退，灰暗的空间里，杜冰办公桌上的台灯，就像是这无边黑暗来临之前的微弱光亮。她在打这个电话之前思忖许久，如果钟继业不说怎么办，如果钟继业不是姚冉的人怎么办……但无论怎么样，她都要试试。

　　“这么打草惊蛇，怕姚冉有来无回？”钟继业意外的是，杜冰的电话竟不是兴师问罪，她言辞之间隐含的是许久不见的关心。这个女人真是有意思，爱自己那么多年，居然会关心他人的死活。钟继业对姚冉的敬重无形间又加深了几分。

　　“是，她要的是TCK和MZ签约的原始合同。”

　　“她？你觉得就凭你们两个，能拿到那份合同？”杜冰一时间火冒三丈，尤其听了钟继业平静的语气之后，她更是担忧姚冉的鲁莽。

　　“我的话，她会听？你不觉得，她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么，她就是笃定了最坏的结果，我有什么办法！”

　　“钟继业，世界上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她去泰科给你卖命，你却不能保证这件事的进展？”

　　“诶诶诶，杜总，别说的这么难听啊。你就这么肯定我们拿不到合同？还是……你早就知道内/幕？”钟继业机警的剖析了杜冰的话，她倒是不意外，如果钟继业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倒是太愚蠢了。

　　“我的确联系过这件事儿，我联系过Amanda。可她的态度很隐晦，还有点紧张。想都不用想，这个合同肯定是个麻烦事儿。我是觉得，如果不影响我们跟进项目，我就没必要追根究底这份合同的去向。可我也绝对不会允许因为这份合同，把姚冉搭进去。”杜冰言辞恳切，钟继业倒是很明白杜冰的心思。

　　“不管你信不信，我提醒过姚冉很多次。可她现在不仅是为了TCK的签约，她和TCK的江总是什么关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姚冉出现问题。彭敏那，你不必担心。姚冉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希望合同那边，有任何问题，你尽快给我消息，不管怎么样，人多总是好办事的。”杜冰软下来，有点恳求的意味。

　　“我知道，放心吧。我会盯着姚冉的，这边的情况，我们都会小心。我不会让她作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挂了电话，窗外已经黑了。推开窗，阵阵凉意。杜冰心里翻卷着难以退潮的悸动。多久没这么为别人费过心思了，她不祈求姚冉能理解，只求上帝眷顾她，万万不要在这泥潭中翻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