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离开我》深澍

47、此心安处是吾乡（2）

　　有人说，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也最危险的一种感情，深陷其中，往往无法全身而退。诚如当下的姚冉，迫切的希望替江熙诺分担TCK的困扰。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冉冉，有的事……”江熙诺神色不明，他的表情混杂着痛苦与无奈。

　　“你一直想找的东西就在MZ，是吗？其实我可以帮到你的是不是。我是最合适的人。”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江熙诺警惕了几分，又尝试的问，“是Jessie吗？”

　　“不是简心，我很久没见过她。你不要管我知道了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你要找的，是不是当年TCK与MZ签约的合同就行了。”江熙诺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姚冉看的很清楚，想来裴宇宁没有说谎，这份合同真的有问题。

　　江熙诺见姚冉一直不语，便轻轻的推了推她，闷闷的解释，“冉冉，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究竟听谁说了什么，可这毕竟是TCK与MZ的事情，再确切点，是TCK自己的事情。MZ不过是一条导火线，不论那份合同找到或者找不到，对我而言，都还会有新的情况出现。它并不是全部。”

　　“找到？找不到？”姚冉重复了一遍，眉头锁的更深了。MZ是上市公司，每年都会有审计，再退一步说，就算没有审计，以MZ对合同的管理制度，加上严格的财务流程，根本不可能有找不到的合同这一说。那只能说明有人从中做了手脚，又或者故意给江熙诺抛出了烟/雾/弹。

　　“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找的是不是陆宇签的那份合同，你怀疑MZ合同上的印章根本不是来自TCK，对吗？”

　　江熙诺怔怔的看着姚冉，他没反驳，那就是默认了。姚冉舔舔干涩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猜对了，是不是？你怀疑有人私刻公章，双方公司拿到的合同根本不是同一份？”

　　“我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江熙诺不再反抗，嗤笑着松了姚冉的手。他满脸疲惫，伸手拉了拉衬衫的领子，然后叹了口气说，“我不希望你干涉。以TCK的实力，想找到那份合同应该很简单，可Jessie已经试了很多次，许多非常的途径和方法，但是都被拒之门外，甚至连那份合同的影子都没瞧见。据说，这份合同已经不在北京了，所以我觉得表面上看，陆宇已经走了，这条线索断了，实际是MZ内部还留存着在帮他们处理事情的人，而且不止一个，甚至身居要职。”

　　姚冉心惊，想了一会问，“可是合同是双方的，如果拿着TCK的合同去做鉴定呢？这种事都是一分为二的，如果TCK上的印章不是MZ的，那不就顺利成章的过问这件事了吗？”

　　“傻瓜！你要怎么鉴定？如果TCK合同上的印章从一开始就不是MZ的呢？我们要怎么与MZ沟通，难道说，你们把公司合同的印章拿来给我们看看？你们的三个月协议是最新的一份合同，可迄今为止，这份协议还在企划部……听说，流程还没结束。”

　　“你是说，从一开始签订合同的时候，双方公司看到的合同就都不同吗？那……每个季度庞大的广告投放金额，要怎么支付呢？这太奇怪了。”

　　江熙诺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悻悻的道，“事情没被证实之前，我不会下定论。我只知道，所有的事情不那么简单。Eric是只老狐狸，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现在的企划是他的一颗棋子，他要的只是把不干净的钱变得干净而已。我查过，他在外面有一家传媒公司，但是根本没有几个人在上班，也基本没什么业务，可是收益却不错。我怀疑，这家公司就是专门用来转移TCK资金的一家机构。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我相信，以Eric的心思，TCK和MZ的原始合同应该不是单纯的一对一合同，它很可能是三方合同，否则很难做到转移大量的投放金额。”

　　“签背靠背的合同？通过第三方进行中间签约，然后从TCK转移资金？”姚冉惊叹。

　　“这些都是怀疑。我们没有证据。我们只有看到具体的投放金额才能估量这些。”江熙诺耐心的解释。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们不是合作方吗？把TCK的钱转移后呢，他有什么好处？”

　　“比起新加坡，中国的市场更具有诱惑力和挑战性。从前父亲不会过问中国分公司的事，那是当时他认定了中国的市场在他那个年代不好做。所以在洪家转移到中国的时间里，我们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自己做自己的。如今不同了，中国的经济飞速发展，经济形势大好，而且地广人多，消费力增长，所以TCK的市场方向发生了变化。可是我父亲同样知道，送出去的东西不好收回，只能让我回来先稍作试探，没想到，洪家依然不改本性，即使当时是他们独立管理，依旧在掏空公司的钱。或许是Eric察觉到了我父亲的用意，所以停止了和MZ的合作，为的就是不想落下是非在董事会不好交代。”

　　“所以MZ忽然之间就失去了这个客户？而且不清不楚。陆宇不再为Eric做事，自然也为了保护自己，所以选择合适的时候离开才是明智之举？怪不得钟继业得到的信息是那样？”

　　“你调查过陆宇离职的事？”江熙诺侧脸看姚冉，眼神浑浊。姚冉点点头，嗓音黯哑的解释，“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合同期一下子变成了三个月，而且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洪海泽一意孤行非要选择意美。这很奇怪，不是吗？这根本不符合一个公司的经营发展。TCK这样的规模，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销售人员的离职，终止合作。所以我拜托了钟继业帮我查陆宇离职的事。得到的结论和你的一样，陆宇在干的顺风顺水的时候选择了离开，对外宣称的原因很简单，是移民。”

　　“移民就是不希望被人找到，Eric自然是这么打算的。一个工作从未有过纰漏的人离开MZ，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方式。”

　　“但是合同一定会留下来的。MZ的合同管理制度很严格，每个分公司都会由财务统一管理合同。个别情况会把合同寄送到上海去，但是很少。”

　　“这份合同不在北京，我已经问过了。曾经不是没有给过MZ机会，但是你们那个Amanda解释说，这份合同是审计合同，所以寄走了。”

　　“Amanda？可是我听她自己说过，她只和企划部谈过合作？你私下见过她？”

　　“我没有。但是Tab见过。”

　　“段楠？”姚冉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那个长相很是清秀的男孩。

　　“对，段楠。”

　　“可他是企划的人，他说的话可信吗？”姚冉问出口后看到了江熙诺的笑，隐晦又生动，她想了想，试探的问，“他，是你的人？”

　　“段楠是Jessie的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

　　“弟弟？”

　　“当时Eric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也是给裴宇宁培养助手，所以放弃了社会招聘，他们宁可从学校里找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自己培养，也不会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所以Jessie安排了Tab。”

　　“怪不得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

　　“公司里没有人知道Jessie和Tab的事，也都顺理成章的把他们理解为敌人。”

　　“真是意外。”姚冉吃惊的叹了一句。

　　“Tab年纪虽小了些,但是很聪明，办事也很稳当。他提供给了Jessie很多资料，我们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察觉企划有问题的。”

　　“那……Amanda是知情人了？”

　　“也许那个Amanda不是谈不下来，是根本不愿意谈TCK，所以对外传出的信息才那么棘手。”

　　“不愿意谈？当时我刚接触这个案子的时候，杜冰只说是北京分公司出了问题，他们的提案均被TCK否决了。我一直以为是他们得罪了TCK的高层，没想到是他们是另有盘算？”

　　“故意不故意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个Amanda并没有尽全力去谈。不过这样很好，因为Eric想要的就是如此。最好是MZ自己放弃。”

　　“可总部并没有放弃TCK，我们还在跟，说明阻碍这份合同的人虽然身居要职，但是并不是最高领导层。”

　　“这个是自然的，但这也同样告诉了我一件事，那就是MZ同样不单纯。所以，我不希望你去掺合这些，你懂吗？”

　　姚冉眉头紧皱，轻轻点点头，“我想替你做些可以做的。你相信我，让我试试。如果真的有困难，我保证不会轻举妄动。”

　　“那你预备怎么做？”

　　“我会严格按照MZ的流程来。这种事不是没有出现过，因为客户内部更换负责人，要求我们拿着当时合同的复印件重新谈。我只要一个复印件就好。就当是试试水，看看MZ的情况。”

　　江熙诺看着姚冉闪亮的眼神心内柔软，笑笑揽过她肩膀，心疼的拍着，“冉冉，谢谢你。”

　　“谢什么！是我想这样做。而且，TCK也是我的客户，我也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你说呢？”

　　“你明天就回去了……”江熙诺湿热的呼吸吹在姚冉脸上，她不自觉的又往他怀里动了动，低声道，“我回去后就开始着手做这个事情。”

　　“冉冉，处理好了这些，我们一起休假吧，好不好？”

　　“嗯。”姚冉笑着在他下巴上蹭了蹭，闭起眼睛，软软的说，“你不知道，这几天跟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开心。”

　　“我也是。”

　　“我是说，我忽然很想和你有一个我们的家……”

　　江熙诺扶起姚冉的肩膀，低头仔细的瞧她，她脸颊通红，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饶是好看，江熙诺动作温柔的吻了她的嘴角，喃喃道，“我也是。”

　　“不过，我会等，等你处理好了这些来找我。”

　　“一言为定，这次可不许随便哭鼻子哦。嗯？”

　　“那，那是当然。”姚冉笑。

　　“我就勉为其难的……暂时把这里当做我的家吧。”说着姚冉孩子气的扑在江熙诺怀里，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怀抱宽阔温暖，这就是最好的港湾吧。一个心安之处，天涯海角都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