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离开我》深澍

38、一个人的兵荒马乱（2）

　　挂了钟继业的电话姚冉才觉得自己处境狼狈，当时自己为了做彭敏的关系，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想必如今KSF已经成了意美的囊中之物，怪不得之前在北京时邹莘就嘴角带笑，想来早就知道了些KSF的内部消息。当下打电话给彭敏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一朝君子一朝臣，想来彭敏信赖的人也都离开了。

　　正寻思着就听前方有人叫她名字，抬头看是李明月，姚冉朝她笑笑走过去。李明月见刚刚叫了姚冉几声她都没反应，便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明月，我问你件事。”

　　“你说啊。”李明月爽快的答。

　　“按理说我问你不太合适……不过，算了，我还是直接点。你们组最近有没有丢单？”

　　“丢单？”李明月挑挑眉，寻思了会答，“暂时没听说，你也知道，曹文轩素来是报喜不报忧的，等你意识到丢单的时候估计已经丢了几百年了。怎么这么问？”

　　“我听说KSF内部有点变化，所以就问问。现在这个客户在谁那？”姚冉压低声音问。

　　“KSF那么大单，估计在曹文轩或者李景艳手里吧。我们这些人，哪儿能给那么大的客户，要是真加大投放量，还不得把某些人眼馋死啊。”李明月酸溜溜的讲。

　　“那就好。”姚冉点点头没再问，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曹文轩真是经常把消息透漏给意美，那此时应该早有动静了。

　　两个人正说着背后有脚步声，回头看是李景艳，她面色微红，见到两个人凑在一起，脸色一白，接着不自然的笑笑道，“大白天的还说悄悄话。”

　　“单身女人的秘密。”李明月故意岔开了话题，姚冉心领神会的附和了两句。

　　“看你们关系这么亲密，曹总该吃醋了。明月是不是想跳到姚冉那组啊。”李景艳问。

　　“哪儿能啊，我得从一而终么，曹总不赶我走我才不走呢。”李明月口不对心的奉承着，李景艳觉得无趣便朝财务室去了。

　　她才走，李明月就拉下脸怨道，“这个女人真是坏透了，总是背后黑人。上次抢了方菁的客户不算，这次还差点把我的单也弄走。”

　　“你们不是一个组么，怎么还有这种情况？”姚冉讶异。

　　李明月道，“鬼知道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前几天我跟了个餐饮公司，其实没多少钱的单子，也就能投个几十万。还好我速度快，早早就给客户递了合同，还是我们先过了审批的。奇葩的是，客户上午才接到我送的合同，下午就给我电话问我是不是离职了。”

　　“离职？”

　　“对啊。说我们同事拿了一份价格一样的协议问他们的需求。你说有她这么干的么！还好那个客户是我提前就打点好的，平时关系也还不错，人家以为我另谋高就，所以想趁机问问。没想到，歪打正着，要不我单就丢了。”

　　“你们组客户不透明是吧？”

　　“透明个毛啊。那不是等着别人抢么。每次也都开会说上报客户，我看谁报的都是假的！”

　　姚冉点点头，没说话。李明月还在那喋喋不休的骂李景艳，看到别的部门的熟人就变了脸一样的笑笑。做人真是不易，不但要学会骗别人，还要学会骗自己。

　　姚冉才走到办公桌前就听张希念叨，“冉姐，绿色一级警报？”

　　“绿色？”姚冉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张希见她茫然就朝她解释，“某人病假，今天可以准时下班。”

　　“病假？杜冰？”姚冉确认的问。

　　“恩。你不知道？”

　　“刚刚听你说了才知道。说没说怎么了？”

　　“谁知道啊，我才不要关心她，每天凶巴巴的，不来不是更好么。”张希倒是爽快，姚冉也只能干笑。

　　收拾好东西出门，到地下停车场取车的空当姚冉接了一个外地手机号，她以为是其他分公司的同事，没想到是彭敏。

　　“姚冉，是我。最近怎么样？”彭敏声音透彻，听起来心情不错。

　　“彭总，最近好吗？我还没给您打电话，就接到您电话了，真不好意思。”姚冉心里打鼓。

　　“你和我还这么客气啊。”彭敏笑着，姚冉觉得这笑意背后肯定还有别的事要说，她也跟着赔笑，借着外地手机号码的原因便问，“彭总，您是休假吗？我看不是本地号码。”

　　“哪儿啊，我倒是想休假啊。我来苏州这边了，以后不回天津了。”

　　“哦？”姚冉佯装惊讶，彭敏也没回避，就解释说，“KSF那种企业体制，再干下去非得累死，我年龄大了，得休息休息了。”

　　“休息休息也好。等以后我去苏州再去拜访您。”

　　“我听你们同事说你在跟进TCK的项目？”彭敏没有所指，姚冉也不敢怠慢，更何况钟继业还有个不情之请，自然要和彭敏保持友好关系。

　　“对啊，我最近一直在跑那边的业务。您也知道，那种新加坡公司，各种审核流程，签合同特别麻烦。”姚冉说的在情在理，彭敏听了以后也觉得她和自己交心，心里很高兴，便提点着，“TCK企业内部有很多问题，和他们签合同一定要谨慎。我认识一个朋友，据说那边的高层势力分化比较复杂，有的人甚至还在外面有别的业务往来。”

　　彭敏的提点让姚冉觉得匪夷所思，高层在外面有别的业务往来？多平常的语句啊，仔细挖掘之后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挪用公司款项，说的再细致点就是从公司里赚取不法的钱。可姚冉也不敢深问，怕彭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会消失，她只能忍着焦虑柔声说，“谢谢彭总提点，我会小心点的。”

　　“姚冉，咱们也不是外人了，我今天打电话并不是想和你聊TCK，我想告诉你，KSF估计不会再和MZ合作了。如果你们的竞争对手运作还不成熟，他们今年的广告投放应该会考虑竞标，所以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彭总，大恩不言谢，您的话我都记住了，真的特别感谢。”事情在姚冉意料之内，但她还是要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用一种近乎发自肺腑的态度回应彭敏的提点，对方自然高兴。

　　姚冉挂了电话之后心情复杂，一天的时间而已，怎么感觉心已经被占得满满的，连呼吸都觉得辛苦。TCK才是她更关心的吧，因为江熙诺已经回去一天了，虽然每晚睡前都给姚冉打电话，可听起来声音却疲惫不堪。

　　姚冉拨通电话，被转到了留言信箱，她发了短信，只是让他按时吃饭。开车往万达方向走，半路给杜冰打了个电话，没人接。过了十分钟，电话打了回来，杜冰声音沙哑，还不时的咳嗽阵阵，姚冉确实也没什么事想说，只是问问她好不好。

　　“听张希说你休假了。”

　　“不是休假，那叫生病。”杜冰苛刻的纠正。

　　“吃了吗？”

　　“还没。”

　　“给你送点？”姚冉不计前嫌的关心倒是让杜冰很感动，她顿了顿，尴尬的笑着说，“来吧。知道我家吗？”

　　“额……”姚冉陷入了深思，她毕业就在MZ了，一直跟着杜冰，这么多年，她居然不知道杜冰家住在哪里，对方好像也猜到了她的心思，禁不住乐着说，“怎么，不知道？”

　　“地址你发我，我给你送。”

　　“不用，你人来就行了。我也有事找你。”杜冰把地址发给了姚冉，让她惊讶的是原来她们两个住的如此接近，只是隔了两条街而已。虽然杜冰告诉了她不要带吃的，姚冉还是买了很多水果，又去药店买了咳嗽药才去找杜冰。

　　杜冰给姚冉开门时只穿了一件套头的家居服，她面色蜡黄，还不住的咳嗽，象征性的笑笑，接过姚冉手里的东西，便让她进门。杜冰一个人住，宽敞的两居室，客厅均是白黑两种颜色，简洁大方的装修方式和杜冰的人很相似。姚冉漫不经心的看着，杜冰从厨房走回来，手里拿了一盘切好的水果。

　　“自己住？”姚冉问。

　　“啊。自己清静。”不知道为什么，杜冰看上去竟有些孤单，她眼里虽是温暖的笑意，声音却不自觉的抖了抖。

　　“起初我以为你早结婚了，看来不像。”姚冉环顾自周，杜冰递了一杯水给姚冉，轻描淡写的问，“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恩。我想和你说下KSF的事。”

　　“你可真残忍，一点都不考虑我是病人的事儿。”

　　“你那么无坚不摧，生病之后只能更聪明。”杜冰瞪着姚冉，似乎还有话要说，寻思了会，又自己笑出声来。

　　“姚冉，你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四个字。”杜冰暧昧的笑笑。

　　“不解风情？”姚冉面色未变，一点都不以为耻的感觉，杜冰哼了一声摇摇头。

　　“KSF是不是要丢了？”杜冰毫不意外，姚冉觉得有点忐忑，凝神看了她一会才问，“你知道？”

　　“猜的。”杜冰用叉子扎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咀嚼了半天叹道，“苦的。”

　　“彭敏离职了，估计今年KSF要竞标，所以我先告诉你下。”

　　“你还有闲心管KSF？”杜冰诡异的一笑，继续说，“TCK不管了？”

　　“TCK已经签了，长也好短也好，总归算是完成了总部的任务，我希望把这个案子转到北京去，毕竟天津距离太远了。”

　　“你以为我不懂？我申请了，可是总部把计划驳回了，说等合同稳定了再说。”

　　“真的是总部吗？”姚冉讪讪的笑，杜冰撇撇嘴辩解，“咱们之间的信任是彻底毁了。”

　　“反正KSF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曹文轩怎么应对，那就是他的事了。”

　　“你觉得曹文轩会这么笨？”

　　“什么意思？”姚冉隐隐的感到了不安。

　　“KSF早就划给方菁了。这个你不知道吧？”

　　“什么！”姚冉低呼了一声，杜冰看她震惊的样子显得不以为然，笑笑说，“也不怪你，毕竟说真话的人你不信，说了谎话的人你倒是一直当做自己人。”

　　“你什么意思？”姚冉皱着眉毛。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问过李明月了吧。”姚冉瞳孔微张，没说话，杜冰冷笑，“人为财死，你不会觉得在这件事上她能跟你说实话吧？”

　　“你的意思是……”

　　“前几个月就来了消息说天津会有一个业务经理的名额，想必你也知道吧。”杜冰看姚冉不动声色便继续说，“最大的对手是方菁和李明月。那你觉得如果方菁把单子丢了会怎么样？”

　　“李明月不会对你知无不言，这件事方菁也不会。所以你更犯不着做这个人情。”杜冰的话每一句都戳在姚冉的死穴上，她最在意双方的信任，两个在她看来最好的朋友居然都不相信她。这种心情，尽是说不出的怅然。

　　“最后选了谁？”姚冉深呼吸，心里暗暗压着一口浊气。

　　“你觉得呢？”杜冰笑的意兴阑珊。

　　姚冉没心思猜她想法，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杜冰也懒得逗她，义正言辞的说，“我谁都不会选。起码现在看的话。因为谁都没资格。”

　　“不选她们，但是让她们自己在窝里斗，这样有意思么。”

　　“难道是我让他们斗的？是她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愿意这么做。更何况谁规定业绩好的就一定能胜任？要是这么说，曹文轩早就不是副总监了。”

　　姚冉虚脱般的盯着眼前的一盘苹果，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本是千言万语，最后都只是无奈的叹息。

　　杜冰把腿搭在茶几上，悠闲的吃着苹果，边吃边笑，看到姚冉失神乐的更是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