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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世子苏曜 沉重的殿门 ...

  •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夜风掠进几丝淡淡的白檀香。
      好熟悉的味道……
      白衣锦裘的男子缓缓走入大殿,银色的面具覆盖了他大半的容颜,只剩下一张薄唇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却透着几分冰冷。
      这个人……这个人!分明是……
      那个熟悉的名字已到了殷湄嘴边,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倾娆见了此人,明媚的脸上绽开了十二分的笑意,带着甜蜜与羞涩,迎了上去,对着沂安君道:“父王,此人便是儿臣口中的高人,容公子。”
      那白衣男子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佳人迎来的纤手,只看着沂安君,冰凉的唇挽起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沂君,好久不见啊。”
      听得此言,沂安君的霎时变成了惨白:“你、你、你是……”竟是惊得连话也说不清了。
      白衣男子伸手,轻轻揭开了覆面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清俊的容颜。
      苏诀!那竟是苏诀!果然是他!相处数月,殷湄早已熟悉了他的身形,在他进殿的那一刻,她便知道,此人必是苏诀无疑,可是她不明白,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苏曜!”然而,沂安君却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殷湄大惊失色,苏曜?!那个名动中洲的昶国世子,那个天纵英才的惊世公子,竟是眼前这个人么?
      她猜测过苏诀的千种身份,但千算万算,也没有猜到,他,竟然就是那昶世子——苏曜!
      殿中众人皆是大惊,他们八国联盟对抗昶国本就是密谋,如今,他们暗中算计的苏曜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他们秘密谋划的大殿之中,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八国名士齐集于此,竟也斗不过一个苏曜!这无疑是狠狠打了他们八国一个巴掌。
      同样震惊到呆滞的,是琅音王姬沈倾娆,她万万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这个自称容诀的男子,竟然就是灭她国的苏曜。她呆呆地盯着面前这个她倾慕的男子,不敢置信地开口:“你……你怎么会是……”
      苏诀,不,是苏曜,并没有理会沈倾娆,只是淡淡望向沂安君,微微皱了皱眉,道:“曜二十岁行弱冠之礼,取表字为称,即便是父王,此后也不再直呼其名,沂君如今直呼我名,是否太不礼貌了。”
      中洲重礼,在此之前的东越皇朝便是以礼治国,之后即便分裂为九国,纷争不断,也依然崇尚礼仪。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之后,长辈便会为其取一表字为称呼,此后,即便是父母,亦不可随便直呼其名。
      然而,此时的沂安君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只是如同看着鬼一般看着眼前的人,那般惊惧的模样,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威仪:“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呵……”苏曜轻笑一声,嘴边浮起一丝嘲弄的笑意:“就你那些个草包,还想取我性命,简直是可笑至极,你不会真以为那些暗卫带回去的那颗人头是我吧。”
      “你!”沂安君气急,拍案而起,怒道:“当日没将你杀死算你命大,今日你胆敢孤身来这沂王宫,那孤就在这七国使臣面前诛杀你这贼子!叫你有去无回!”
      说罢,玄色的袍袖一挥,手中握着的酒杯掷地而碎,三十个黑衣人自殿中大梁上跳下,将苏曜团团围住。
      沂安君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苏曜,我这三十暗卫万中挑一,每一个都身怀绝技,即便你本事再大,今日也别想出了我这承天殿!”
      看到这三十暗卫从天而将,这七国使臣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大好看了,其中最年轻的绥国太尉季兖更是冷哼了一声:“我们七国怀着诚意,千里迢迢来助沂国,君上却暗藏护卫于梁上,是何意图?莫不是我们七人若有人不服于君上,君上便也要将我们斩杀?!”
      听得此言,沂安君有些尴尬,忙安抚道:“季太尉多虑了,孤藏暗卫,不过也是想护各位的周全罢了,太尉不必多心。”
      “季太尉,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们八国聚于此地,不正是为了对抗昶国么,万不可起了内讧,眼前还是先处决了这昶世子再说。”一旁的祁国丞相王温亦安抚道。
      “王丞相所言甚是!”沂安君立即附和,随即大袖一挥:“三十暗卫听我号令!取苏曜项上人头者,赏黄金万两!”
      他们要杀苏诀!不,是苏曜。殷湄心中暗暗着急,虽然一向不喜苏曜的为人,但毕竟相处数月,他也曾救下过她的性命,若要她眼睁睁看着苏曜死在她面前,她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殷湄猛地就想起身,然而,再一次被身旁的辟微暗中摁下,男女力气悬殊,殷湄怎也挣不开他。
      然而,被三十暗卫包围的苏曜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轻轻抬手理了理袍袖,仿佛此时身处险境的并不是自己。
      奇怪的是,这三十暗卫并没有听从沂安君的命令,反而转身,持刀的手对准了外面,将苏曜护在了中间。
      “你……你们!”沂安君未曾料到,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呵……”苏曜冷笑一声,负手抬头,看着沂安君:“沂君不会真的以为,你派出刺杀我的那八十暗卫遇到我还能够全身而退吧?八十暗卫,折损五十,难道不曾发现,剩下的这三十个人早已被替换了?”
      “这……这怎么可能?”沂安君不敢置信。
      “为何不可能?怪就只怪你将这八十暗卫弄的太过神秘,连自己都不曾见过他们的相貌,被人李代桃僵又有什么可奇怪的?”苏曜笑得嘲讽:“而且,我不得不说一句,身为一国君主,只有这八十暗卫是否也太少了些,你派这八十暗卫来杀我,也太小瞧我苏曜了。”
      “这八十暗卫都是孤多年来精挑细选的高手,即便你暗卫再多,又怎么能敌得过他们!”沂安君怒吼道。
      “哦?是么。”苏曜讥笑道:“那这沂国的人才还真是少之又少,这么大的领土,竟才挑出了这么八十个平庸之才,你拿这八十个人来对抗我的八十护卫加八百影卫,不觉太可笑了吗?”
      “你!”沂安君气急,不怒反笑:“好好好!这一局算你赢!但是,即便你苏曜暗卫再多,又岂能敌得过我沂宫的三千守殿侍卫!苏曜,你万万想不到吧,你那莽将卫霄早已领了你留下的那五万昶国军去抵挡八国的盟军了,这沂宫,乃至整个昱城,现在都是孤的人了!你现在,插翅也难逃!”说罢,大喊道:“殿外侍卫听令,即刻进殿诛杀昶贼!”
      “不要!”一个惊慌的喝止声响起在耳边,眼前一抹红影闪过,一个人张开双臂拦在了苏曜身前,沂安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女儿,琅音王姬沈倾娆。
      “琅音!你!”沂安君见拦着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愈发恼怒:“你这是做什么!”
      “父王,你不要杀他!”沈倾娆双目含泪,哀求道。此刻,她已经明白了一切,知道她此刻护在身后的男子,故意接近她,处心积虑地欺骗她,为的就是利用她,走进这重重守卫的沂王宫。然而,她依然不愿意看着他死,这样一个白衣锦裘的翩翩公子,曾经撩动了她那一颗懵懂的芳心。
      “父王,我喜欢他,你不要杀他,即便是将他囚禁也好,弄残废也好,留他一条命吧。”沈倾娆伏在地上,为自己所恋慕的人苦苦哀求,那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教殿中所有人都为之怜惜。
      连殷湄都不禁有些动容,虽然她一向不喜这骄横跋扈的琅音王姬,然而,看着她拼死守卫自己的爱情,开始有些怜惜她了,即使再蛮横,她也不过是一个有着美梦憧憬的天真少女。
      殷湄望向苏曜,看着一个深深恋慕她的女子为他哭泣求饶,他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冷漠的眼神,仿佛眼前的这个女子与他没有任何的关联。唉,殷湄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沈倾娆喜欢上苏曜,实在是太过不幸,她知道,苏曜这样的人,是绝不会为感情绊住脚的。
      见自己的女儿跪在身前苦苦哀求,沂安君又羞又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的模样,唤人将琅音王姬拉开。
      沈倾娆被拉开后,依然不停地哀求着沂安君,沂安君充耳不闻,再次下令:“殿外侍卫听令,即刻进殿诛杀昶贼!”
      苏曜身边的三十护卫全身戒备,齐齐抽刀,锋利的刀刃闪着磣人的寒光。而站在中间的苏曜,却是毫不在意,那凉薄的唇边泛起一丝淡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随即,沉重的殿门被人一脚踢开,夜风送来了一个清冷的嗓音:“谁敢伤我少主!”众人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如鬼魅一般自殿外掠了进来,习习清风带来一阵淡淡的扶桑花香。
      沂安君只觉眼前一花,随即,自己的身子被一根精钢长鞭一卷,他感觉自己被抛向半空,然后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待得他狼狈爬起时,那三十护卫的刀已架在了他脖子上,而苏曜的身边,亦多了一个黑衣女子,一个很清丽也很清冷的绝色女子,手持银色长鞭,一双清泠眼眸中带着十二月寒潭水一般刺骨的寒意。
      是湮姐姐!殷湄在心中暗暗欢呼,看来,苏曜是有备而来的。
      殿中众人被这突然而至的黑衣女子所震,全都愣愣地看着她,多么美丽的女子啊,清光绝世,清丽绝伦,如此绝色,堪称九国第一,只是那样的冰冷,教人不敢接近一步。
      然而,那样冰冷的目光,在看向身侧的白衣男子时,稍微化去了几分寒意,女子俯首行礼:“少主,沂王宫三千守卫已被尽数诛灭。”此言一出,众人惊怔,这苏曜手中不过八百影卫,竟能将沂王宫三千守卫全数诛杀,可想而知,这八百影卫是有多可怕,那沂安君也早已呆若木鸡。
      苏曜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略带暖意的笑,他伸手扶起黑衣女子,赞许道:“阿湮,你做得很好。”然而,在握住她手腕的一刻,十二湮不禁发出了一声闷哼。
      苏曜这才看到,十二湮的左肩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那一片衣襟,只因衣服是黑色的,才不易发觉,他不禁皱眉:“你受伤了?可还好?”
      十二湮右手扶肩,退开一步,微微颔首:“多谢少主关心,阿湮无妨。”苏曜一看便知她在撒谎,十二湮一向坚毅,极能忍耐,如今因疼痛而闷哼一声,可知她伤得有多重。
      苏曜转身,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已带了几分怒意,他缓步走向大殿的王座,在经过趴在地上的沂安君时,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十二湮亦随在他身侧。
      七国使臣见情况有变,有了些许骚动,其中几个意欲起身,特别是那郦国公子殷旭,脸上已生了胆怯之色。
      苏曜坐于王座,冷冷俯视着他们,淡淡道:“七国使臣不必惊慌,安心坐下便是。曜此日只平这沂国祸乱,与他国无关,曜此刻无意为难诸位,相信七国此时也不愿与我昶国为敌吧。诸位尽管在一旁观看便是,待曜解决了眼前这个小麻烦,再设宴款待诸位。”
      殷湄偷偷抬头望向苏曜,她发觉这个男子已不再是自己所熟识的那个苏诀了,他高坐于王座之上,与生俱来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一言一语滴水不漏,一行一令杀伐决断,果真是一个天生的政客。
      “哼!各位使臣何惧此贼子!”脖上被架着刀的沂安君此刻已是孤注一掷:“八国盟军此刻估计早已攻破昶国的边防!苏曜!你昶国自身难保,哪里来的底气威胁七国使臣!”
      是啊!此前胤、绥、缙、祁四军攻打昶国边界,昀、暨、郦三军攻打被昶军驻守的沂国,一路势如破竹,那苏曜的八百影卫再厉害,难道还能抵得过千军万马?虽然此刻他们被困这承天殿,但眼前这形势,苏曜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想到此处,七国使臣中又有了些骚动。
      殷湄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所谓的七国使臣,不禁冷笑,什么名扬九国的名士,也不过如此,遇到突变,也依然是随风而倒,惊惧显于色。倒是那最年轻的绥国太尉季兖,还算淡定一些。当然,最让殷湄猜不透的,依然是坐在身侧的辟微和对面的缙世子慕容宸,自始至终,这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过什么表情的变化。慕容宸一直淡然地坐着喝酒,直到十二湮飞身进来的时候,才稍微抬了抬头,而身边这个叫辟微的男子,则一直默默看着大殿内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在看一出戏,自己并不身处其中。
      “苏曜!盟军很快就会打进来的!孤劝你还是早日投降,或许到时候孤还能留你个全尸!”沂安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好像现在被刀架脖子的并不是他。
      “哦?是么……”苏曜的唇边浮起一丝淡漠的笑:“沂君倒是自信得很啊。”他伸手,持起白玉酒壶,另取了一盏新杯,斟上一杯酒,从容饮下:“沂君现在说这话,貌似还太早了。”
      “苏曜!不必再装模作样了!我就不信你至今还不知昶国被围攻一事!”
      “我自然是知道的,沂君,沂国发生的一切、乃至整个中洲九国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耳目。”苏曜轻笑出声,再斟一杯,起身,倾洒于地面:“今日杀孽太重,以此薄酒一杯,暂安亡灵。”
      “苏曜!不要再故弄玄虚了!孤……”
      “报——”沂安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自殿外传来由远及近的嘹亮通报之声所打断。
      沂安君双目发光,癫狂大笑:“哈哈哈哈!苏曜,你看,捷报来了!”
      苏曜淡淡一笑,道:“嗯,的确是捷报,不过,你且瞧瞧,来人是谁?”
      沂安君一愣,转头,从殿门外走来一身披甲胄的青年男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昶国大将,卫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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