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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非幸运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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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秦若的灵机一动,傅云霆却是极为冷静地摇头。
“理论上无法成立。”
他虽然没问过温念在高中时期有没有来过京都,但他看新生名单上她的籍贯是川省容县温家村,一个离京都快2000米远的地方。
他们同岁,她生日大他几个月。
从时间上来说,16岁她应该还在家乡读高中。从空间上来说,她不可能就那么恰好的出现在京都医院,还恰好路过关押他的病房。
是的,那间病房是他母亲用来关押他的。
他母亲叫蔡云芬,是□□的第二任夫人。
傅云铮的生母死后第五年,□□在某个高档酒会上对漂亮的侍应生蔡云芬一见钟情。
她嫁进了傅家,从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变成了傅太太。
阶级的跃迁滋长了她的野心,偏偏她除了一张漂亮的脸没有别的本事。
□□给了她两笔钱做投资,最后沦为上流圈子里的杀猪盘受害者。
□□又让她进傅氏工作过,一个月换了5个部门,傅氏的大动脉差点都被她切断了。
一通折腾后,□□彻底意识到自己的新夫人同原配比起来就是个只会惹祸的花瓶。
他干脆在外面养了三朵解语花连家都不回了。
蔡云芬自然不甘心,为了证明自己的优秀,她辞退了保姆,开始自己带孩子。
刚上幼儿园的傅云霆从此天都塌了。
养了两年的君子兰,蔡云芬直接当着傅云霆拿剪刀给剪碎了,说不能浪费学习时间去浇花。
来找他玩的同学,蔡云芬把人请进来当着傅云霆把指着人家从头批到脚,告诉他家事不够相当就是无效社交。
因为看到傅云铮奥数获奖,还在上中班的傅云霆被她摔碎了吉他,逼着他开始学奥数,叫他下次奥数比赛必须赢过比他大八岁多的傅云铮。
傅云霆也求助过□□,可是□□他不过是个蠢货生的小儿子,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他那蠢货妻子腾不出手折腾自己。
没人来帮他,最后他只能按照蔡云芬的心意变成了一个被设置了完美程序的机器人。
蔡云芬果然满意了,甚至主动送了他一只小京巴作为奖励。
然而好景不长,16岁他在全国数学竞赛拿到了一等奖,入围国际赛的集训。
蔡云芬很高兴,那天晚饭,她亲手端上一道炖菜。
“妈妈亲手做的,给你补身体,”她笑着给他布菜,“多吃点。”
他吃了,肉的味道有些怪。
吃到一半,她挨着他坐下,声音轻快而喜悦:“加油比赛,儿子。从现在开始,你再也没有弱点了。”
他停下筷子,直觉有什么糟糕的事发生了。
“不用再担心安安被佣人照顾不好,”她抚了抚他的头发,“因为现在它已经在你的肚子里了哦。”
安安是蔡云芬送给他的那条京巴。
他太渴望有个朋友了,所以认真地给它取了名字,亲手照顾它。
安安也很黏他,每天放学都等在门口,听见他的脚步声就蹭着门缝往里钻。他熬夜学到凌晨,它就趴在他拖鞋上,下巴搁着他脚背,呼出的热气烘着他脚踝。
他睡不着的时候,只要叫一声“安安”,它就会从窝里爬起来,哒哒哒地跑到床边,把头抵进他掌心。
他看向那盘炖菜——
那是安安?
他“哇”地一声吐了,脏污溅的到处都是。
蔡云芬尖刻地叫骂起来,他手撑着桌沿,仍在呕吐。
直到胃开始隐隐酸痛,嗓子被胃酸灼烧的炙热,他才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让蔡云芬的骂声顿了一瞬。
“你那是什么眼神?”她立刻愤怒地叫起来,“那条狗是我送给你的!狗肉我也给你补身体了!我是你妈妈,你应该永远爱我,感谢我!”
他开口,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我恨你。”
没有大吼大叫,只有平静的陈述。
蔡云芬的脸色变了。她让人把他捆起来,送进了医院。
他被按住肩膀,手腕被缚到身后。
门在他眼前合上的时候,他看见安安的狗窝,玩具和项圈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蔡云芬把他送进了医院。
“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她站在病床边俯视着被束缚带固定在床上的他,“妈妈给了你生命,妈妈永远不会有错。”
她给国家集训队的教练请了假,说他生病了。
病房里寂静的可怕,只有三餐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问他:“你知道错了吗?”
说不出来,连口水都没得喝。
到后来他已经挂上了营养液才能维持生命。
挂上营养液的第一天,蔡云芬打了电话过来:“你要是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就去死吧。你死了,你父亲一定会可怜我,说不定会再给我一个孩子。”
就这样又熬了几天,他如她所愿终于决定去死了。
然后他听到了门外一个甜糯的女声:“小哥哥,听说你生了很严重的传染病。你一定很痛苦吧,要不要听听故事?是我妈妈给我讲过的故事哦。”
于是,在那一天他邂逅了来自612星球的小王子,知道了他有一株独一无二的玫瑰,也知道他有一个狐狸朋友。
可是他还没听到小王子和狐狸的结局,就听到有人把那个女孩叫走了。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要活下来,至少他得知道小王子和狐狸后来有没有在一起。
于是他对着蔡云芬派来的人认了错,吃了饭,出了院,去国外参加竞赛拿了奖。
在世人眼中,他成为优秀又上进的代言词。可是只有他知道,他是一个空心人。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只能戴着面具生活,然而两年后他在京都大学食堂,听到了同样甜糯的女声。
他忍不住去帮她挡下了刁难,和她开始有了交集。
只是他那时根本没有意识到,温念这种知道自己要什么,做什么,从不犹疑,从不回头的性格,对他这种空心人意味着什么。
他不只是在照顾她,他是在靠近一团火,靠近自己从来没能成为的那种人。
他照顾着她。
照顾着,照顾着。
然后在某一天,他把人照顾到了床上。
他慌乱,第一反应就是假装一切都没发生,他不能让人发现她对自己的特殊。
可是装着装着,她竟是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蔡云芬的眼线遍布四周,他不敢找她,怕波及到她。
他只能委托纪樱雪帮他找人,纪樱雪是纪家的独生女,很善良人品也不错,只可惜办事能力不太行。
找了半年,杳无音讯。
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在痛苦的清醒后,他终于破茧。
前二十二年,他努力活成蔡云芬想要的样子。
又用了六年,他撕开那层完美的皮,努力地学着活成自己。
温念的离开像是一根导火索。
他要积蓄能量,然后回国,去找他回曾短暂拥有过的那团火焰。
*
回忆到了此处,傅云霆轻抚着手中的小黄鸭。
他看向秦若再次强调:“温念是不一样的。”
秦若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是出主意追女人,他有千万个方案。
可傅云霆这对象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就算要追,也得先把人找出来吧?
想到这里,秦若又忍不住看向傅云霆:“温小姐真的和方女士不是一个人吗?按您说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啊。要不咱们去拿方女士和温小姐的声音去做个技术对比……”
他闭嘴了,因为傅云霆朝着他晃了晃手中那个小黄鸭音箱。
好吧,温小姐留下来的声音糊成这德行,估计也对比不出来什么东西。
“她们姓名不同,长相不同,身高也不同,”傅云霆提醒他,“而且,如果她是温念,她身边那个孩子又是谁的?”
笑话,他总不能天赋异禀到一晚上就当爹了吧?这年头多少夫妻求子数年未果,他从不觉得自己身上会发生和幸运相关的事。
傅云霆的理由让秦若噎了一下:“好吧,姓名可以改,减了肥再换个穿衣风格和发型也能看上去不一样。身高,额,虽然听说有些女人生完孩子会长高,但是很显然身为严谨的法律人,我们不能把这种没见过的事当真。”
至于孩子?他回想起念念的长相,可能是他脑补太过了,居然觉得念念额眼睛很像傅律?旋即他又想到了杜母,那也是一双凤眼,总不能杜母也和傅律有关系吧?
秦若摇了摇头,提醒自己现实不是小说,不会有那么离谱的事。方女士可是已婚有老公有婆婆的人呢。
总不能她还会假结婚吧?
笑死,如果他的猜想成真,那傅律和温小姐的红线大概就是月老拿钢丝绳拴的?
果然是自己太喜欢脑补了。
还得是傅律,无论外界迷惑条件有多少,他总能一眼看透问题的本质。
秦若觉得,他还需要向傅云霆好好学习。
至于提出找侦探追查温念?
秦若还没蠢到问出这个问题的程度。
傅家的事他这几年也打听过不少,现任的董事长夫人极具掌控欲,甚至去听继子的墙角,妄想插手继子的家事。
这种女人,估计一听到亲儿子回国,就已经开始安排人监控傅云霆了吧。
而在能防住傅氏董事长夫人之前,只怕傅律压根就不敢去找温念。
秦若立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打着旋儿的落叶,忽觉肩上沉了几分。
他这头号手下,还得更加努力,得帮着傅律经营出一股足以和傅氏分庭抗礼的力量才行。
他正暗自给自己打气,忽然想起一事:“傅律,您知道您楼上住的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