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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禽兽(文案已回收) “为什么别 ...
傅云霆握着手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清吧,最后定在角落。
那个角落里,他喜欢的女人靠在别的男人肩上。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她手里攥着空杯子,面前摆着一堆空了的酒杯。那个男人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
两个人亲昵地像一对热恋期的小情侣。
傅云霆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醋意。
他走过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Leo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手还搭在方知意肩上,没有拿开。
“你——”
傅云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一把揪住Leo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Leo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一拳。他踉跄着撞到墙上,眼镜飞出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傅云霆!”方知意猛地站起来,酒醒了大半。她伸手去拉他,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袖子,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烫得她整条胳膊都在发麻。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团火,烧得又烈又凶,可他的手握着她,力道却轻得不可思议,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她跑掉。
“走。”他的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只有一个字。
方知意被他攥着手腕,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她回头看了一眼Leo,Leo靠在墙上,正用手背擦嘴角的血。他冲她摆了摆手,嘴唇动了动,说的是“没事”。
清吧的门关上,把灯光、音乐和那些纠缠的影子都关在里面。
外面风很大,冷得方知意打了个寒颤。
傅云霆松开她的手腕,脱下大衣,粗暴的裹在她身上。大衣上还有他的体温,暖得她鼻子一酸。
他没有说话,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动作不算温柔,但手始终护着她头顶,怕她磕到。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咔嗒”一声锁了车门。
他没有发动车子。
车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她的又急又浅,他的又重又沉。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额前那撮碎发翘着,领带歪了,大衣给了她,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衬衫,被冷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手臂的线条。
“傅云霆。”她叫他,声音还在抖。
他没应。
“傅云霆。”她又叫了一声,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他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伏身而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拇指压在她腕骨内侧。
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又重又急,从不抽烟的人此时身上竟带着浓厚的烟草气,这让她心里一阵慌乱。
“为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像碎了的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扎在她心上,也扎在他自己心上,“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我不行?”
方知意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酒精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她看见他的睫毛在颤,看见他额角那根绷紧的筋,看见他攥着座椅靠背的手,骨节泛白,指节凸起,像在忍受什么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可以对别人笑,可以对别人哭,可以靠在别人肩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只剩下气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下一秒就要断掉,“你唯独对我,只有‘傅律师’。只有‘谢谢’。只有‘您’。”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带点不容忽略的强迫意味。
他声音很冷,然而他说的话却柔软地让人想哭:“你让我走,我走了。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
他的声音破碎得快要拼不起来:“方知意,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方知意看着他,只觉得大脑晕的厉害,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想知道,他能不能先让她亲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指尖触到他下颌上那片青茬,有点扎手。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像被定住了一样。
这在她看来就是默许了,于是她微微抬起头,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了一下水,又像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傅云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火光暗了一下,又猛地烧起来,烧得比刚才更烈,更凶。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手从椅背上滑下来,落在她腰侧,指尖收紧了,又松开,又收紧。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方知意没回答,这人好烦,还是直接堵嘴吧。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拉下来。
她的手指从他下颌滑到他嘴角,轻轻描着他嘴唇的轮廓。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呼吸急促又粗重,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她凑过去,嘴唇贴上他的,胡乱地啄吻了几下。
傅云霆没有动。他僵在那里,激动地喘息着,手指死死攥着座椅边缘,努力撑着身体不敢碰触她。
她亲完退开一点,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在颤,呼吸又重又急。
他没有动,他怕她只是喝醉了。他怕她明天醒来会后悔。他怕他一旦动了,就再也停不下来。
方知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眼泪,有酒意,有一点点的委屈,还有一点点的、藏了很久很久的欢喜。
她的手攥住他的衣领,再次把他拉过来。张口轻轻地咬了咬他的嘴唇像是在惩罚他,又像是在奖励他。
傅云霆闷哼了一声。他认命地闭上了眼,一只手从座椅边缘抬起来,扣住她的后脑勺。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头皮,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在她亲完又想退开的一瞬间,他疯狂地吻回去了。
他的吻又凶又狠,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她被他压在椅背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皮革,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她的手从他衣领滑到他肩上,攥着他的衬衫,攥得指节发白。
他不再努力撑起身体,而是贴了上去。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这个吻从她的唇上移到她的嘴角,从她的嘴角移到她的下颌,从她的下颌移到她的耳垂。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又重又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方知意,”他的声音从她耳边传过来,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知意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他的皮肤很烫,像烧了六年的那团火,终于烧到了她这里。
“傅云霆,”她说,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像刚睡醒的小孩,“你是傅云霆。”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一下一下,砸在她胸口上。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眼睑,痒痒的,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有说话,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方知意。”他叫她,声音碎得拼不起来。
“嗯。”
“别走,”他说,声音低得像在求她,又像在求自己,“求你别离开我。”
方知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松开手,抱住了他的腰。抬头去吻他。
傅云霆却避开了,他声音沙哑却仍旧再次和她确认:“方知意,你可以随时喊停。”
方知意将手从他衬衫下摆伸了进去,在他背上乱摸起来。
傅云霆发出一声闷哼,俯下身,将她压进座椅深处。大衣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腰侧。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
*
方知意在酒店大床上醒来的时候,浑身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昨晚的疯狂,腰上、腿上、甚至指尖都泛着酸软。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光,把房间劈成两半,一半还沉在昏昧里,一半已经亮得刺眼。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昨晚的事像碎掉的玻璃,一片一片地往脑子里扎。
清吧的灯光,Leo揽着她肩膀的手,傅云霆撞开门的动静,他揪住Leo衣领的那一拳,车里的争执,他压下来的那个吻,还有后来——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
后来的事不能想。一想就浑身发烫,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她甚至连自己是怎么出现在酒店的过程都忘了。只记得,真皮车椅太狭小,酒店入门处的墙壁很硬,床很软,浴室的墙壁很滑……
依稀记得,她好梦正酣时,突然被压醒,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吸又重又急。
“乖,你继续睡,”他说,声音带着哄骗,“你不用动,我来就好。”
这话无耻地厉害,可她压根没有反驳的力气,只能闭着眼装死,结果他还把她翻过来,面对面的,深深地埋进去。
她直接抬手狠狠抓挠他的后背,却又在一叠又一叠地浪潮中昏死过去。
等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被抱坐在他身上……再昏睡,然后再次醒来,她在澡盆里……
方知意猛地从回忆里拔出来,脸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这人是几百年没见过女人吗?她真怀疑他是奔着死在她身上去的。还有谁说没有耕坏的地?她以亲身经历证明,只要牛够狠,地是可以耕烂……
咦?好像不太疼?还有点清凉。
所以,他居然给她上过药了?!
这个禽兽!他怎么好意思买那种药的?
等等,买药了他就不能顺带着买点套吗?
她眼睛在床头柜上扫了扫,一大堆外用的药,唯独没有该出现的套和避孕药。
这个混蛋!
突然,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酒后乱性?背德?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她这算是知三当三了吧。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脚刚踩到地毯,腿就软了一下,膝盖撞在床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咬着嘴唇,没敢出声。
地上散落着她的衣服。裙子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内衣挂在床尾的装饰架上,丝袜……丝袜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大概在床底下。
她的脸又烧起来。
她胡乱把衣服穿到身上,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把他挂在门口的驼色大衣穿身上了。
浴室的门动了一下。
方知意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拉开门,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她的高跟鞋在昨晚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此刻只能光着脚踩在上面。脚心冰凉,但她不敢停。
电梯门打开,她冲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一拳砸在墙上。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电梯壁上映现出她此时的情景,头发散乱,锁骨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红印,像被揉碎的梅花瓣。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发烫。
手机在裙子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秦若发的信息,再仔细一看,他昨晚大概也是被两个小孩折磨坏了,竟给她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可以把孩子接走。
这真是太抱歉了。
方知意赶紧打回去电话,约了两小时后去律所楼下接孩子。
再看其他未读消息,不出意外,是Leo
【Leo:姐妹,你还活着吗?】
方知意咬着嘴唇,打字。
【南风知我意:活着。】
【Leo:那就好。那个男人是谁?一拳把我眼镜打飞的那个。】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南风知我意:就我那个合租室友。】
Leo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Leo:就是那个让你喝了三杯威士忌,又哭又闹的傅云霆?】
方知意没回。
Leo又发了一条。
【Leo:所以你们昨晚……和好了?】
方知意看着那行字,昨夜那一幕幕荒唐,她的眼眶有点热。
【南风知我意:不知道。】
她打字。
【南风知我意:我把他给睡了,刚刚趁他洗澡的时候跑了。】
Leo发来一个问号,又一个问号,一连串的问号。
【Leo:我去!!!他不是有未婚妻?你这是为爱做三?】
方知意没回。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裹着大衣,光着脚,站在酒店大堂里等她在软件上打的车过来。
【Leo:南风?南风你还在吗?】
【Leo:你要不试着问问他?未婚妻又不是结婚了,万一他能结束那段关系,选你呢??】
【Leo: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是喜欢他吗?】
【Leo:姐妹,你该不会是一夜之后发现他银样镴枪头,所以放弃了吧?】
【Leo:说了那么多,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方知意打字。
【南风知我意:我怕。】
怕提出要求,他不选她。毕竟大学时期傅云霆和纪樱雪就是公认的校园情侣top.1;怕他选了她,却仍旧更信任纪樱雪,他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感情又深,这是她为什么不告诉傅云霆她听到纪樱雪说了6年前下药事情的原因。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自以为掌握了关键秘密的女配,说出一切却得不到男主的信任。
她们永远都会听到那句“你不要多心,xx只是我妹妹,她心地善良,我知道你是吃醋”,然后等到最坏的情况发生后,男主才追悔莫及,然后疯狂报复,世人和女主/女配皆会感动至极的原谅男主。
方知意清晰地明白,她如果袒露了一切,傅云霆只要不能完全信任她的话,那么参照那些经典的桥段,很有可能就得念念受了伤,甚至更惨后,他才能幡然醒悟了。
她怕,怕自己贸然相信了傅云霆,选择了他,最后受伤的是她放在心尖上的女儿。
【南风知我意;在我这里,女儿是最重要的,我不会拿她的安危去赌傅云霆信我,然后去防备他的青梅竹马。】
*
傅云霆暗恨自己就不该一时心软放过她,自己去冲冷水澡平复欲念。
结果,她就趁着时候跑了?!
一晚上九次看来还不是她的极限,他就该把她拉到床上狠狠做到她再也跑不掉。
或者,他可以给她打一条金链子,把她和床捆在一起。
昨晚他一时意乱情迷,竟忘了录下证据,证明是她自己选择拉着他共赴沉沦的。他猜她肯定又要翻脸不认账,装傻到底。
傅云霆冷笑了一声,拨通了秦若的电话。
“傅律!你终于接电话了!”秦若的声音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又像被逼到墙角的猫,每一个音节都在炸毛,“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您知道我从昨晚到现在经历了什么吗?”
傅云霆正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窗帘大敞着,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照得满地狼藉无处遁形——
揉成一团的被子,踢到床尾的枕头,还有地毯上那只孤零零的高跟鞋。
傅云霆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只耳环,是他今早从她头发里摘下来的。她头发太多,缠住了,他怕弄疼她,小心翼翼地解了很久。
她当时睡的香甜,他一动,她便条件反射地伸手推着空气;“不要了,我不要了。”
她嗓子喊了一夜,哑的不像话,他听的心软了,所以即使又有了冲动,却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解了耳环,又小心翼翼给她擦了药,自己才忍无可忍地去洗冷水澡。
结果她跑了。
她已经招惹他了,还跑得掉吗?
傅云霆拿出手机,拨通了秦若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很是热闹——
“年糕!那个不能吃!那是小幸运的磨牙棒!”秦若的声音突然拔高,然后又压下来,带着哭腔,“傅律,昨晚我想给方女士打电话,念念把我手机藏起来了,年糕把奶粉洒了一地,小幸运在沙发上拉了一泡屎,一泡屎啊!傅律,我还没结婚啊,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傅云霆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把那枚耳环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硌着掌心的肉。
“秦若,”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还得继续当奶爸。”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继而是不敢置信地大喊;“什么!?”
“我这边有事,”傅云霆转过身,看着那张凌乱的床。被子上还留着她躺过的痕迹,枕头上有一根长长的头发,他捡起来绕在指间,“老婆把我用完就跑了,我得去追回来。”
秦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叫。
“傅律,”他小心翼翼地问,“您说的追老婆,该不会是……”
“方知意。”傅云霆说。
电话那头又静了一秒。然后秦若的声音炸开来,比刚才更响,更急:“傅律!您清醒一点!方女士已婚!有丈夫!有孩子!您这是要当第三者吗?这是违法的!道德上也会被谴责的!您可是律师啊!”
傅云霆听着那一连串的“违法”“道德”“律师”,把那枚耳环举到眼前,阳光穿透银色的金属,在他掌心投下一小片亮斑。
“我昨晚没有坚守住。”傅云霆想起昨晚方知意一次又一次的主动亲吻和撩拨,他清楚的意识到,其实错的人是他,是他放任了她,也放任了自己,越过了那条边界。
他堕落了,或许从搬进来第一天没忍住□□开始,也或许是更早,他早已不再是那个恪守法律和道德的律师,只是一个卑劣的小人。
“我知法犯法,我有罪,”他给自己宣判了死刑,“但是我得先把她追回来再认罪。”
秦若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短,短到傅云霆还没来得及把那枚耳环放进口袋,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行吧。那我继续当奶爸。您快去追老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傅律,那个……反正方女士和杜先生那情况,也算是事实离婚了,您这,也不算违法。”
只是道德这一关秦若实在没办法给他洗,尴尬的笑了一下,他又立刻说;“傅律,方女士刚刚和我约了两小时后来律所楼下接孩子。我建议您可以直接在那里等她。”
*
金隅大厦楼下,方知意站在风口,一遍遍地拨着秦若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屏幕上的“秦若”两个字亮起来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来,像她此刻怎么也落不了地的心。
念念和年糕还在他那儿。从昨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了。她不知道两个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哭着找妈妈。她只知道她是个混蛋,为了一个男人喝的酩酊大醉,把女儿丢给一个单身汉照顾。
风灌进领口,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缩了缩脖子,把大衣裹紧了一点。大衣是他的,领口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淡淡的烟草气混着清冷的松木香,像深冬的雪落在松针上。
她昨晚就是被这个味道裹着,在那个酒店房间里,在他的怀里,一点一点地融化。
她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要找到秦若,要接回念念,要回家,要把昨晚的一切都当作一场梦,醒了就算了。
她低下头,继续拨电话。手指刚碰到屏幕,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等谁?”
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低沉的,沙哑的,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人轻轻拨动。
昨晚,这个声音在她耳边叫了一整夜的名字,叫得她骨头都酥了,叫得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方知意没有回头。她攥紧手机,迈开腿,往前跑。
只跑了一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箍住她的腰。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双脚离地,像一只被老鹰叼住的小鸡。
她挣扎,踢腿,手肘往后撞,全落空了。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她大喊,声音却被风吹散。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往停车场走。步子很稳,呼吸很平。
经过的人纷纷侧目,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停下脚步,张了张嘴,被同伴拉走了。还有几个抱着文件的白领丽人停下脚步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方知意又羞又气,脸烧得能煎鸡蛋:“傅云霆!你放我下来!这是公共场所!”
他没理她。
她大喊;“放开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他连停顿都未有过一瞬,直走进电梯间,按了B1,走进停车场,越过各色轿车,走到那辆黑色迈巴赫旁边。
他单手拉开后座车门,把她塞进去。她挣扎着要爬出来,他按住她的肩膀,轻轻一推,她整个人跌进座椅里。车门“砰”地关上,紧接着是“咔嗒”一声锁了。
方知意去拉门把手,拉不开。她又去按车窗,车窗纹丝不动。她转过身,傅云霆已经从另一边上了车,正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子,只是双手扶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她。
她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他已经换过衣服了,帅气逼人却多了几分危险的味道,像是一只凶兽,随时准备暴起将她吞吃入腹。
“傅云霆,”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让我走。念念还在秦若那儿,我得去接她。”
他没动。
“傅云霆!”
“她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秦若发消息说,她吃了两碗饭,和年糕玩得很开心,不想回家。”
方知意愣了一下,然后更急了:“你骗人!秦若早上和我说,他快被两个孩子一只狗折磨疯了……”
“所以有危险的只会是秦若,而不是孩子。”他打断她。
“傅云霆!”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尖锐,“我要下车!你听到没有?放我下去!你是律师,不能知法犯法。我结婚了!我老公马上就要回国了!”
他的手指收紧了。方向盘被攥得发白,皮革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她。
那一瞬间,方知意愣住了。他的眼睛红红的,眼尾那一片烧得厉害,像昨晚在车里问她“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而我不行”时那样。但又不完全一样,那时候是委屈,现在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烧得又烈又凶。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安静。
方知意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我老公要回国了”,想说“我们之间只是一场错误”,想说“你放我走吧”。
她看见他的睫毛在颤,看见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青筋凸起。
“我说,”可是想到念念,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发抖,“我老公……”
他吻住了她。
不是昨晚在车里那种试探的,克制的,带着小心翼翼询问的吻。
而是掠夺,是占有,是把她整个人拆开揉碎吞进肚子里的凶狠。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从座椅上提起来,让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他的嘴唇碾过她的嘴唇,牙齿咬住她的下唇,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寸草不生。
方知意推他的肩膀,推不开。捶他的胸口,捶不动。她张嘴想骂他,被他用舌头堵回去。她偏头想躲,被他追上来。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他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她整个人软了半边。
“傅云霆……”她的声音碎得拼不起来,“你混蛋……”
他低头看她,他的眼睛更红了,眼尾那一片像着了火,烧得她不敢直视。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又重又急,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困在笼子里太久的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我是混蛋,比你想的更混蛋,6年前我乱说话,伤到了你。我以为我病了,到处找心理医生看,最后他们告诉我,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
“我找到你了,你结婚了,我遵守道德和法律,不敢越雷池一步,我藏在你身边,想要你又不敢碰你,你多看我一眼我就兴奋,碰一下手指我就激动地发抖。我忍得要死,只敢想着你自己泄出来。”
“昨晚我也在忍,忍到快要死了都不敢碰你一下。方知意,是你先反反复复亲的我,是你先动的手,我的原则和底线昨晚全死在你身体里了。”
“你现在和我说,你玩完我就想回归正常的婚姻生活?”他发了狠,“让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除非我死!”
方知意震惊于他说的这番话,这里头一字一句都是她不敢想的。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傅云霆,你是想当小三?”
傅云霆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你就这样放不下他吗?那不过是让你生了念念却不养的渣男?”
他的声音哑得像碎了的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他五年不回国,就是个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照顾老人孩子的医院生孩子的混蛋!求你,不要再喜欢他了……”
他的声音断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在抖。温热的液体落在她锁骨上,一滴,两滴。
“傅云霆……”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抬起头。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沾着水光,鼻尖也红了。这个在法庭上让所有对手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孩。
“求你,和他离婚,”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嫁给我吧,哪怕不喜欢我也无所谓。”
方知意愣住了。
“他不值得你喜欢,我把所有钱都给你,我一切都听你的,甚至我可以跟念念姓,”他又说,“求你,嫁给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方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看见他的睫毛在颤,看见他眼底那片烧得正旺的火,看见他攥着她衣角的手指,骨节泛白,像在等一个判决。
“你疯了。”她说。
“嗯,”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一下一下,砸在她掌心,“早就疯了。”
方知意的眼泪掉下来了。
“傅云霆,”她说,声音闷在他唇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我是有夫之妇。”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是你的小三,泡友,什么都好,只要你开心。”他把头埋进了她颈窝,“我比所有男人都更爱你,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哪怕是……”
“够了,”她捂住他的嘴,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够了,傅云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不够,”他说,“远远不够。”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俯下身,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是逃跑,不是试探,不是酒后乱性。是她清醒地,主动地,心甘情愿地吻他。
他愣了一瞬,然后一把把她抱过来,让她跨坐在他腿上。方向盘硌着她的背,她顾不上。座椅被放倒,她被他压在身下,他的吻从她的唇上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锁骨,从锁骨一路往下。
“傅云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这是白天……”
“我知道。”他含住她的耳垂,她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会有人看见……”
“看不见。”他的手从她衣摆下方探进去,指尖擦过她的腰侧,她弓起了背。
“你……你这个禽兽……”她咬着嘴唇,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他停下动作,撑在她上方看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起来,像雪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
“昨晚刚开始是禽兽不如,”他说,拇指擦过她嘴角被他咬破的那一小块伤口,“现在是禽兽。”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看来在你心里,我进步了。”
方知意被他气笑了。她伸手捶他的胸口,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头顶。他低下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嘴角。
他的吻从粗暴变得温柔,又从温柔变得缠绵;“别离开我,除非你带上我一起走。我找了你好多年了。”
她的手从他的手腕里挣脱出来,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不走了,”她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我不走了。”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一下一下,砸在她胸口上。
他吻住她。这个吻很深,很长,像是要把六年的思念、六年的等待、六年的隐忍全部揉进去。车窗外的世界与他们无关,路过的行人、来往的车辆、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他们,只有这个吻,只有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衬衫,不肯松开。他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方知意,”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和他离婚,嫁给我。”
“傻子,”她笑出了泪,“你真的没让人查过我吗?我6年前,给念念上完户口就和杜如风离婚了呀。”
傅云霆愣住了。
他慢慢松开她,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有一点点的、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抖,“你……你什么时候离婚的?”
“念念户口上好的第三天,”方知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我拿到我想要的,银货两讫,各不相欠。”
傅云霆没有说话。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一下一下,砸在她胸口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没问。”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而且,你身边不是有纪樱雪吗?我以为你们……”
“没有。”他打断她,“从来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起来,像冰面下裂开的第一道缝,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方知意。”他叫她。
“嗯。”
“所以,念念究竟是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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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开始隔日更,v后日更1万+ *下本看这里—— 《她从不谋爱》 爱情,狗都不信(双c) 《以她为谋》 没她你凭什么和我做兄弟?拉黑了,忙着追老婆呢。(男c女非) 《纵她入骨》 债主是我,老公也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