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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 百矛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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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踏踏实实扎在了白矛岭,这块蛮荒的土地。我静心静意地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不再害怕黑沉沉的夜,也不再向往山外边神秘的世界。我学着理家,学干农活,学为人处事风俗礼节支人待客;学着家庭主妇的样子与人攀谈开玩笑,细心周到地照顾三个孩子;学着适应陌生而复杂的生活环境。虽然一切需要从头开始,就象盘古开天辟地,但我一点也不害怕,也无怨无悔。只要有爱,什么困难我都能克服;只要有爱,再苦再累我也能承受。那时虽然还没感觉到爱的滋味,但我相信感情是慢慢培养出来的,从他出众的才华可以相信他是一个很好沟通的人,不一定非要你开口,他就知道你要什么。这个男人就在我身边,那么真实地陪伴着我,生活是如此地充实和感动,我还去奢望什么。
      在这之前,虽然历经磨难,我的思想却特别澄静,心也特别单纯,甚至有些幼稚,当家理事对我而言几乎是一片空白。至于农活就更别提了,那几年虽然懂一点,如今没啥印象了,我甚至不知道什么季节种什么作物,甚至把油菜秧认成青菜苖,对农事几乎是一无所知。
      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必须要去适应去学习。公公婆婆早已去世,姐姐妹妹都已成家,而苏江林又性格内向,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整天难说几句话。没人指点我,问他又大多是白搭,全都靠自己摸索学习,难免经常出错引起误会,弄得我茫然无措心烦意乱。他那庞大的家族以及社会上审视与怀疑的目光令我压抑。原以为他独立自主那么多年,里里外外全靠他撑持,可以教給我很多东西,不料他却如此令人失望。好在我比较面对现实,力争要做出个样子来,不能让别人说他娶了个没用的老婆。我虚心求教,向每一个人学习,慢慢才知道真正当家理事左右逢源有多难,才知道一个农村妇女不仅要会干农活风里来雨里去起早摸黑砍柴种地肩挑背磨;会洗衣缝补清扫做饭带孩子腌咸菜,家人都歇着了你也没有歇着的时候,遇上伤风感冒腰酸背痛等等只要不是起不了床的病你都得撑着捱着,说出口了别人会认为你娇气懒惰小题大作,甚至有闲在家陀螺样地转
      上一整天,干的活儿却了无痕迹没人看得见更别说什么成就感;还要学会养猪养牛养鸡鸭还要养得肥滚滚膘肥体壮你才有资格笑声爽朗理直气壮;还要会察言观色支人待客会说话会摆龙门阵最好尽整些荤的你就会成为人群的中心受到热烈欢迎;在农村,你可以目不识丁鼠目寸光但你绝不可以不机灵不吃苦耐劳不会骂人,是叉着腰扯破喉咙吼的那种骂法,要有相当水平的,上句连下句不打顿,句句押韵不结巴,还要祖宗八辈千秋万代全骂到。如果声音洪亮远近皆闻几天几夜不沙哑,那就算是\"精\"了,人家都畏惧几分。农村人是服骂不服让的,你骂了他他就会规矩几天,都知道骂人没好言,都怕被人诅咒的。否则你种的瓜瓜菜菜被人摘了,禾苗被牛吃了,甚至快要晒干的萝卜丝被人席卷一空是活该,都知道你不会骂人就那点出息。所以在农村,尤其是在百矛岭,不会骂人,就注定你要吃亏。
      可是我小时候会骂人的本事一点也没遗留下来,长大了反而脑钝口慢笨嘴拙舌,玩笑开过了头都会令我不自在更别说骂人了。在我娘家那个村子,很少听到骂人偷东西的事,那些小媳妇们都几个孩子的妈了还文文静静没一点泼劲更别说野蛮;装好袋的粮食在坡里石板上放个十天半月也没人动,一年出头村子里都很安静;那几年年景不好邻村邻社偷秧苗天下大乱,我们村仍毫发无损。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早就承袭了那种朴实的民风,乃至对百矛岭人种种阴险的作为深恶痛绝!望着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红薯被人家的牛又吃又踩夷为平地;望着地里的白菜被人连菜心都割了去;晒在石板上的油菜也被东抽一把西拿一把;我们用几个晚上泼到田里的秧水也不知被谁偷偷放到了荒坡里......屡见不鲜的偷盗事件,种种险恶的用心,百矛岭人太可恶!兔子急了还咬人,我想有一天我也会骂人!

      百矛岭这地方,是个四面环山的小山村。这里水源枯竭交通闭塞杂草丛生广种薄收,祖祖辈辈刀耕火种,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一日千里,这里却老态龙钟颓废沧桑,人们的思想文化素质以及生活面貌并没因社会进步而改变多少,反倒与外界格格不入,仿佛落后了几十年。
      村里共住着三四十户人家,父辈本是同祖父的堂兄弟,就血缘关系本是一家人。文化低下的村人们在这点上偏偏又紧跟时代的步伐,学着人际关系越来越虚伪越来越淡泊越来越险恶,发展至今已自主地划分为四大家族。其中以队长为首的那家四兄弟最为野蛮凶残,在巴掌大的地盘子上称王称霸几十年,多少男女老幼惨遭欺凌,村民们无不深恶痛绝敢怒不敢言。
      苏老大是个将\"一\"字认成扁担的老东西,从来不懂礼仪孝道不顾形象廉耻,骂其老母说只有他自己才是他爹那两点水做的种,另外三兄弟都是偷人生的,还操起扬叉戳其母胯裆。他跟自己出了名的傻儿媳出双入对如入无人之境,有次在柴林里苟合,不巧被苏江林的堂弟撞见,我们那边是很忌讳这种事的,说是撞上了会走霉运。偏偏堂弟是死犟死犟非要他打火炮冲喜,队长苏老四为顾家丑,自行将集体山林划出一片给他才算了事。但此丑闻却象风一样传遍四面八方,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苏老大的大女儿死了,留下三个孩子,最小的也该上初中了。苏老大贪图钱财,将自己还未出阁的小女儿从广东骗回家,亲自做媒要许给木匠大女婿。小女儿死活不干,偷偷逃了出来,老东西怒气冲天,说找到她非打断腿不可。老东西的婆娘是个爱惹事的主,人取外号叫\"祸包\",屁点事就搞得天样大,仗着有个半罐水不知天高地厚总好大打出手的小儿子,也仗着一家人爱打群架,在村里惹事生非蛮横无礼恃强凌弱,着实成为地方一大祸害。

      苏老二是个面善心阴的家伙,遇事不出面背后当诸葛。他婆娘一张乌鸦嘴,这山吼那山骂骂咧咧指鸡骂犬。这婆娘还算能耐,偷汉养家,老公全靠她吃饭,偷一个不罢休偷一双不心甘,好几个雄的都上了贼船。农忙季节几个男的抢着在她地里忙活,她老公则抱着孙子在田埂上坐着,摇头晃脑眯缝着眼,闲来无事哈欠连天,钱不用他挣活不用他干,乐得悠哉游哉。
      苏老二的二女婿不幸身亡,女儿带着一万元赔偿回了娘家,说亲的人踏破门槛。苏老二一不看人二不看家三不管女儿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傲慢地抛出一句\"三千五千就莫开口\",吓得说亲者激流勇退。最后一个借房躲雨满脸疙瘩无父无母的孤儿光棍以二万七千元的价格领走了仅一身新衣新裤的新娘,至于那昂贵的高利贷,以后再慢慢还吧。更有甚者,这笔钱又被苏老大和苏老四分别瓜分两千,否则他们会从中刁难,花钱消灾各有所得都不吃亏何乐而不为。
      临走苏老二又以抚养外孙女为名,扣押了女儿先前带来的那一万元丧夫赔偿金。天降财神一夜暴富,鞭炮声噼里啪啦,一家人屁颠屁颠大衣马褂,显不尽的富贵荣华。

      苏老三是四兄弟当中比较懦弱老实的一个,夫妻俩没本事没能耐只知脸朝黄土背朝天,经常被另三兄弟欺压哄骗,惹不起又躲不起,打碎牙往肚里咽。偏偏一个独儿子二十出头又染病身亡,老来丧子,夫妻俩的天塌了大半,从此更加沉默寡言。常听苏老三在荒郊哭他死去的儿,其景惨不忍睹惹人心酸。这两人不太爱惹事,虽然苏老三比其婆娘略显蛮横,但跟村人相处还算融洽。

      苏老四可就真是个人物了!此人个头不上一米六,瘦得皮包着骨头,一张猴脸无半丝血色,人称\"青面龙神\"。此人一肚子坏水,从没做过一件人做的事,成天东溜西窜钻营算计,心狠手辣嗜钱如命。他可以为了钱设置美人计,利用未婚的大女儿去勾引快要调走的乡长,一夜工夫就得到几千元的税费欠条;打米也是从不花钱的,他清楚打米那人是个色鬼,每次都支小女儿去,长年累月心安理得;他还支使自己老母猪样又皱又脏的婆娘带着小女儿跟几个老牛贩子走乡串户做生意,骗了某人一大笔钱,那人急了,将他女儿拐跑卖了几次才够本,小女儿从此无踪无影;实在没钱路了,就办了我们那边所谓的\"平白酒\",声称在外打工的大女儿结婚,在没有新郎新娘的婚宴上,精明的乡民们无不敲桌打碗鄙夷挖苦。欠情不还的一个都逃不掉,他婆娘挨家挨户去收,说什么我女儿结婚请你们吃酒咋没来呀这样那样的。不等她说完,人家就甩给她几张钞票,那婆娘就喜滋滋地回去领功去了。我在想,他们毫不知情的大女儿如果有一天回来真的要结婚,他们该不会说是她离了再嫁吧。
      那年苏老四用两佰块钱贿赂村支书买了个队长官衔。选举是没他戏唱的,只有他大哥二哥和一个象怕催命鬼样怕他的上门汉举手赞成,所以至今还流传着\"三个拳头选个队长\"的故事。从他当队长开始,也就是他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更加仗势欺人的开始。
      村人都说,从他当队长开始,百矛岭经常塘崩地裂晦气重重。他自作主张变卖了集体山林,大笔钱财流入了自己腰包,从没为村民办过一件事。若为村里买点东西都要外出借高利,洋马儿去洋马儿来(村民称摩托为洋马儿,比坐班车贵几倍),车费都要超出物件的价格,还要算上利息;他家白日夜晚灯火通明,打米机磨面机电视录音机轰天响,却从不交一分钱电费,还美其名曰是为\"办公\";村民若要打个申请啥的,他可得明要五十块钱;谁若违反了三大国策,他第一个向上级通风报信,并讲好条件说收的罚款要给他分成,若收得不多不想分给他,他跳起来就抢;他私人请客宰的鸡鸭加上满桌象样不象样的饭菜都要报队里的公款支出帐;每到收水栽秧季节,他支使其三哥霸占集体水塘,坐镇收钱放水。即使这样,还得先满足他们一大家,然后是他的亲信派,最后才是平民百姓。哪怕是他们的水田在别人水田的下边,也必须先放满他们的才有别人的份。如果那些水
      田也有生命的话,他们的水田也可能整天在层层的梯田面前颐指气使炫耀着自己的高贵!苏老四家的牛从来是打敞放的,专吃别家的庄稼专踩别家的田地,好个畜牲!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苏老四见了女的眼珠就动不了了,管他老的少的乖的丑的只要是女的,他非得软硬兼施搞到手了还四处炫耀吹嘘,他婆娘一跟他干仗他就来精神,象个人物似地说还不是因为自己外面有女人。据说有个女的原来跟他好过,后来跟苏江林的幺爹好上了,他就跟人耍赖,还说要跳楼,叫幺爹给收尸,甚至半夜起来跟踪盯梢,被那女人叫来他婆娘对他好一顿挖苦辱骂。天涯何处无芳草呢,贼眼眨巴眨巴就转移了目标。连他二哥的大儿媳在家生孩子,他猴急地就挤进了产房,事后逢人便说要不是他用手掏一下还生不下来。社会人士拿他打趣,他顿时双目生辉满脸发光,好象全世界就他能耐,总跟女人扯得上边。
      提起苏老四真有说不完的故事。总之,这人真是百矛岭一大祸害,整日里东窜西跳人事没做过一件,百矛岭少了他也就不热闹了。他联合他哥哥几大家以及村里三个光棍,傍着那个奸猾的村支书,在村里大打出手作威作福,数十年来一手遮天,所作所为令人发指村民敢怒而不敢言。
      苏老大和苏老四都是苏江林的干爹,是苏江林的老爹老妈信迷信顺手拈来的。苏老四还是苏江林与胖真的媒人,当年牵线搭桥将自己的表妹介绍给自己的干儿子,又私下与表妹勾搭成奸。当年老母亲听见动静到儿媳房里\"捉老鼠\",这厮赤条条地就溜了,只留下一件背心一双鞋一条裆里破了个大洞的烂秋裤,散发着熏人的骚气。苏江林望着那条恶心的秋裤把自已灌得烂醉如泥哭得昏天黑地,家里从此阴云密布。胖真南下深圳之后,苏老四又当着他姨父散布谣言挑拨离间直至苏江林妻离子散。其实也没什么不共戴天之深仇大怨,全因这厮本性使然。
      我的到来,令苏老四恨得咬牙切齿,对外宣言我现在做什么都是白费力,迟早要将我赶出百矛岭!当村人悄悄告诉我的时候我一笑了之。当年前夫因为欺骗了他干娘的外侄女,干娘对他又尤其是对我恨如眼中钉,我体谅干娘的心情,对她尊敬有加。我的真诚和善良最终打动了干娘,干娘疼我有如亲闺女,一百个满意写在脸上。那时对苏老四了解还不够多,只直觉地相信人性本善,相信我的真诚会使他们对我的敌意慢慢消化,最终也和平相处亲如一家。我照样亲切地喊他干爹,尊敬所有长辈一样尊敬他。我做事向来仁至义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我从来不放在心上,比一般人都更能过度地忍让,但若有谁存心百般刁难加害,我也不会听之任之懦弱退让乖乖就范。

      百矛岭有光棍三兄弟,分别被苏老四的几个嫂嫂利用色相收买,都巴肝巴肠为其做牛做马,就连村人请其帮忙,也得征求主人的意见,放则行不放则拒。光大和光二都老实巴交,只知为主效力很少与外人打交道,若非偶尔还看见他们的影子,村人差不多都忘了其存在。
      这光三却偏偏是百矛岭的名人,黑不溜秋脏儿巴叽的,翻着张臭烘烘的猪嘴,一笑起来满睑结皱,厚厚的牙垢令人作呕,没人愿意跟他同桌吃饭,看人刷牙他就挖苦人家妖娆。
      光三嫁了几次出去做上门汉不久都被人撵了回来。这人到哪儿都大不合众跟娘们似的爱嚼舌头,今天东家找他对质明天西家找他撕皮,弄得一个村叫骂不绝热闹非凡。他还老爱往女人堆里钻,老想占人便宜。哪个女的上街又不跟他同路了,哪个女的又到别家看电视他的电视成空放机了,哪个女的又没给他好脸色了......他就生气了,掐人禾苗毀人庄稼断人电路甚至大打出手。村人特怕他也特由着他,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都信奉惹谁也别惹光棍,谁愿意辛辛苦苦种的庄稼毀于一旦,有儿有女的谁也不想招惹那样毒心毒肠的亡命徒。光三在此好不霸道,在百矛岭为所欲为。
      光三是管电的,不给他管还不行。他常在电度上做手脚,混淆时间两个月可以收三次电费,欺瞒大意愚木的村民。队长和村支书那两大家加上自己三兄弟的电费岂有上交的道理,全部被分摊到别的户头。一户人一晚只用几个小时的电灯电视在他的时间安排上一次可收电费五十多块......村民日娘骂老子也只能私底下过瘾背地里解恨。
      光三跟苏老三的婆娘是几十年的老相好了,尽管光三年轻十多岁,那女人还是婆婆辈,但光三人家就有资格炫耀某人某人也给自已生了个闺女,他光三不光这辈子也留下了一丝血脉。
      光三就跟苏老大是死对头。那年发生了一次大战,光三好汉不吃眼前亏,发明了一种新方法,赤条条□□连内裤都没穿一条(实际上他从来就没有内裤),他说这样就象泥鳅样滑别人就抓不住他。事实上他还是被苏老大一家抓住好一顿饱打,他一直想不通如此绝妙之法为何就不凑效。
      这人也是坏心坏肝的还爱卖弄斯文,读了几年小学总爱写几句顺口溜贴在门外,向人炫耀其文采。有人调侃百矛岭藏龙卧虎说他是当官的料,后来竞选队长他还真动心了,说村支书来做过他的工作。村民们在选举时连他名都没提,搞得他好不气恼,这些人眼睛都长哪里去了,咋就偏偏不识宝。

      百矛岭有个老支书,因无儿无女阴险又窝囊,人送外号\"绝根子\"。此人五短身材短胳膊短腿儿,蔫儿蔫儿的很难听他说几句话,不知情的或者没头脑的老拿他当好人,说他会处事有修养。村委帮子都是他的亲信派,他们串通一气独霸一方,贪污分赃循私舞弊,打击报复狼狈为奸,把个百岭村搞得乌烟瘴气,村民怨声载道怒气冲天。
      自他上任起,百岭村是历年来的后进村,工作搞不走款粮收不到,只得借高利上交,村民们背着沉重的经济负担。但借高利毕竟不是长久之际,有时完不成任务,年轻的乡党委书记罚他站在主席台火高万丈就骂他\":你只知道夹个干卵子上街来,就你工作搞得一团糟\"。他就皱了眉耷拉着脑袋不吭声,私下里也自怨自艾\":七村的书记是个先人谁都迁就他;二村的书记是个恶人谁都怕;就我是个罪人谁都不拿正眼瞧,这把年纪了还受这种气。\"但气归气,天还得他来顶,祖孙几代人的江山岂能拱手让人。
      这人也确实有修养。毎次下乡催收粮款,总有那不识相的妇女追着屁股骂,他自顾自走绝不还嘴,连生气的表情都没有,木木的淡淡的眉都不皱。他下乡一般都没人接待,都避瘟神似的到地里干活,他就满山遍野找,一声叔叔一声姨,一声爷爷一声婆叫得特亲,求爹告奶多少交一点(因为在乡村这种聚族而居的地方,论辈分,大多都是他的长辈,管你官大得顶了天,该是孙子你就得乖乖当孙子)。人家能交都不交,就是为难他。有的心软,有的怕事,提出交是可以交,只有卖猪才有钱,可猪又没人抬。村支书于是异常欣喜,吭哧吭哧帮忙抬到街上。瞟着累得张着大嘴喘粗气的村支书,那猪顿觉身价倍增在担架上晃晃悠悠好不惬意!
      全村有七个社,其中五社这地盘书记就是不敢踩。原来那两年猫很稀少,拿钱都买不到。有次他去五社开会,路旁突然窜出一只肥滚滚的花猫,他急吼吼地就扑了上去,几经秘密转移将此猫带回了家。丢猫的人家展开火力侦察,确信是他无疑。村支书偷猫这还了得!被激怒的五社社员火爆爆地宣言:只要他再敢踏进五社半步,就要拿弯刀砍他的□□腿。\"并且还要写标语围攻他。吓得这书记从此就真是断了那条道,如遇开会或者催收,他只能指派下属去完成。此事一度在社会上激起轩然大波,提起这蔫书记偷猫事件无不捧腹大笑。
      书记毕竟是书记,很能懂得隔山观虎斗明哲保身。那年任村主任的苏江林因工作之事跟几个社长拍桌子打巴掌气氛异常紧张如箭在弦上,书记见势抛下苏江林就开溜。事后他说眼看着就要打起来,那边好几个人,再不溜的话他和苏江林无论如何是打不过的。
      那时苏江林是上级重点培养的新秀人才,几次重要关口支书一伙选举作弊扣押入党申请,硬是把个才华青年踩了下来。他们得意地宣称\":哪怕他有天大的本事,一届踩一届,三下两下也就老得莫用了。\"
      所以这伙人最害怕的就是苏江林家庭的稳固。从我去到百矛岭,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伙人始终对我充满敌意心怀叵测,他们侍机而出,希望苏江林再次妻离子散一蹶不振。就是再苦再难我也要争出这口气,岂容他们阴谋得逞!

      百矛岭原来不是我想象的山乡净土!山高皇帝远猴子充霸王!正因为有了这样一群人,正因为有了这样复杂的现实环境,我的再婚之路注定了要风霜雪雨厄运重重,注定了我要面对什么样的水深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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